“你在撒谎。”
傅深年往后退了两步。
“你说的这些,我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他转过身,往门口走。
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四年前的事,我自己会查清楚。”
他走了。
门在他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客厅里的灯闪了一下。
周雅兰坐在沙发上,端起茶杯。
意识到茶是凉的,又重重地放了回去。
瓷杯磕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站在一旁的陈萱抖了一下。
周雅兰扫了她一眼。
见她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就摆摆手让她过来。
陈萱像个木偶一样任凭她拉着,坐在她旁边。
周雅兰捏着帕子,轻轻擦着她的眼泪,语气温柔:
“你今天做得很好,我很满意。”
陈萱浑身僵硬不敢动。
“放心,他不会对你怎么样,你毕竟是远远的妈妈。”周雅兰将帕子扔到一边,看着她。
“你记着,听我的话。傅深年会和你领证。我会为你们办最盛大的婚礼。让你成为傅家名正言顺的儿媳妇,你和傅深年也会有属于你们两个人的孩子。”
她的声音似乎带着某种蛊惑。
陈萱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情绪也逐渐稳定。
她开始向往周雅兰口中那个未来,眼睛亮了起来。
她幻想着那样一个画面。
傅深年站在她身边,远远叫她妈妈,怀里还抱着一个更小的孩子。
最好是个女儿。
一家四口,团团圆圆。
她忙不迭点头。
“我听您的。我都听您的。”
周雅兰笑了。
那个笑容充满了慈爱,像每一个好婆婆该有的样子。
但她的眼睛没有笑。
眼睛里只有掌控一切的冷肃。
-
傅深年坐在车里,没有发动。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脑海里翻涌着周雅兰说的那些话。
他不信她为了名额放弃他,但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在他脑子里,拔不出来。
还有,这些还是无法解释她手腕上的那个疤痕是哪来的。
所有的疑问绞在一起,勒住他的脖子,令他窒息。
手机又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许知衡。
“傅深年,你总算接电话了。”
许知衡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焦躁。
傅深年开了免提,声音有些哑:
“老许,有事?”
“盛念夕有麻烦了。”许知衡没有绕弯子。
傅深年立刻坐直了身体,声音紧张起来:
“她怎么了?”
“她被举报了,学术造假,顶替别人的规培名额。举报材料交到了医务处,申请表、成绩单、国外导师的邮件,证据确凿,事情很棘手。”
“什么证据?”傅深年的声音冷下来。
“申请表被标注了多处疑似修改,成绩单有问题,那封国外导师的邮件措辞很严厉,质疑她的学术能力。举报人是实名的,是当年那个被顶替的学生。材料准备得很充分,不是临时起意。”
傅深年手指收紧。
他盯着挡风玻璃外的雨夜,雨刷器已经停了,雨水模糊了整面玻璃,什么都看不清。
他忽然想起周雅兰说的那句话。
“她出国的名额是谁帮她搞定的。一个刚毕业毫无背景的小姑娘,凭什么从那么多人里脱颖而出。”
“傅深年,你还在听吗?”许知衡问。
“嗯。”
“你打算怎么办?”
傅深年深吸一口气,摸出烟,点燃。
火光在黑暗里闪了一下。
他缓缓吐出烟圈:
“我刚从家里出来。我妈跟我说,四年前她帮盛念夕拿了一个规培名额,让她出国。这件事,你怎么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
傅深年也不急,静静地等着,他自己也在思考。
烟燃到一半。
许知衡终于开口。
“阿姨既然这么说,她应该没必要撒谎...毕竟是可以查到的。”
傅深年摁灭了烟头。
“是啊,没人会怀疑傅氏集团的傅夫人会撒谎。但你跟我说了这件事,我更加坚信盛念夕的清白。”
许知衡语塞:
“那你是有办法了?”
“我会尽全力,还她清白。”
“还有一周的时间,你得抓紧。”许知衡说。
傅深年浑身又充满了力量。
“帮我照顾好她的情绪。虽然她很坚强,但任凭谁经历了这种事,都会受影响。”
“放心。”
傅深年重新回到别墅。
推开门的时候,周雅兰正坐在沙发上。
看到他回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她端坐着,表情不变,也不主动开口。
傅深年换了鞋,走进客厅,在她对面坐下来。
他的表情变了,不再是刚才那个砸茶具、放狠话的疯子,而是一个疲惫的、被现实打败了的儿子。
他低着头,手指交叉握在一起,拇指来回摩挲。
“妈,你说盛念夕为了前途放弃我,我还是不相信。”
周雅兰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我想了一路。”傅深年抬起头,眼眶微红,声音有些哑。“你说得对。她一个毫无背景的小姑娘,凭什么拿到那个名额。我问我自己,我凭什么让她选我。我什么都不能给她。傅家的门,你不同意,她就永远进不来。”
周雅兰的眉梢动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会说这些。
“她选前途,是对的。”傅深年低下头,声音越来越低。
客厅里依旧安静。
陈萱站在一旁,看着傅深年,眼泪又涌出来了。
她从来没见过傅深年这个样子。
他从来不会低头,更不会认输。
可是现在,他好脆弱。
她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周雅兰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你能想明白就好。”周雅兰的语气软了下来。“深年,妈不会害你。”
傅深年抬起头,看着她。
“妈,我还想问您一件事。”
周雅兰的目光微微一沉:
“什么事?”
“那个名额的事,你能把证据给我吗?我想亲眼看看。看完我就死心了。”
周雅兰没有马上回答。
她端起茶杯,已经换了一盏热茶。
她吹了吹,氤氲的热气遮住了眼底的思量。
证据是用来钉死盛念夕的。
当年的事既然是真的,就不怕傅深年能搞出什么花样。
相反,让他亲眼看见,也能让他更死心,从今以后不再生出别的心思。
可是,他刚才那样对她,砸茶具,放狠话,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她下不来台。
她不能立刻让他如愿。
总得让他为刚才的无礼付出些代价,才能体现出她作为母亲的威严。
傅深年心里明白周雅兰的意思。
她在惩罚他。
他虽然很急,却不能表现出来。
一旦露出破绽,前功尽弃。(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