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生

    林晚秋死在一个寻常的春夜。

    产房的白炽灯惨白刺眼,她躺在手术台上,感觉生命正随着身下的鲜血汩汩流失。沈知远站在玻璃窗外,手机贴在耳边,眉头微蹙——那是他不耐烦时的表情。她张了张嘴,想喊他的名字,想让他进来,想告诉他她很冷、很怕、很疼。

    可他转身走了。

    "沈总,苏小姐那边……"她隐约听见护士的窃语。

    苏晚晴。他的白月光。她怀孕八个月时,在沈知远书房发现的那些照片里,那个女人穿着她的睡衣,躺在她的婚床上,笑得肆无忌惮。

    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长鸣。林晚秋想笑,却呕出一口血。原来这就是她的人生——二十二岁嫁给沈知远,二十五岁死于难产,而她的丈夫,连她最后一眼都不愿看。

    黑暗吞没意识的瞬间,她听见鞭炮声。

    很吵,很近,像是就在窗外。还有唢呐,还有人群的喧哗,还有——

    "新娘子怎么还不起?吉时要到了!"

    林晚秋猛地睁眼。

    入目是大红色的帐幔,绣着鸳鸯戏水。她下意识摸向腹部,平坦。没有妊娠纹,没有刀口,没有那个她拼了命也没能见上一面的孩子。

    "晚秋?醒了吗?"门被推开,母亲的脸探进来,带着谄媚的笑,"快起来梳妆,知远那边迎亲的队伍都到巷口了!"

    林晚秋没有动。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纤细,白皙,无名指上戴着那枚她后来扔进江里的钻戒。1995年款,蒂芙尼六爪镶嵌,沈知远亲自去香港挑的。她曾一度为此感动,直到发现他给苏晚晴买的是同款,只是克拉数翻倍。

    "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今天几号?"

    "三月十八啊!你睡糊涂了?快——"

    三月十八。1995年3月18日。她和沈知远结婚的日子。

    林晚秋闭上眼睛。前世记忆如潮水涌来:婚礼上的山盟海誓,婚后第三个月发现的出轨证据,第五个月的第一次流产,第七个月的沈老爷子施压、父母逼和,以及此后十年间无数次的原谅、背叛、再原谅、再背叛,直到最后,她死在产床上,他奔向另一个女人。

    她重生了。

    回到一切错误的起点。

    "我不嫁。"

    林母的笑容僵在脸上:"你说什么?"

    林晚秋掀开被子下床。她身上穿着大红嫁衣,金丝银线绣的凤凰,是沈家送来的,据说请的是苏州最好的绣娘。前世她爱惜如命,婚后每年三月十八都要穿一次。后来才发现,苏晚晴也有一件,是沈知远"补偿"她的生日礼物。

    "这婚,我不结了。"她走到窗前,推开雕花木窗。

    楼下巷子里,沈家的迎亲车队排成长龙。最前面那辆黑色奔驰,她认得,车牌尾号888,沈知远的座驾。前世她无数次坐过那辆车,去逛街,去应酬,去医院——最后一次,是去做产检,他在半路接到苏晚晴的电话,把她扔在半路。

    "你疯了!"林母冲过来拽她,"沈家是什么门第?知远是什么人物?咱们林家——"

    "林家需要这笔生意,我知道。"林晚秋转身,声音平静得可怕,"沈氏建材的独家代理权,爸惦记了三年。用女儿换合同,划算。"

    林母脸色煞白:"你、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还知道,"林晚秋从梳妆台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沈知远在滨江路给苏晚晴买了套房子,八十平,写的是她的名字。上个月十五号,他们在那里过夜,第二天他回家,给我带了城南的桂花糕——说是特意早起去排的队。"

    她抽出里面的照片,是前世死后,她的魂魄飘荡时,在沈知远书房发现的。当时她恨得想撕碎这些画面,却连触碰的能力都没有。

    "这、这是哪来的……"林母的声音在发抖。

    "重要吗?"林晚秋将照片塞回信封,"妈,你早就知道,对不对?沈知远和苏晚晴的事,圈子里谁不知道?你们只是觉得,反正我要嫁过去,反正沈家少奶奶的位置是我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大家都好。"

    窗外鞭炮声更近了。有人在喊:"新郎官下车了!"

