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溪东门之外,方天定与石宝两军合兵一处,抬眼望去,四座城门紧闭,城头密密麻麻插满官军旗号,城内已无厮杀呐喊,分明已然失守。
方天定牵挂父亲方腊安危,当即就要挥军强攻。
石宝心思缜密,连忙劝阻:“太子万不可冲动!清溪已落官军之手,若敌军分兵断我归路,我军腹背受敌,到那时再难脱身!”
方天定焦躁道:“我父身陷重围,帮源圣山基业危在旦夕,岂能就此掉头退走?
如今朝廷主力禁军尚未赶到,宣、歙二州调来的援军不过两三千,城内尚有不少教民隐匿于百姓之中,只要我等攻城,城中信徒必然开城响应。好歹试上一试,总不能空手折返!”
石宝拗不过太子,思量清溪不过小城,城墙低矮残破,强攻一次试试倒也无妨,只得依从。
两军士卒就地砍伐林木,赶制云梯,预备攻城器械。
城头上,武松会同乔道清、李助、杨再兴,静静俯瞰城下七千余贼军,面上毫无惧色。
武松麾下两百余名身披重甲的精锐,分守城墙低矮处与城垣豁口,顶在最前线。
休宁招募的壮丁、歙州官军见贼兵势众,城池低矮,本心生怯意。
可瞧见这队重甲壮士神色凛然、战意冲天,军心稍稍安定,纷纷奔走搬运滚木擂石,城头架起火堆,熬煮金汁,严阵以待。
武松对临时拼凑出来的官军,并未报多大希望,只希望扎个场子,稳住城内局势。
与众人约定,倘若城池难守,允许这伙临时援军退守帮源洞,凭险固守。
清溪城墙本就低矮,贼军不需打造高大云梯,半日功夫便备齐攻城器具。
首轮攻势由石宝两千部卒发起,意在试探虚实。
摩尼教兵甲胄单薄,刚冲到城墙之下,便被城头强弩如雨射退。
虽有死伤,石宝却不以为意。
退回阵中,与方天定筹谋:“我观城头守军,真正能战者不过千人。
咱们整军蓄力,选死士为先锋,一鼓作气冲上城头,便可破城!”
方天定大喜,当即点选军中悍勇千人打头阵,余者二千为后续。
大将石宝亲持钢刀带队冲锋,一众教兵攀着云梯蚁附而上。
南离魔君石宝
扛过几轮箭雨,终有人攀上城头,却见城头立着百余名通体板甲的重甲步卒,刀刃劈在甲片上只迸出火星,难伤分毫。
石宝连忙摸出腰间流星锤奋力猛砸,叮叮当当巨响不绝,虽没能重创重甲兵,到底撞开一处缺口,正要趁势扩大登城阵地。
忽有一身道装之人持一柄金剑疾冲而来,剑锋直指石宝要害,招招夺命。
石宝自恃武艺高强,要取那人性命。
“南离魔君”石宝,迎头撞上“金剑先生”李助。
金剑先生岂是易与之辈,石宝流星锤虽神出鬼没,却难敌李助身法快捷。
要知道单打独斗,卢俊义也须避李助锋芒,石宝虽勇,却难胜那一柄金剑。
况且李助金剑还有脱手远击的绝技,再加之迅如闪电,石宝竟是难以抵挡。
好不容易摆脱李助纠缠,石宝只得翻身跃下城头。
先登上城的一百多人,尽皆殁于城上。
贼军重整队伍,正要二次猛攻,城门忽然打开,冲出两骑。
一骑银盔银甲猛将,手挺画戟。
另一骑身量略小,亦是银盔银甲,手提鼠白亮银枪。
二将身后紧跟着百余名寒气逼人的重甲步卒。
方天定一见大惊,这两骑和身后的板甲步卒,方天定在杭州城中可没少吃亏。
整座杭州城,可以说就是这伙人打下来的。
两员猛将当先策马,直扑中军方天定,百余名重甲步兵紧随其后,硬生生闯入五千贼军大阵之中,往来冲杀,贼兵阵列瞬间崩乱。
方天定早见识过武松、杨再兴武艺盖世,自知单打独斗绝非那使画戟之人敌手,慌忙传令全军合围。
可百余重甲士卒结成坚阵,如海中礁石任凭浪涛冲击,分毫不动。
石宝的三千攻城贼兵见势不妙,主阵大乱,只得舍弃攻势,匆匆回援中军。
那队重甲人马且战且退,不慌不忙退回城内。
方天定望着自家乱作一团的大军,心中怒火难遏,七千兵马竟被百余人搅得大乱,只得召集石宝重新商议攻城之计。
石宝凝神观望城头许久,咬牙道:“城头守军虽有千余,真正能厮杀的,只有那两百身披重甲的精锐。
明日咱们分兵四路同时猛攻,叫他们顾此失彼,清溪小城,定然一举攻破!”
天色彻底昏黑,两军各自收兵休整,只待来日四面齐攻,再决死战。
方天定、石宝二人先前吃过官军全甲步军的大亏,心中忌惮,不敢把营寨扎得离清溪城过近,唯恐夜半遭人劫营。
便退到城外二十里处安下连营。
石宝放心不下军情,整夜亲自巡哨,自入夜到破晓,未敢合眼。
眼见寅时末刻,正是人困马乏、最易松懈的时辰。
石宝腿脚发酸,正打算回帐稍作歇息。
不料平地骤起一股狂风,呼啸卷过整座营盘,大小营帐尽数被狂风掀翻撕裂,尘土漫天,迷得人睁不开眼。
营中灯球火把尽被风沙吹灭,四下一片昏茫。
石宝心头骤紧,暗叫不妙,暗自忧虑莫不是官军施了妖法。
这等乱局,纵使敌军不趁势冲营,自家兵马也要自行炸营!
好个石宝,运足丹田气力,扯开嗓子厉声喝止,传令各队兵卒原地立定,不许胡乱跑动。
帐内方天定也被狂风惊醒,慌乱间来不及披挂铠甲,翻身上了战马,手舞长枪连声呼喊,四下弹压乱兵。
二人竭力稳住阵势之时,四面八方骤然响起震天杀声,迷雾里不知是谁嘶声高喊:“是板甲军来了!”
这一队板甲精锐,早已成了方腊全军噩梦。
尤其是当初跟着方天定从杭州城突围逃出来的残兵,吃过板甲军更多苦头。
听闻这三个字便魂飞魄散,贼兵本就被狂风沙尘搅得心神大乱,此刻一听板甲军名号,更是彻底溃不成军。
风沙遮蔽视线,分不清敌军究竟从何处杀来,石宝与方天定纵马往来驰骋,却根本约束不住溃散的部众。
方天定战马尚未配鞍鞯,身上无片甲护身,只紧握着随身画戟,在乱军之中四处寻敌。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