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险中求富贵。”
他心中低语,随即猛夹马腹。
战马嘶鸣,如箭离弦。
赵铭单骑挺枪,直向魏无忌所在之处突进。
“跟上将军!”
章邯暴喝一声,长矛舞成一片寒光,所过之处魏军纷纷倒地。
他已至天六重内力,此刻全力施为,堪称精锐中的悍将,一人可挡数十敌。
“追随将军——杀敌!”
数千秦卒齐声怒吼。
虽是步卒,却在赵铭率领下疾行如风,仿佛一柄骤然合拢的利刃,狠狠楔入魏军阵中。
金铁交击,血肉撕裂,鲜血泼洒如雨。
两军轰然对撞。
与此同时,渭城方向城门洞开,数万秦军如潮水般涌出,向溃退的魏军席卷而去。
赵铭一路向前冲杀。
战马所至,势不可挡。
霸王枪锋刃所及数丈之内,无人能存。
神兵之利,加之他一身悍勇,竟无人能阻其锋芒。
“弓箭手——”
他忽地勒马,扬枪高呼。
“取他性命。”
眼见赵铭纵马疾冲而来,魏勃眸中寒光一闪,沉声下令。
话音未落,他身侧已迅速聚起一队魏国弓手,箭镞齐刷刷指向那道逼近的身影,弓弦震颤,飞矢如蝗。
纵然阵脚已乱,魏武卒的锋芒犹在。
密集的箭雨呼啸着扑向赵铭。
“真气,覆体。”
赵铭心念转动,体内真气沛然涌出,瞬息间覆裹周身。
与此同时,灵觉外放,手中那杆霸王枪舞作一团乌光,袭至身前的乱箭尽数被枪风扫落。
真气再震。
周身丈许之地,箭矢倒卷纷飞。
“这……这岂是人力可为?”
“如此箭雨,竟被他一人挡下?”
放箭的魏卒目睹此景,无不面露骇然。
赵铭却无暇顾及他们的惊惧。
长枪一抖,目光如铁,牢牢锁住魏勃所在,随即猛夹马腹。
战马嘶鸣,如离弦之箭般突进。
霸王枪在他手中再次翻飞,真气灌注枪身,随着每一次挥扫,道道无形枪劲破空斩出。
“呃啊——”
枪劲所及,周遭魏军如割草般倒下,弓手亦接连毙命。
赵铭势如破竹,直冲魏勃。
“勃儿!”
“速退!”
远处,魏无忌望见赵铭直扑侄儿,急声高呼。
此刻。
魏勃眼中亦掠过一丝惊惧,但叔父的呼喊却仿佛点燃了他骨血里的某种东西,一股血气陡然压倒了惶恐。
“护君上撤离!”
“大魏不可无君!”
他勒住战马,举起手中长矛,扬声大喝。
望着那势不可挡冲杀而来的身影,魏勃眼中战意升腾,矛尖直指赵铭:“吾乃大魏王族,信陵君之侄,纵死……不退!”
“赵铭!”
“可敢与我一决生死?”
……
枪锋映着寒光。
赵铭面对魏勃的挑战,未发一言,只是催动战马,提枪疾冲。
“杀!”
魏勃亦挺矛跃马,挟着一股决绝的杀意,迎面冲上。
两马交错的一瞬。
赵铭眉峰骤凝,长枪如电刺出。
只一刹那。
枪尖已携着摧枯拉朽之势,洞穿了魏勃的甲胄,贯入躯体。
“啊——”
惨嚎声撕裂空气。
“勃儿!!”
远方,魏无忌听见那声惨叫,心头猛然一揪。
他膝下无子,这侄儿便是他最亲的血脉,多年悉心栽培,早已倾注了如父般的深情。
而今……
赵铭心无波澜。
战场之上,非我同袍,即为死敌。
他腕上稍一发力,便将魏勃的躯体挑于枪尖,高高举起,示于四周魏军。
“魏将军……”
“阵亡了……”
周围魏卒望见那被挑起的将领,惊恐之色弥漫。
亦有无数目光,在这一刻被怒火彻底点燃。
此举于他们而言,无异于最直接的羞辱。
“斩了此人,为魏将军雪恨!”
“杀!”
一名魏军侯双目赤红,嘶声怒吼,挺起长戈便向赵铭猛冲过去。
四周的魏卒闻声而动,如潮水般向中心涌来,刀枪并举,杀气森然。
——此间魏卒,皆乃魏武卒精锐。
“击杀魏军主将魏勃,全属性提升三十。”
冰冷的提示在意识中浮现。
“竟是个主将……倒是意外之喜。”
赵铭心念微动,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
他手腕一震,长枪嗡鸣,将魏勃的尸身甩落在地,扬起一片尘土。
四面八方的魏武卒已合围而上,甲胄碰撞之声铿锵如铁。
赵铭神色未变,长枪一抖,如黑龙出洞,横扫四方。
砰!砰!砰!
枪锋过处,劲气迸发,竟有隐隐风雷之声。
当先数名魏武卒手中坚盾应声碎裂,人影倒飞而出,重重砸进后阵。
“魏国精锐,魏武卒……”
赵铭收枪而立,目光扫过周遭如临大敌的敌卒,轻嗤一声:
“不过如此。”
魏武卒之盛名,曾响彻列国。
赵铭深知,这支精锐之所以强悍,不仅因训练严酷如炼狱,更因魏国予其超然待遇:俸禄最厚,抚恤最丰,兵甲最利。
沙场之上,他们往往死战不退,以决绝换威名。
昔日秦国未变法时,面对这般死士,秦军屡屡受挫,甚至有倾覆之危。
然而今时早已不同往日。
大秦锐士,凡凭军功获爵披甲者,其悍勇不逊魏武卒半分。
秦军之甲更坚,秦刃更利,赏赐之制亦丝毫不薄。
而秦锐士胸中所怀,是东出函谷、一统天下的虎狼之志,是“不破敌终不还”
的森严军令。
数十万秦锐,皆是从血火中滚出来的悍卒,其锋锐,其死志,岂是区区魏武卒可比?