    林晚秋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二十二岁,皮肤光洁,眼神明亮,还没有被十年婚姻磋磨得面目全非。她值得一个更好的开始,而不是重复那场注定的悲剧。

    "告诉沈知远,"她拉开房门,"我在礼堂等他。有些话,得当着所有人的面说。"

    ---

    江城饭店是城里最好的酒楼,沈家包下了整栋。林晚秋走进去时,宾客已经坐满。她穿着那身大红嫁衣,没有盖头,没有伴娘,一个人穿过长长的红毯,走向礼台。

    议论声如潮水涌起。

    "新娘子怎么一个人?"

    "盖头呢?这不合规矩啊……"

    "你们看她的脸,煞白煞白的,像见鬼了似的。"

    林晚秋充耳不闻。她的目光落在礼台中央那个男人身上——沈知远,二十五岁,沈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江城最年轻的商界新贵。他穿着黑色西装,身形挺拔,眉眼间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前世她爱极了他这副皮囊,直到发现皮囊下藏着的,是一颗永远不会为她跳动的心。

    "晚秋?"他迎上来,伸手想牵她,"怎么了?不舒服?"

    他的声音温柔关切,和前世每一次哄她时一模一样。林晚秋侧身避开,径直走到麦克风前。

    "各位来宾,"她开口,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大厅,"感谢各位今天到场,见证我林晚秋,和沈知远先生——"她顿了顿,"解除婚约。"

    死寂。

    沈知远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又变成难以置信的怒意。他大步上前,攥住她的手腕:"晚秋,别闹。"

    "我认真的。"

    她挣开他的手,从嫁衣内袋取出那个信封,抽出照片,一张一张展示给台下目瞪口呆的宾客。

    "这是沈知远先生,和他的红颜知己苏晚晴小姐。滨江路12号3单元502,购房合同签署日期1994年11月3日,付款人沈知远,收款人苏晚晴。"她念出照片背面的字,是她前世用魂魄记住的每一个日期,"这是今年2月14日,情人节,沈先生在和平饭店预订的套房,入住人登记为'沈先生与太太'——可惜那位太太,不是我。"

    台下哗然。

    沈知远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他伸手去抢照片,林晚秋后退一步,将信封举高:"沈总急什么?这些不过是复印件。底片在我朋友那里,要是我今天不能完整走出这个门,明天全江城的报社都会收到一套。"

    "你——"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重要吗?"林晚秋笑了,那笑容让他莫名心悸,"沈知远,你以为我是来闹脾气的?你以为像从前一样,哄哄就好了?"她摇头,"不,我是来告诉你,这婚我不结了。不是因为苏晚晴,是因为你——你这个人,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让我恶心。"

    她摘下那枚钻戒,扔进香槟塔。

    "砰"的一声,玻璃碎裂,酒液四溅。林晚秋转身下台,大红嫁衣在身后铺展开来,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林晚秋!"沈知远在身后喊,声音里带着她从未听过的慌乱,"你给我站住!"

    她没有回头。

    走出饭店大门,春日的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1995年的江城,空气里还有煤炉子的味道,路边停着成排的永久牌自行车,音像店在放张学友的新歌。一切都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她需要找个地方冷静。

    林晚秋拐进旁边的小巷,背靠墙壁,闭上眼睛。前世记忆仍在翻涌,而身体却年轻得陌生。她下意识将手按在胸口,那里没有产后的虚弱,没有常年郁结的闷痛,只有一颗跳动得过于急促的心脏。

    然后她感觉到了——

    一种奇异的牵引力,从意识深处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她,一个……空间?

