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忌一路走上楼。
走到二楼的时候,他还故意驻足了一会,看看这二楼的房间里到底是在谈论诗词歌赋,还是在进行造人运动。
随后,他便听到一个个房间里传来的不雅之声。
果然,青楼就是青楼,装什么装。
不过到了三楼,一切靡靡之音都没了。
整个三楼居然就只有一间房间,便是独属于花魁姑娘夏如霜的房间!
房间门口,方才那个丫鬟已经候着,见魏无忌上来,躬身行礼:“魏公子,如霜姑娘请您进去。”
魏无忌整了整衣冠,推门而入。
房间不大,布置得极为雅致。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笔触细腻,意境深远,落款是“如霜”二字,竟是夏如霜亲笔所画,确实画工非凡。
桌上放着一张古琴,琴身乌黑发亮,一看便是上品。窗边摆着一盘残棋,黑白交错,厮杀正酣。
而窗边,坐着一个人。
正是京城第一花魁,夏如霜!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裙,乌黑的长发只用一根玉簪随意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眉眼间带着几分清冷,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魏无忌见过不少美女,柳妙音高傲,年欣兰妩媚,赵如烟俏皮,可眼前的夏如霜是另一种美,清冷如霜,不可方物,连空气都仿佛因她而凉了几分。
如此仙女,居然流落风尘,确实是让人我见犹怜。
这时,夏如霜看到魏无忌进门,当即站起身来,朝他盈盈一拜。
“如霜见过魏公子。”她的声音清冽如山泉道:“公子的诗,如霜反复读了好几遍。尤其是‘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这两句写得极好,意境深远,情意缠绵,非大才之人不能为。”
“奴家本只是好奇这随处一见的骰子能做出什么诗而已。没想到公子将其与相思关联,真是无比巧妙。”
魏无忌笑了笑,在桌边坐下:“举手之劳罢了,姑娘过奖了。”
他是真的觉得“举手之劳”,毕竟不是自己写的,拿来用用而已。
像这样的诗,魏无忌肚子里还有几百首呢!
无他,义务教育学的好而已!
夏如霜却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异彩。她本以为对方会谦虚几句“不敢当”“过奖了”,之类的话语。
可这位魏公子倒好,“举手之劳”四个字说得轻飘飘的,仿佛写这种千古名句跟吃顿饭一样简单。看来这人有真才实学,而且不虚伪,倒是跟那些只会掉书袋的酸腐文人不太一样。
她正想再聊几句诗文,魏无忌却忽然开口了。
他从上到下扫了一眼夏如霜的身躯,而后双目发亮道:“如霜姑娘,在下冒昧问一句,你洗澡了没?”
“???”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夏如霜的笑容僵在脸上。她看着魏无忌,目光从欣赏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困惑,最后变成了一丝冷意。
她心中刚刚升起的那点好感,此刻已经被这句话打得粉碎。这人怎么回事?才见第一面,诗还没聊几句,就问人家洗澡了没?这未免也太急色了。
亏自己还以为他是个雅人,没想到是个披着才子外衣的登徒子。
在夏如霜看来,这魏无忌问自己洗澡还能有什么好事。要么是想和自己共同沐浴,要么就是想着洗完了好干事!
孟浪!实在孟浪!
夏如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悦,淡淡道:“公子说笑了。奴家虽然身在青楼,却也不是那等轻浮之人。公子若有雅兴,不如我们聊聊诗词?”
“若是没有雅兴,实不相瞒,奴家今日身子有些不适。月事来了,不便待客太久。还请公子见谅。”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淡淡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语气中那层拒人千里的寒意,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这就是青楼的规矩,姑娘说来月事了,便是委婉地告诉客人:今天不想侍寝,您请回吧。
然而,魏无忌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整个人都来了精神。
“来月事了?太好了!来月事好啊!”魏无忌激动道。
这话一出,夏如霜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猛地站起身来,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想离魏无忌远一点,心中警铃大作。这人怕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一听女子来月事反而兴奋?
这这这……这是变态吧?!
自己本以为他是个才子,怎么竟是如此的斯文败类?!
夏如霜气的都想喊人赶走魏无忌了,二魏无忌却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来,从里面取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白布片,递到她面前。
“如霜姑娘别误会,你看看这个。”
夏如霜低头一看,那是一块白色的布片,大约三指宽,一掌长,两端各有一根细带子。布片摸上去柔软细腻,里面似乎填充了一些什么东西,蓬蓬松松的。
“这是什么东西……”她拿起那块布片,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有些不太懂。
“这叫卫生巾。”魏无忌面带微笑,语气平静得像在介绍今天的天气,道:“是在下的小小发明,女子月事专用。比丝绸舒服,不会侧漏,不会移位,用完了就扔,干净又方便。姑娘既然是京城第一花魁,每月那几日想必也很是烦恼。用这个,保证比你现在用的舒服十倍。”
“姑娘可以现在就拿去试试,放心,我绝不会偷看的。”
夏如霜捏着那块卫生巾,脸越来越红,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意。
原来……是她误会了。
人家不是轻薄,更不是变态,而是特地来给自己送东西的!
