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地道出城,暂避风头

    地窖内的时间流逝变得模糊。郑氏昏迷不醒,体内金凤之力与残存阴煞的拉锯、以及身体本能的修复,构成了一个缓慢而痛苦的过程。林墨的躯体冰冷死寂,与那块散发着幽深寒意的黑色碎片一同,构成了地窖中凝固的死亡背景。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两个时辰,也许更久。地窖入口的石板外,早已没了挖掘和搜查的动静,只有远处李府隐约的、属于混乱之后的低沉喧嚣。玄阳道长布下的“玄阴感应符”依旧附着在那玉瓶上,隐藏在废墟某处,持续感应着这片区域极其微弱的生命气息——此刻,这气息只剩下郑氏一人,且因她金凤之力的内敛和地窖的隔绝,变得时断时续,难以精确定位。

    郑氏的眼睫,在昏迷中剧烈颤动数次后,终于,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隙。

    映入眼帘的,是绝对的黑暗,以及黑暗中,那两点——近处,是林墨那毫无生气的、被黑色纹路爬满的枯槁面容;稍远,是黑色碎片上悬浮的、缓缓旋转的幽暗漩涡。冰冷的、混合着陈年霉味、血腥和奇异阴寒的空气,涌入她的鼻腔,呛得她想要咳嗽,却只发出嘶哑的气音。

    记忆的碎片瞬间回涌,带来一阵尖锐的头痛和心悸。东厢房的法坛、爆炸、掩埋、地窖、林墨的嘶吼与牺牲、体内那焚身般的炽热与冰冷……一切的一切,清晰而残酷。

    “林……公子……”她挣扎着,试图挪动身体,却发现全身如同散了架,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着疼痛,尤其是心口,虽然不再有撕裂感,却依旧传来阵阵沉闷的隐痛和虚弱。但比起之前那种濒死的阴寒和僵硬,此刻的疼痛,反而带着一丝“活着”的真实感。

    她体内,一股温暖而坚韧的力量,正在缓慢地、自发地流转,所过之处,驱散着残留的寒意,带来微弱的生机。是了,她的凤格……似乎不一样了。那种沉重压抑的枷锁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虽然虚弱却无比清晰的“通畅”和“昂然”。只是这股力量还很微弱,且与某些更深处的、冰冷的残留物隐隐对峙。

    她顾不上仔细体会自身的变化,目光死死锁定在林墨身上。她艰难地、一寸一寸地爬过去,冰冷的指尖颤抖着,探向他的鼻息。

    没有。一丝也没有。

    她又将耳朵贴在他冰冷干瘪的胸膛上,凝神倾听。

    死寂。连最微弱的心跳都捕捉不到。

    泪水,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滚落在林墨冰冷灰败的脸颊上,瞬间变得同样冰冷。他真的……死了。为了救她,魂飞魄散,尸骨成灰。

    巨大的悲痛和空洞瞬间淹没了她,让她几乎喘不过气。但下一秒,一股更强烈的、混合着仇恨、不甘和某种执念的情绪,强行压下了悲伤。

    不能死在这里。林墨用命换来的生机,不能白白浪费。她要活着,离开这里,查清一切,报仇,也要……弄清楚林墨身上最后发生的异变,以及那块黑色碎片。她隐隐觉得,林墨的“死”,并非简单的消亡,与那碎片,与那最后爆发的奇异力量,必有联系。

    当务之急,是离开这个地窖!上面很可能还有人在搜查,而且,这地窖绝非久留之地,阴寒未散,那黑色碎片更是不知何时会再生变故。

    她强撑着坐起,开始检查地窖。空间不大,除了那个装过少量药品和食物的破木箱,以及一些腐朽的麻袋陶罐,别无他物。入口是那块厚重的石板,从内部几乎不可能推开,尤其是在她如今虚弱的状态下。难道要困死在这里?

    不,一定有出路。李府修建这样的隐秘地窖,绝不仅仅是为了储物。看这构造,似乎有些年头了,石板边缘与地面接缝处,有长期摩擦的痕迹,说明经常开合。而且,地窖内的空气虽然污浊,却并非完全窒息,除了入口缝隙,定然还有别的通风之处。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了那块黑色的碎片,以及碎片上悬浮的幽暗漩涡上。漩涡缓缓旋转,散发出冰冷的幽光,也隐约与地底深处,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牵引”感。仿佛这碎片,不仅仅是一件凶物,也是……某个“节点”?

