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破庙栖身,遇丐帮众

    夜风凛冽,如同刀子般割过荒野。郑氏裹紧身上破烂单薄的衣衫,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黑暗的河滩和荒草甸中跋涉。体内那点微弱的金凤之力,在驱散阴寒、维持生机之余,也让她对方向和危险有了一种模糊的直觉。但身体的虚弱、伤口的疼痛、以及失去林墨的巨大空洞,让这直觉时断时续。

    她必须找到那个废弃的土地庙。那是林墨和老陈头可能约定的汇合点,也是她现在唯一能想到的、相对安全的去处。可她对城外地形并不熟悉,之前只是隐约记得土地庙似乎在城南某个偏僻角落。此刻夜色如墨,四野茫茫,只有远处县城稀疏的灯火和头顶几颗黯淡的寒星,根本无法辨别确切方位。

    她只能凭着感觉,朝着远离河道、似乎地势稍高的方向摸索前进。脚下的路坎坷不平,遍布碎石和枯萎的荆棘,不时将她绊倒。冰冷的夜露打湿了她破烂的鞋袜和裤脚,寒气顺着腿脚不断上侵。腹中饥饿如绞,喉咙干得冒烟,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口沉闷的痛楚。

    她不敢停,也不能停。停下,可能就意味着冻僵在这荒野之中,或者被可能存在的搜捕者发现。脑海中不断浮现林墨最后那枯槁冰冷的模样,这画面如同最尖锐的鞭子,抽打着她濒临崩溃的意志,强迫她一步,又一步,向前挪动。

    不知走了多久,翻过一道低矮的土坡,前方黑暗中,隐约出现了一片轮廓低矮、不似自然形成的黑影。似乎……是座建筑?只是大半都已坍塌,只剩断壁残垣,在夜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残骸。

    土地庙?她心中微动,加快脚步,却又在靠近时放慢,警惕地观察。

    那确实是座庙宇的废墟,规模不大,早已荒废多年。正殿的屋顶塌了大半,墙壁倾颓,神像只剩半边身子,在凄冷的月光下显得诡异而凄凉。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和灌木。但比起完全暴露在荒野,这里至少有墙壁可以稍微遮挡寒风,有屋顶残留的部分或许能避露水。

    更重要的是,庙内似乎……有隐约的火光晃动?还有人声?

    郑氏心中一紧,立刻伏低身子,躲在庙外一处残破的矮墙后,屏息凝神。她体内那点金凤之力似乎对“人气”也有微弱的感应。庙里不止一个人,气息驳杂,有强有弱,大约有七八个。没有玄阳道长那种令人心悸的法力波动,更像是……普通的流民或者乞丐?因为空气中,还飘来一丝极其微弱的、食物被加热后的、混合着劣质油脂的气味,以及一种底层人群聚居特有的、难以形容的酸馊和体味。

    是了,这种荒郊野外的破庙,正是无家可归的乞丐、流民聚集过夜的常见地点。她现在这副模样,衣衫褴褛,满身血污尘土,混进去或许比独自躲藏更不引人注目。而且,从这些人手里,或许能打听点消息,甚至……讨要到一点食物或水?

    但风险同样巨大。这些人良莠不齐,见她一个年轻女子孤身落难,难保不会起歹意。而且,万一其中混有李府的眼线,或者有贪图悬赏之人……

    腹中的饥饿和喉咙的干渴,以及身体越来越明显的寒冷和虚弱,让她没有太多选择。她必须尽快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恢复体力,处理伤口,再图后计。

    她深吸一口气,从矮墙后慢慢探出头,仔细观察。破庙的正殿内,火光是从一个用碎砖搭起的简易火塘里发出的,火势不大,勉强驱散着殿内的寒意。火塘边或坐或卧,围着七八个人影,大多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正是乞丐模样。他们似乎正在分食什么东西,低声交谈着,声音嘶哑含糊,听不真切。殿角还蜷缩着两三个更瘦弱的身影,似乎是老人或孩子,一动不动。

    看起来,像是一个临时聚集的小型乞丐团伙。暂时没有发现明显的恶意或异常。

    郑氏定了定神,将自己本就散乱的头发扯得更乱,又在脸上抹了几把河滩带上来的湿泥,让容貌更加模糊不清。然后,她弯下腰,学着那些乞丐无家可归、畏畏缩缩的样子,抱着手臂,瑟瑟发抖地,从庙门(其实只剩门框)的阴影处,试探着,一步一挨地挪了进去。