“原来是这样……”
“那你……你方才问我洗澡了没是为什么……”她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
魏无忌从包袱里又掏出一块白白嫩嫩的香皂,桂花味的,上面还压着一朵花的形状,精致得像块糕点:“那是为了给姑娘试试这个香皂。洗澡、洗脸、洗手,都比平常用的胰皂强。洗完之后皮肤光滑细腻,还有淡淡的桂花香。”
“若是姑娘没洗澡,等下可以用这个洗洗,保准姑娘用完后,比花儿还香呢!”
紧接着,魏无忌又掏出一罐牙膏,拧开盖子,露出青灰色的膏体,散发着薄荷的清凉:“还有这个,牙膏。刷牙用的,比牙粉方便,刷完口气清新一整天。”
“这些东西……都是公子您做的?”夏如霜彻底懵了。她看着桌上摆着的一堆东西,不禁问道。
“都是为了赚点臭钱罢了。实不相瞒,在下和内务府有些关系。这些东西都在内务府售卖。只是急需打开销路,所以才来和姑娘这孟浪,还请姑娘见谅。”魏无忌坦诚的说道。
听着如此坦诚的话语,又想到自己方才居然把魏无忌当成了色狼。夏如霜一时间脸红的不行,没想到竟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不过,眼前这人真是个奇才。先是写得出“玲珑骰子安红豆”这样的千古名句,又会做这些稀奇古怪的物件,还跑到青楼来推销。
要知道多少王孙公子为了见自己一面,都是用尽了手段。
他倒好,眼里没有任何的情欲,只有对卖东西的期待,倒是反而让夏如霜心里生出些许别样的感觉了。
“这些东西……要多少钱呀?”夏如霜不禁问道。
“不要钱,这些都送给你,你试用几天。好用的话,帮在下在你那些姐妹中间宣传宣传。在怡香楼帮我这些东西美言几句就行。”
夏如霜低着头,看着面前那个包袱,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抬起头,眼中已经没有了方才的清冷和戒备,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好奇和笑意。
“魏公子,你真有意思。别人来怡香楼,是为了喝酒听曲,一亲芳泽。你倒好,跑来推销东西。”
“不过这事不难,我答应了。若是这些东西真如你说的那么有用,我一定让我怡香楼的姐妹都用上!”
“那就多谢夏姑娘了!在下就不打扰了。告辞。”魏无忌眼看达成了目的,心中大喜,当即就要离开。
他此行只为了多多搞钱,对于美色倒没什么大兴趣。
最主要的是,魏无忌看得出这花魁手段很高。这么多王孙公子都降服不了她,魏无忌自觉自己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于是,他站起身来,朝夏如霜拱了拱手,转身就要往外走。
夏如霜闻言却是愣住了。这就走了?才坐了一盏茶的功夫,一杯茶都没喝完,话也没说上几句,他就要走?
要知道别的公子哥为了见她一面,甘愿等上几个月,花上几百上千两银子啊。
而一旦要是进门,他们恨不得赖在房间里不走。只求能多陪自己一会。
这魏公子倒好,东西送到,转身就走,半刻都不多留。
难道……自己的美色,对他而言,竟是半点都无法打动?!
这魏公子莫不是不近女色?!
夏如霜心中竟有了些许的挫败感和不服的感觉。
“魏公子,请留步。”夏如霜咬着红唇,不禁开口喊道。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开口,话已出口,想收也收不回来了。
魏无忌转过身来:“姑娘还有事?”
夏如霜咬着唇,沉默了片刻,忽然走到古琴前,坐了下来。
“公子来都来了,若就这么走了,倒显得奴家怠慢了。”她伸出手,纤长的手指轻轻拂过琴弦,发出几声清越的琴音,道:“奴家给公子弹一曲吧。就当……是谢公子赠物之恩。”
魏无忌看着坐在琴前的夏如霜,烛光映着她清冷的侧脸,像是月下的一枝白梅。
这么漂亮的姑娘要给自己弹琴,自己要是走了,倒显得不解风情了。
那就……听听看!
接着奏乐,接着舞!
于是他在窗边重新坐下,端起了那杯已经凉了的茶。
“好,那在下便洗耳恭听。”(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