    她想起林墨说过,西墙有地脉节点异常。这地窖就在东厢房下方,是否也连通着地脉?黑色碎片能吸收阴煞,是否也对地脉流向有所影响?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极其危险,但可能是唯一的希望。

    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对那碎片的恐惧和寒意,小心翼翼地向它靠近了几步。越是靠近,那股阴寒刺骨的感觉就越强烈,体内刚刚稳定的金凤之力也隐隐躁动,传来本能的排斥。碎片上的幽暗漩涡,似乎也感应到了她的靠近,旋转速度微不可察地加快了一丝。

    她在距离碎片大约五尺外停下,这是她能承受的极限,再靠近,恐怕体内刚刚平衡的力量又会失控。她闭上眼,不再用眼睛去看,而是尝试着,去“感应”碎片与周围环境的“联系”。

    金凤命格彻底苏醒,似乎赋予了她某种超越常人的、对“气”和“力”的微妙感知。渐渐地,在一片冰冷的黑暗中,她“看”到了一些模糊的“线条”。以黑色碎片为核心,无数极淡的、灰黑色的“气流”,从地窖的墙壁、地面深处渗出,丝丝缕缕,被碎片中心的漩涡吞噬、凝聚。而在这些灰黑气流的“背景”中,地窖的东南角方向,有一股极其微弱、却持续不断的、带着土腥味的“流动感”,与其他方向的滞涩感截然不同。

    那里!那里有空气的微弱流动!不是来自头顶的入口石板,而是来自……地下?或者墙壁后面?

    郑氏睁开眼,毫不犹豫地朝着地窖东南角爬去。地面冰冷潮湿,她顾不上。角落里堆着一些早已朽烂的麻袋和杂物。她费力地将这些东西扒开,露出后面粗糙的砖墙。

    墙砖与周围并无二致,但当她将手掌贴近砖缝时,能清晰地感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湿气的凉风,从砖缝中透出!她用指甲抠了抠砖缝,里面的泥土似乎比别处更松散潮湿。

    是了!这里可能有暗门,或者年久失修形成的缝隙,甚至……是通往别处的暗道入口!因为地震和之前的爆炸,墙体结构可能出现了松动,让这原本极其隐蔽的缝隙显露了出来。

    希望!郑氏的心脏狂跳起来。她四处摸索,想找到机关,但一无所获。墙体厚重,以她的力气,绝无可能推开。除非……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块黑色碎片。碎片能影响地气,能否……对这里的结构也产生某种“松动”或“引导”?

    这想法疯狂而危险。但此刻别无选择。

    她退回原地,想了想,从地上捡起那枚已经彻底变成凡玉、布满细裂的白玉镯。这是林墨最后注入力量、又引动她凤格之物,与她气息相连。她又看了看林墨冰冷的手,咬了咬牙,轻轻从他摊开的掌心旁边,捡起了那几枚滚落的古钱。古钱冰凉,却隐隐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林墨的、温暖而决绝的气息。

    她拿着玉镯和古钱,再次靠近黑色碎片,在五尺外停下。她没有试图去触碰或刺激碎片,而是将玉镯和古钱,轻轻放在了地上,正对着碎片的方向,也隐约对着东南角那堵墙的方位。

    然后,她盘膝坐下,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那缓慢流转的金凤之力中。她尝试着,不去对抗那碎片的阴寒,而是小心翼翼地,分出一丝极其微弱的、温暖的风凰气息,缓缓地,导向地上的玉镯和古钱。

    玉镯接触到这丝同源的凤气,微微一震,表面最后一点黯淡的光华闪烁了一下。古钱则毫无反应。

    郑氏的目标,并非用凤气去攻击或激发什么。她只是想让自己的气息,通过玉镯这个媒介,更加清晰地为黑色碎片所“感知”。她隐约觉得,这碎片虽有灵性,却更偏向于对“能量”和“气息”的本能反应。

    果然,当她那丝温暖凤气触及玉镯时,黑色碎片上的幽暗漩涡,旋转速度似乎又加快了一丝。一股冰冷、探查的意念,若有若无地扫过玉镯和她。碎片周围凝聚的阴煞之气,也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就是现在!

    郑氏猛地将全部心神,连同那丝引导出的凤气,不是指向碎片,而是狠狠地“撞”向自己识海中,关于东南角那堵墙、那条缝隙、那股微风的“意象”!同时,她将自己强烈的、想要“离开”、“打通”、“生路”的求生意志,也毫无保留地、混合着那丝凤气,通过玉镯,传递了出去!

    她在“告诉”碎片,或者“引导”碎片周围那受其影响的阴煞地气——那里,是“出口”,是“流动”的方向!

    这是一种极其玄妙、近乎本能的尝试,没有任何法诀依据,全凭绝境下的灵光一现和对自身新获得能力的粗糙运用。

    “嗡……”

    黑色碎片,连同其上悬浮的漩涡,猛地一震!漩涡旋转的方向,出现了一刹那极其细微的紊乱!紧接着,一股比之前更加凝实、冰冷的乌光,如同被无形之手拨动,不再是均匀散发,而是猛地朝着东南角那堵墙的方向,冲刷而去!

    “咔嚓……咔嚓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砖石内部结构被挤压、松动、乃至碎裂的声响,从东南角的墙壁内部传来!墙体表面,以那处透风的缝隙为中心,瞬间蔓延开无数细密的裂纹!簌簌的尘土从砖缝中落下。

    “砰!”

    一声闷响,并非爆炸,而是仿佛某个支撑结构终于断裂。东南墙角,大约半人高、三尺宽的一块墙体,连同后面掩盖的、不知是泥土还是砖石的结构,向内猛地坍塌、陷落下去,露出一个黑黝黝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洞口!一股更明显的、带着浓重土腥和霉味的冷风,从洞内呼啸而出!