    她的出现,立刻引起了殿内众人的注意。

    所有的交谈声戛然而止。七八道目光齐刷刷地射了过来,充满了警惕、审视、好奇,以及……一丝毫不掩饰的、在底层挣扎求存者眼中常见的冷漠和估量。火光照在她狼狈不堪的身上,映出她单薄的衣衫、裸露手臂上的擦伤和血污,以及那张被泥污遮掩、却依旧能看出年轻和清秀轮廓的脸庞。

    “什么人?”一个坐在火塘上首、身材干瘦、脸上有道醒目疤痕、约莫四十来岁的汉子,沉声开口。他声音沙哑,眼神却比其他乞丐锐利一些,手里拿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枣木短棍,似乎是这群乞丐的头目。

    “疤爷问话呢!哑巴了?”旁边一个年轻些、但眼神油滑的乞丐呵斥道。

    郑氏身体微微一颤,低下头,声音带着刻意伪装的嘶哑和惊惧,断断续续道:“各位……各位大哥行行好……我……我是逃难来的,跟家人走散了,又冷又饿……求……求各位给个角落避避风,赏口吃的……”她一边说,一边努力让身体抖得更厉害,显得更加可怜无助。

    “逃难?”那疤脸汉子上下打量着她,目光在她破烂却质地尚可(毕竟是李府少夫人的衣物,即使破烂,也与普通乞丐的粗麻布不同)的衣衫上停留了一瞬,又看了看她裸露皮肤上那些新鲜的擦伤和凝固的血迹,眉头微皱,“从哪里逃来的?看你这样子,不像普通逃荒的。”

    郑氏心中一凛,知道这乞丐头目不好糊弄。她脑中急转,想起入城时听到的一些流言,低声道:“从……从北边来的,那边闹了兵灾,村子被毁了……我爹娘都……都没了……”她声音哽咽,半真半假,倒也有几分凄楚。北边确实不太平,常有流民南下的消息。

    “北边?”疤脸汉子眯了眯眼,没再追问具体地点,似乎对这种说法见得多了。他又看了看郑氏,尤其是她那双虽然沾染泥污、却依旧能看出原本白皙细嫩的手,忽然道:“你手上那是什么?”

    郑氏低头一看,心中暗叫不好。是她之前为了拖动林墨,用布条缠在掌心防磨,此刻布条早已破烂肮脏,但隐约还能看出是上好的细棉布,而且缠法也非寻常村妇所为。

    “是……是逃出来时,从家里带的旧布,缠着手好走路……”她连忙解释,声音更低。

    疤脸汉子不置可否,挥了挥手里的短棍:“这庙是我们兄弟先占的,规矩懂不懂?想进来避风,可以。想讨吃的,也行。但天下没有白吃的饭。你有什么能换的?”

    郑氏心中一沉。她身无长物,唯一值点钱的玉镯也留在了地窖,此刻除了这身破烂衣服,一无所有。她咬了咬牙,低声道:“我……我身上实在没东西了。求疤爷行行好,我给各位磕头……”说着就要跪下。

    “磕头有个屁用!”那个油滑的年轻乞丐嗤笑一声,“疤爷,我看这小娘子虽然脏了点,但身段还行,脸蛋估计也不差,不如……”他眼中闪过一丝淫·邪的光芒。

    郑氏浑身一僵,手悄悄摸向袖中那把她一直藏着的剪刀。虽然知道希望渺茫,但若真到了那一步,她宁可拼死一搏。

    “闭嘴!”疤脸汉子瞪了那年轻乞丐一眼,后者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疤脸汉子又看向郑氏,沉默了片刻,忽然道:“你识字吗?”

    郑氏一愣,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她自幼饱读诗书,琴棋书画皆有涉猎,岂止是识字?但这身份绝不能暴露。她犹豫了一下,谨慎道:“略……略识得几个。”

    “会算账不?”

    “简单的……会一点。”

    “可会缝补浆洗?”

