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六分之一(五)“我见过你”

    系统界面上多出一行银白的文字:

    【第一轮游戏即将开始,你们有五分钟的准备时间】

    【00:04:59】

    【00:04:58】

    【00:04:57】

    倒计时出现在视野右上角,无形之中增加了紧迫感。

    闻时雨皱着眉道:“我还是觉得不太对劲……越往后,罪恶尖塔给出的公开线索越多,【鬼】的处境就越危险……【鬼】如果想要赢,肯定不能被动等待……”

    杨庆希听到这话,也觉出几分古怪。

    如果规则真像戚白说的那样,无疑对【鬼】牌持有者很不公平。主动行动便是送死,放弃行动便只能眼睁睁看着公开线索指向自己,亦是慢性死亡。

    这完全和前置提示中提到的【绝对公平】矛盾了吧?

    “的确。”陆析扶了扶眼镜,“就现有的规则来看,只要我们按照两人一个空间的原则进行分组,【鬼】是必输的。所以对于第二条规则中的【同一空间】如何界定,我认为存疑。不排除两个房间的存在是罪恶尖塔放出的烟幕弹的可能性。”

    杨庆希自认算半个聪明人,虽然罪恶尖塔给他的智力评级只有C,但他觉得这完全是因为忽略了人生经验和应变能力对智力的加成作用——要比综合实力,他可未必不如那些A级的聪明人!

    他听着陆析的分析,很快摸清楚了游戏的推理思路,高声附和道:“我也觉得是这个道理!罪恶尖塔都说了,这场游戏绝对公平。照这么说,那两个房间八成是摆设,我看【同一空间】说不定就指的是这整个游戏空间……

    “哎,那这样的话,我们到底咋整啊?”他情商极高地将问题抛回给陆析,不抢人风头是他的生存之道,也是他能在外城安安稳稳活到四十岁的原因。

    陆析看了杨庆希一眼,接下去道:“我建议我们按照原计划继续分房间。现在我们的所有推测都没有证据,恐怕要等第一轮游戏结束才能确定很多细节。”

    系统界面上所有文字的指向性都太过模糊,若要将【绝对公平】的条件纳入考虑,对规则的解读将永无止境。

    甲可以说,为了公平,墙壁上那两扇门是迷惑信息;乙还可以说,让甲产生那样的怀疑,就已经达到了公平的目的呢。

    揣测游戏的设计思路固然必要,但永远不能成为通关的核心手段,毕竟,罪恶尖塔的游戏太多太杂,谁也不敢确定自己的主观猜测便是尖塔的真意。

    杨庆希在心里嘀咕:“那岂不是说第一轮游戏还要死一个人?”

    但紧接着他就告诉自己,这是没办法的事,至少他比起刘始和戚白都要安全许多。

    他敢打包票,这两人中但凡有人是【鬼】,第一个都肯定会先杀了对方;就算他们不是【鬼】,也难保【鬼】会不会拥有内外城的立场,打算从他俩当中选一个杀。

    齐筱箫率先从座位上站起,站没站相地往椅背上一趴,笑道:“我可以对我早死的爹发誓,我的身份牌是【人】,你们谁要和我一间房?”

    她的目光落在闻时雨身上,虽说【鬼】的人选是未知数,但找个看着就乖巧的小姑娘一起,怎么着安全的概率都会大一些。

    “我……我和探员姐姐一间房吧。”闻时雨站起身侧走两步,躲到刘始背后,明确传达拒绝的态度。

    刘始说了声“好”,同时向神色不善的齐筱箫投去警告的眼神。

    她站起身来拉住闻时雨的手,下意识抬眼看向戚白,却见青年只是把玩着手中的身份牌,从始至终都没再看她一眼。

    “他这是什么意思?是不在意,还是故意迷惑我?”刘始的心情有些复杂。

    3月1日那天发生的事对于她来说恍若昨日,她清晰地记得头部炸开的剧痛和青年脸上疯狂的笑容,在罪恶尖塔中看到戚白的消息的第一时间,痛苦的回忆和随之而来的不甘和愤恨如潮上涌,她满心都是想办法杀了戚白。

    不知是不是因为她的执念被罪恶尖塔察觉到了,这才第三个游戏,她就和戚白匹配到了一起。在戚白出现在立方体空间的那一刻,她的血液都凝固了,想象中的报仇冲动被恐惧取代,又在短短几秒间经由生物本能转化为色厉内荏的愤怒……

