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我没钱啊!”李四叫屈。
“没钱不要紧。”
郭年大手一挥,无比豪气地说道:“本官代天巡狩,就是为了体恤民情。既然李四没钱,那这笔钱,本官替他出了!”
“赵虎!找布政司财政支取一百两官银,赔给这位张三兄弟!”
“什么?!”
赵虎傻眼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一百两银子买一只鸡?!
这哪是判案,这是当冤大头啊!
大人这是疯了吗?!
屏风后的朱标也是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拿陕西布政使司的公款,赔给一个泼皮一百两银子?
这要是传出去,朝廷的脸面何在?
“怎么?没听见本官的话吗?还不快去!”
郭年瞪了赵虎一眼,语气严厉。
赵虎无奈,只能硬着头皮去布政使司的库房提钱。
布政使司的官员同不同意?
废话。
郭年手里可是有尚方宝剑的!
他代表着皇帝的旨意,别说一百两,就算是一万两,布政使也不敢说个“不”字。
很快,一百两银子交到了泼皮张三的手里。
张三和李四拿到银子,两人对视一眼,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钦差,真是个傻福啊!
这还不算完。
接下来的整个下午。
讲茶大堂简直成了西安城最热闹的集市。
“大人!隔壁的王寡妇勾引我那六十岁瘫痪在床的老伴啊!您得给我做主啊!”一个大妈哭天抢地地跪在大堂上。
郭年一脸正经:“六十岁瘫痪在床还能被勾引?那是奇迹啊!来人,派两个锦衣卫去王寡妇家门口十二个时辰守着,绝不能让她再靠近大爷半步!”
“大人!我家的狗被他家的猫给咬怀孕了!这生下来的小猫狗算谁的?”
郭年大手一挥:“一家一半!要是生了单数,本官掏钱买下来!”
……
直到日落西山。
这群魔乱舞的闹剧才算结束。
郭年瘫坐在太师椅上,伸了个懒腰,揉了揉发酸的脖子。
朱标从屏风后走出来,虽然穿着锦衣卫百户的衣服,但神色却有些无奈。
“郭年,你这戏是不是演得太过了?”
朱标苦笑着摇了摇头,“孤知道你是在明修栈道,想借此麻痹秦王府的眼线。”
“但你看看今天这大堂上都是些什么乌烟瘴气的案子?你堂堂正三品的钦差,陪着他们胡闹了一下午,就不觉得憋屈?”
“憋屈?”
“殿下,说实话,微臣不仅不觉得憋屈,反而还挺享受的。”
郭年不仅没有丝毫郁闷,反而眼中闪过一丝怀念。“自从离开句容县,进了京城之后,微臣每天面对的都是朝堂上的尔虞我诈,审的都是动摇国本的大案、死案。”
“每句话、每个字都得三思而后言。”
“这样也忒累了。”
“今天坐在这大堂上,听着这些乡里乡亲的家长里短,虽然知道他们是受人指使来捣乱的,但也算是让微臣找回了几分当年在句容当县丞时的感觉。”
“这种脚踏实地的烟火气,微臣已经很久没有闻到过了。”
就在两人闲聊之际。
一名锦衣卫快步走进来禀报:“大人,秦王府长史王铎求见。”
“终于来了啊。”
郭年与朱标对视一眼道,“请他进来。”
朱标立刻退到大堂一侧,垂下头,扮演好一个普通锦衣卫百户的角色。
片刻后。
王铎带着几个随从走了进来。
几个随从,每人都捧着盖着红布的托盘。
“下官秦王府长史王铎,见过钦差郭大人。”
王铎态度极其谦卑,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甚至还带着几分心疼和关切。
“郭大人今日在大堂上为民做主,审理案卷直至日暮,这份勤勉爱民之心,实在令下官钦佩。”
“王长史客气了。”
“本官代天巡狩,分内之事,理应如此。”
郭年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句,目光扫过那些红布托盘,“不知王长史傍晚造访,还带着这些东西,有何贵干?本官虽然审的是小案子,但大明律的规矩还是懂的,若是行贿……”
“大人误会了!下官岂敢!”
王铎连忙摆手,笑着解释道:“这是秦王殿下的一点心意。”
“殿下听闻大人今日为了体恤关中百姓,甚至拿布政使司的官银来补贴穷苦乡民,殿下心中十分感动。”
“这八百里秦川毕竟是殿下的封地,哪能让钦差大人破费?”
“所以,殿下特意命下官送来两千两纹银。”
“这不是贿赂,这是殿下体恤民情、支持大人办公的专款。还望大人切莫推辞。”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把送钱包装成了支持公权力。
既给足了郭年面子,又彰显了秦王作为关中之主的体面。
“原来如此。”
郭年笑了笑,没有犹豫,大手一挥。
“既然是王爷体恤百姓的专款,那本官就替关中百姓谢过王爷了。”
“赵虎,收下!明天一早,把从布政使司支取的所有银两全部还上,剩下的钱,单独设账,专款专用!”
“是!”
赵虎指挥锦衣卫将托盘拿走。
王铎看着郭年收钱如此痛快,心中暗自冷笑。
果然是个贪慕虚荣的穷酸官!
什么青天大老爷,遇到真金白银还不是一样眼开?
只要你拿了秦王府的钱,以后在这西安城里,你就得乖乖听王府的话!
“郭大人。”
王铎趁热打铁,“王爷虽然偶感风寒,但对大人您是十分敬重的。王爷特意嘱咐下官,若是大人明日得闲,想请大人移步秦王府,赴个便宴,也好一叙君臣之谊。”
“赴宴?多谢王爷美意了。”
郭年摇了摇头,露出公事公办的严肃表情。
“但王长史你也看到了,这西安城的百姓太热情了,案子堆积如山。”
“本官明日还要继续坐堂,恐怕抽不开身啊。”
“这……”
王铎露出惋惜的神色,叹了口气。
“那真是太遗憾了。”
“王爷常说,郭大人是朝廷的栋梁。”
“若能与大人把酒言欢,定能解开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毕竟,王爷在关中十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若是有人在大人面前进了什么谗言……”
“王长史多虑了。”
郭年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不软不硬,却透着一股锋芒。
“本官是来查案的,只讲证据,不听谗言。”
“若是秦王殿下清清白白,那本官自然不会针对王府;若是有人触犯了国法,那本官这把尚方宝剑,可是不认人的。”(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