    “会……”这些都是女子基本技能,她无法否认。

    疤脸汉子点了点头,似乎对她的回答还算满意。他指了指火塘对面一个相对干净些的角落,那里堆着些干草:“去那边待着,别乱动,别多话。明天天亮,跟我们回城。城西‘龙王庙’后面那片窝棚,是我们丐帮在青阳县的一个落脚点,缺个能写会算、帮忙记账和缝补的人。你若是老实肯干,就有你一口饭吃,也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若是有别的心思,或者招惹麻烦……”他掂了掂手中的短棍,意思不言而喻。

    丐帮?郑氏心中一动。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但转念一想,混入丐帮,虽然艰苦,却可能是眼下最好的选择。丐帮鱼龙混杂,消息灵通,易于隐藏身份。而且有个相对固定的落脚点,也方便她日后暗中查探消息,联系老陈头,甚至……想办法安置林墨的遗体。

    “多谢疤爷收留!”她连忙躬身,声音带着感激,朝着那个角落走去。路过火塘时,那个油滑的年轻乞丐不怀好意地嘿嘿笑了两声,但被疤脸汉子一瞪,又悻悻闭了嘴。

    郑氏在角落的干草堆上坐下,尽量蜷缩起身体,减少热量流失。她悄悄观察着殿内众人。除了疤脸汉子和那个油滑的年轻乞丐,还有五个成年乞丐,年纪都不小,面黄肌瘦,眼神麻木。另外三个蜷缩在更角落的,一个是头发花白、不断咳嗽的老者,另外两个是看起来只有十来岁、瘦骨嶙峋的孩子,似乎都睡着了。

    火塘上架着一个小铁罐,里面煮着些黑乎乎、看不出原本模样的糊状物,散发出难以形容的气味。几个乞丐正用破碗分食。疤脸汉子舀了一小勺,倒在一个缺口的粗陶碗里,示意那个年轻乞丐递给郑氏。

    年轻乞丐不情不愿地端过来,放在郑氏脚边,嘴里嘟囔着:“便宜你了。”

    碗里的食物看起来令人作呕,但此刻对饥肠辘辘的郑氏而言,无异于救命稻草。她也顾不得许多,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强迫自己吞咽下去。味道怪异,口感粗糙,还带着泥沙,但她吃得很快,连最后一点糊底都刮得干干净净。温热(勉强算温热)的食物下肚,终于让冰冷的身体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暖意,也暂时压下了那噬人的饥饿感。

    吃完东西,她将碗小心地放回原处,低声道了谢,然后便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睛,假装休息,实则耳听八方,留意着殿内的动静。

    乞丐们低声交谈起来,话题无非是白天在城里乞讨的收获,哪家铺子的剩饭多,哪条街的巡街衙役凶狠,偶尔夹杂着对李府悬赏“妖人”的五百两银子的羡慕和臆想。

    “五百两啊!老子要是有那运气,下辈子都不用愁了!”

    “得了吧,就你那熊样,还抓妖人?别被妖人抓去吃了!”

    “听说那妖人可邪性,能引来地龙翻身!李府东厢房都炸没了!”

    “啧啧,李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哟,老爷都气吐血了,少夫人也下落不明,怕是凶多吉少……”

    “关咱们屁事!倒是那悬赏画像,我今儿在城门口看见了,画得跟鬼似的,能认出来才怪……”

    郑氏静静听着,心中波澜起伏。悬赏果然已经贴得到处都是。李茂才病重,李家大乱。玄阳道长借官府之力搜捕……情况比她想象的更糟。但好消息是,似乎没人将她和画像上的人联系起来,毕竟她此刻的样貌打扮,与画像和描述相去甚远。而且,乞丐们提到“少夫人下落不明”,说明李府和官府并未公开找到她的尸体,这对她隐藏身份有利。

    她现在暂时安全了,有了一个勉强能栖身的破庙,有了一点食物,还意外地得到了混入丐帮的机会。虽然前路依然凶险莫测,但至少,她活了下来,并且迈出了逃离李家、追查真相、为林墨和自己讨回公道的第一步。

    夜深了,火塘里的火渐渐熄灭,只剩下暗红的余烬。乞丐们陆续躺下,发出鼾声。那个油滑的年轻乞丐似乎对郑氏还未死心,朝她这边看了几眼,但在疤脸汉子低沉的咳嗽声中,最终也没敢过来。

    郑氏却不敢真的睡着。她靠在冰冷的墙上,体内那点金凤之力缓缓流转,抵抗着深夜的严寒,也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脑海中,林墨最后的面容,地窖中那块黑色的碎片,玄阳道长阴鸷的眼神,李元昌怨毒的咒骂,以及李家深宅之中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交织成一幅沉重而黑暗的画卷。

    她要活下去。她要查清一切。她要让该付出代价的人,付出代价。

    破庙外,寒风呼啸,掠过荒原,仿佛无数冤魂在呜咽。而庙内一角,这个刚刚从死亡边缘挣扎回来的女子,在无边的黑暗和寒冷中,缓缓握紧了袖中那把冰冷的剪刀,眼中闪烁着与柔弱外表截然不同的、冰冷而决绝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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