    现在看戚白一副放下过往恩怨认真游戏的样子,刘始反而松了口气,在心里默默祈祷戚白别太记仇。

    在塔外她隶属于维序局,和戚白这样的通缉犯天然有不可调和的矛盾。进入罪恶尖塔后,她面对的却是全新的开始,与危险分子为敌显然没什么好处。

    种种思绪一晃而过,刘始回头看向闻时雨,道:“你去选一间房吧,我跟你一起。”

    闻时雨“嗯嗯”两声,小跑到0号房门前,将门拉开。

    齐筱箫冲她们的背影比了个中指,目光掠过戚白和杨庆希。

    她刚要开口,杨庆希便站起身:“妹子,我和你一间吧,我也是【人】!”

    谁知下一秒,陆析冷冷地打断他道:“你和戚白一间。你们两个是最后到的,我怀疑【鬼】在你们二人之中。”

    “你这话说的,我不是【鬼】,人家戚白也不是【鬼】……”杨庆希就要解释,陆析却已经走进编号为“1”的房间。

    齐筱箫冲他挥了挥手,甩下一句“祝你好运”,便也吊儿郎当地跟了进去。

    房门在他们身后闭合,立方体空间中,只留下戚白和杨庆希两人。

    杨庆希忽然有些不确定了。他的确是【人】,但谁能保证戚白也是【人】?

    杨庆希侧目看向戚白。

    青年老神在在地坐在椅子上,用手托住下巴,注视着虚空中的某一处,不知在思量什么。

    “兄弟,你不是【鬼】吧?”杨庆希试探着问。

    戚白抬起眼,笑着看向他:“你觉得呢?”

    寂静的空气里,杨庆希听到自己的心跳轻一下重一下地响着,像快被淘汰的时钟般不安。

    他忽然想起了女儿。

    那时候他丢了在垃圾场的工作,稀里糊涂地跟朋友学会了赌博。

    老婆跑了,只有女儿和他相依为命;女儿很懂事,每天都坐在赌场门外的台阶上等他,不哭也不闹。

    有时候他输得多了,会大着嗓门凶女儿几句,女儿也从来不还嘴,只伸出小小的手拍拍他的手背,怯怯地说:“爸爸不生气……”

    日子本该一直这样过下去的,但他没想到那天他会输得那样厉害,输得连贷款都贷不出来……

    他预感到他就要赢了,筹码却不够了,荷官朝他挤眉弄眼,笑嘻嘻地说:“你不是还有个女儿吗?”

    杨庆希感觉有些烦躁。

    这不是个好兆头,每个赌徒在踏入赌场前都理应调整好自己的心态,让自己看上去镇静、从容、气定神闲,拥有掌控全局的气度,这样幸运女神才愿意降下可怜的眷顾。

    尽管此地不是赌场,他即将奔赴的也不是一场赌局,但想来道理是差不多的。赌博是一种游戏,游戏也往往伴随着赌博。

    杨庆希开始逼迫自己想一些好的事,比如他属于【人】牌阵营,很安全,五分之一的概率,无论如何都不会那么倒霉的……

    也许是太过紧张了,他感觉腿有些酸麻,索性一屁股坐回椅子,再抬起头时,却冷不丁地发觉戚白正在看他。

    青年的眼睛很黑,没有光也没有活气,空洞中绽放汹涌的欲望,却和杨庆希在外城见到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那些人的欲望是明确的,钱,权,或者女人。眼前这个家伙的欲望却不同,让人无法读取,也许是因为涵盖了整个世界,所以反而呈现什么都没有的虚无。

    杨庆希莫名地想,他以前一定见过戚白,不是指具体的这个人,而是有类似气质的某一类人。

    城市周边成群的鬣狗,啃食尸体、扑倒行人的郊狼,本能的恶欲的聚合体……他会是其中的一员吗?

    “我们其实在现实里见过。”戚白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红色的糖果,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咔擦咔擦”地咀嚼。

    对危险的直觉疯狂预警,一股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头顶,杨庆希感到自己仿佛赤身裸体站在冰原上,被一头饥饿的野兽锁定。

    视线左上角,猩红的准备时间倒计时一秒一下地变动着:

    【00:02:49】

    【00:02:48】

    【00:02:47】(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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