这,便是国势强弱最直接的映照。
“大秦将士——”
赵铭深吸一气,声如惊雷炸响战场:
“杀——!”
他率先突入敌阵,枪影如蛟龙翻腾,所过之处血雨纷飞。
整个渭城彻底化作修罗炼狱,嘶喊、兵戈、惨叫、战鼓……诸声交织,直冲云霄。
赵铭率数千奇兵断敌后路,渭城数万秦军主力趁势压上,前后夹击。
这一战,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自白昼杀至深夜,又从黑夜战至黎明。
渭城内外,尸横遍野。
断裂的戈矛、破碎的盾牌散落四处,鲜血浸透泥土,在初升的日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
重伤未死的士卒倒在血泊中低声哀吟,却无人有余力理会。
终于,喊杀声渐渐稀落,终至平息。
战场之上,还能站立的身影,皆墨甲秦帜。
魏卒或逃或死,间或有侥幸残喘者伏尸装死,瑟瑟不敢动。
于赵铭,于大秦,此战——
已定。
赵铭的目光掠过战场,四下里已不见魏军抵抗的踪影。
身旁的秦军士卒眼中仍残留着厮杀的血色,喘息粗重,兵刃低垂。
他缓缓吸了口气,将手中那杆乌沉的长枪高举向天,声音穿透硝烟,清晰而有力:
“此战,我们胜了!”
“魏军已溃,再无力犯我大秦疆土。”
话音落下,周围士卒仿佛从一场漫长的血梦中惊醒。
眼中的赤红并未立刻褪去,却随着呼吸渐渐平复。
这一昼夜的搏杀,早已让每个人忘却生死,只余下本能般的挥砍与怒吼——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将军神威!”
不知是谁先喊出一句,随即如野火般蔓延开来。
兵戈相击,吼声震天,整座渭城仿佛都在回荡这四个字。
城中守军,哪怕是最普通的步卒,也大多听过魏无忌的名号——那位魏国的信陵君,执掌兵权的王族名将。
得知是他亲率大军来攻时,不少将领心底曾掠过寒意,未战先怯,并非稀奇。
可如今,他们的将军竟领着他们,击溃了兵力占优、由这位“魏国战神”
统领的大军。
这是何等谋略?何等胆魄?
此战之后,赵铭之名,连同他麾下这些士卒的姓名,必将传遍天下。
世人将知晓,大秦有一位年轻将领,大破信陵君。
欢呼声尚未平息,屠睢、魏全等将领已疾步奔至赵铭面前。
几人甲胄尽染暗红,人人带伤,脸上却涌动着劫后余生的激奋。
“末将拜见将军!”
他们齐齐行礼,声音因激动而微颤。
“起身吧。”
赵铭抬手虚扶,嘴角浮起一丝淡笑。
“谢将军!”
众将抬头望向他,眼中炽热如燃。
即便是原本非他嫡系的齐升与吴越,此刻目光中也再无半分疏离,唯余深深的折服。
这一战,赵铭以一场谁也未料到的奇袭,击碎了魏军后阵,也击碎了所有关于“魏无忌不可战胜”
的传说。
近二十万大军溃散,如此战果,谁能否认这是一场震撼天下的壮举?
“恭贺赵将军再建奇功。”
中军司马蒯朴自人群中快步走来,向来肃然的脸上亦难掩钦佩之色。
他职司战功核录、战果呈报,见过无数胜败,却仍为今日之局所撼——在众人尚未察觉之际,赵铭竟亲率万余兵马深入敌后,以不知何等手段突袭魏军腹地,一举定下胜局。
赵铭抱拳回礼,神色间带着平和的尊重。
蒯朴虽与他并无直属之责,却同属军中要职,礼数自然不可轻忽。
“赵将军此战,当真是一步险棋,却成奇功。”
蒯朴目光沉静,语气里透出几分感慨,“若非将军及时袭扰魏军后阵,这城墙只怕难保。”
赵铭却摇了摇头,神情肃然:“司马此言,某不敢苟同。”
“哦?”
蒯朴微怔。
“某深信麾下将士——无论锐士还是刑徒,皆能死守此城。”
赵铭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纵使赵某未至,他们亦会与魏军血战至最后一人。”
话音落下,四周一时寂静。
将士们默默望向他,眼底燃起一片灼热的光。
那是被信任点燃的尊严,是属于他们的无声誓言。
蒯朴沉默片刻,缓缓点头:“确是如此。
即便城门一度告急,将士们仍在外城寸步不让。
将军治军之严、用兵之韧,蒯某佩服。”
赵铭转身,望向周围那些血污满身却脊梁挺直的士卒。
他忽然提高声音,如同战鼓擂响:
“渭城的弟兄们——你们都是铁打的汉子!魏无忌率精锐连攻二十日,气势如虹,若换作寻常军队,早已溃散。
可你们扛住了!天下能经此恶战而不垮者,唯我秦军,唯我渭城守军!”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没有你们在前死守,赵某绝无可能袭敌后路、扭转战局。
今日之功,是诸位用血肉换来的——赵铭在此,谢过所有弟兄!”(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