    林晚秋集中精神,眼前景象骤然变幻。

    她站在一个灰白色的方形空间里,大约十平米,四壁光滑,没有门窗。正中央悬浮着几样物品:一本泛黄的日记,一叠病历,还有——

    她颤抖着拿起那本日记。封面上是她的字迹,日期从1995年到2005年,记录了十年婚姻的全部真相。最后一页停在2005年3月18日,她死的那一天,只有一句话:

    "若有来生,绝不再嫁沈知远。"

    病历是协和医院的,诊断栏写着"产后大出血,抢救无效"。死亡时间:2005年3月18日23时17分。

    林晚秋跪在地上,终于痛哭出声。

    这不是梦。她真的回来了,带着前世的记忆,带着死亡的印记,带着这个——她试探着将日记放回原地,意念一动,退出了空间。

    小巷依旧,阳光依旧。但她知道,有些东西彻底改变了。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林晚秋抬头,看见一个穿着蓝布褂子的老太太,正担忧地望着她。她认得这张脸——王婶,前世沈家老宅的帮佣,唯一给过她温暖的人。

    "我没事。"她擦掉眼泪,站起身。

    "刚才饭店里的事,我都听说了。"王婶压低声音,"姑娘,你有骨气。但沈家不会善罢甘休的,你打算怎么办?"

    林晚秋看着这个陌生的、却又莫名亲切的老人。前世王婶在她第三次流产后,偷偷给她送过鸡汤,后来被沈知远以"多嘴"为由赶出了沈家。她死前最后听到的消息,是王婶在乡下病逝,无儿无女。

    "王婶,"她忽然开口,"您想不想,跟我做笔生意?"

    老人愣住。

    "我需要一个可靠的人,帮我打理一些……不方便见光的事。"林晚秋从空间里取出那本日记,在手中晃了晃,又让它消失,"作为交换,我保您晚年无忧。"

    王婶的眼睛瞪大了。她看看林晚秋空无一物的手,又看看她笃定的表情,半晌,缓缓点头:"姑娘,你……不是一般人。"

    "我是死过一次的人。"林晚秋轻声说,"所以什么都不怕了。"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林晚秋探头望去,看见沈知远的奔驰正从饭店停车场驶出,车速很快,像是带着滔天怒意。

    她摸摸平坦的腹部,那里曾经孕育过一个生命,一个她连名字都没来得及取的孩子。前世她为了孩子,忍了一次又一次。这一世,她要为自己而活。

    "王婶,"她收回目光,"知道哪里能租到带院子的小屋吗?偏僻一点,便宜一点,但要有地——能种东西的地。"

    "城西老城区,纺织厂宿舍后面,有不少废弃的院子……"

    "就那里。"林晚秋整了整嫁衣的衣领,将那身刺目的红,当成了战袍,"明天开始,我要做生意。药材生意。"

    她记得,1995年的夏天,一场流感席卷南方,板蓝根价格翻了二十倍。她记得,1996年的洪灾之后,中药材市场迎来长达三年的牛市。她记得,1997年香港回归前,内地对港贸易的每一个政策节点。

    这是信息差,是重生者最大的优势。

    而那个空间——她再次感应到它的存在,安静、神秘、等待着被探索。十平米,每日三次存取,这是初始的规则。她隐约觉得,随着她的人生推进,这个空间还会成长,还会解锁更多能力。

    沈知远的车已经消失在街角。林晚秋知道,他不会就此罢休。沈家的势力,他的骄傲,他从未受挫的人生,都不会允许一个女人的"背叛"轻易揭过。

    但那又怎样?

    她摸了摸无名指上戒指留下的浅痕,转身走向与沈家相反的方向。1995年的春风吹过江城,带着潮湿的水汽和隐约的花香。

    这是她的新生。

    这是猎杀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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