    暗道!真的有一条被掩埋、封死的暗道!在黑色碎片那奇异乌光的冲刷和郑氏“引导”下,本就因地震松动的封堵处,被强行冲开了!

    郑氏来不及惊喜,巨大的眩晕和虚弱感袭来,刚才那一下心神引导,几乎耗尽了刚刚恢复的一点力气。她强撑着,没有昏倒,连滚爬地回到林墨身边。

    她必须带他走。绝不能把他留在这里,与这凶物为伴。

    看着林墨枯槁冰冷的躯体,她眼中再次涌上泪光,但随即被决绝取代。她撕下自己破烂外衣相对完整的下摆,拧成一股粗绳,费力地将林墨的双臂绑在一起,然后,将绳头紧紧缠在自己腰间。

    做完这些,她已累得几乎虚脱。但她咬着牙,拖着林墨沉重冰冷的身体,一点一点,朝着那个新打开的、漆黑的洞口挪去。

    洞口内是向下的粗糙石阶,潮湿滑腻,深不见底。她不知道通向哪里,可能是李府更深处,也可能是城外,甚至可能是绝地。但无论如何,都比留在这里等死强。

    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地窖。黑色碎片依旧悬浮在原地,幽光深邃。那枚白玉镯和几枚古钱,静静躺在地上。

    她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洞内阴冷的空气,弯下腰,拖着林墨,艰难地、一步一步,踏入了黑暗的通道之中。

    通道很窄,仅容一人勉强通过,拖着林墨更是艰难万分。脚下是湿滑的苔藓和碎石,坡度时而向下,时而平缓,蜿蜒曲折。空气污浊寒冷,带着浓重的土腥和年代久远的腐朽气息。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她沉重的喘息和拖拽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许半个时辰,也许更久。体力早已耗尽,全凭一股意志力支撑。身上的伤口在摩擦中再次崩裂渗血,心口的隐痛也从未停止。林墨的身体越来越沉,如同拖着一块冰冷的巨石。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想要和林墨一起死在这黑暗中的时候,前方,忽然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无比的光亮!不是火光,不是灯光,而是……自然的、灰蒙蒙的天光!同时,一股带着草木和河水气息的、新鲜的冷风,扑面而来!

    出口!快到出口了!

    郑氏精神一振,不知哪里涌出的力气,加快了脚步。光亮越来越近,风也越来越大。终于,她拖着林墨,踉踉跄跄地冲出了通道的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

    通道的出口,隐藏在一处河岸陡坡的乱石和茂密枯藤之后,位置极其隐蔽。外面天色已是黄昏,暮色四合,寒风凛冽。一条宽阔但水流平缓的河流在不远处流淌,对岸是连绵的、在暮色中显得黑黝黝的田野和远山。回头看,青阳县城那熟悉的轮廓,在数里之外,城墙上的灯火依稀可见。

    这里已经是城外了!而且似乎是城南的某段荒僻河岸,远离官道和渡口。

    成功了!他们逃出来了!暂时摆脱了李府的围困和玄阳道长的直接威胁!

    巨大的疲惫和放松感瞬间击垮了郑氏。她腿一软,连同身后林墨的躯体,一起瘫倒在冰冷的河滩乱石上。寒风刺骨,她却感觉不到冷,只有劫后余生的虚脱和茫然。

    接下来怎么办?林墨“已死”,但遗体不能抛弃。她身无分文,重伤在身,前有追兵悬赏,后有地脉隐患未除。玄阳道长和李家绝不会善罢甘休。

    她望向暮色中青阳县城的轮廓,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和决绝。然后,她挣扎着起身,解下腰间的布绳,将林墨冰冷的身体,用枯草和能找到的断枝稍微掩盖。她必须去找人帮忙,找地方安身,从长计议。

    她记得林墨提过老陈头,那个福寿斋的掌柜,是林墨信任的人,也曾冒险帮过他们。老陈头的铺子在城里,她不能回去。但林墨似乎和他们约定过在城外的某个地方汇合?土地庙?对,林墨好像提过“废弃土地庙”。

    她必须尽快找到那个土地庙,或者,想办法联系上老陈头。在这之前,得先把林墨安置在更安全隐蔽的地方。

    她观察了一下四周,河岸陡峭,乱石嶙峋,不远处似乎有个被河水冲刷形成的、不大的凹洞,勉强能容身。她再次用尽力气,将林墨拖到那个凹洞中,用更多的枯草和石块小心遮掩好洞口。

    做完这一切,天已几乎完全黑透。星月无光,寒风呼啸。

    郑氏最后看了一眼那被掩藏的凹洞,将这个地方的特征牢牢记住。然后,她裹紧身上单薄破烂的衣衫,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记忆中土地庙可能所在的方位,踉跄着,融入了荒野的黑暗之中。

    地道出城,暂避风头。然而,真正的逃亡和复仇之路,才刚刚开始。(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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