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本次的考题是骰子啊,那本公子这次可要拔得头筹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只见一个身穿大红锦袍的年轻公子,在一群随从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走了下来。他面如冠玉,但眉眼间带着几分跋扈之气,一看便是大户人家的纨绔少爷。
“张公子!是张公子来了!”人群中一阵惊呼。
马小云凑到魏无忌耳边,低声道:“这位是张狂张公子,来头极大!是如霜姑娘的头号追求者,每周都来,每周都被拒,但每周都不死心。听说他特地请了好几个老翰林补习,这次估计胜算很大。”
魏无忌点了点头,却是没放在心上。
毕竟不管别人多有才,都没有他魏无忌有才!
没办法,他身后站着的是五千年最璀璨的历史文化,赤果果的降维打击!
这时,张狂走到大厅中央,清了清嗓子,大声念道:“不就是骰子么?本公子张口就来!尔等竖起耳朵听好了!”
“天生四方硬疙瘩,满身斑点乱七八。摔在桌上砰砰响,翻来覆去任由它。赢了大笑喝好酒,输了瞪眼不犯傻。人生本是一场赌,老子掷罢谁怕他!”
念完,他得意洋洋地往桌上一拍,环顾四周:“怎么样?本公子这首诗,够不够见如霜姑娘?”
话音刚落,他身后那几个随从便带头鼓起掌来。
“好!”
“张公子大才!”
“好诗!好诗!”
“这诗气势磅礴,读来令人热血沸腾!”
“就是诗仙在世,也不过如此啊!”
周围不少客人也跟着附和,毕竟张狂的父亲可是吏部尚书,谁敢得罪?
但也有几个文人公子皱着眉,连连摇头,只是不敢出声。
魏无忌坐在角落里,听到这首诗,差点没把嘴里的酒喷出来。
这叫什么诗?
打油诗都算不上,纯粹是顺口溜。
“天生四方硬疙瘩”骰子是方的,没错。
“满身斑点乱七八”骰子上的点数,倒也没错。
“摔在桌上砰砰响”掷骰子的声音,也没错。但把这几句凑在一起,怎么听怎么像三岁小孩写的。
尤其最后一句“老子掷罢谁怕他”——这哪里是诗词,分明是地痞流氓打架前的叫嚣。
最终,魏无忌忍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了片刻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张狂猛地转头,目光如刀般射向魏无忌:“你笑什么?”
魏无忌连忙收敛笑容,拱了拱手:“张公子息怒,在下没有恶意,只是……只是觉得公子的诗别具一格,别具一格,哈哈哈!”
张狂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是谁?面生得很。怎么进来的?”
马小云连忙打圆场:“张公子,这位是我朋友,姓魏,做小买卖的。”
“做小买卖的?”张狂冷笑一声,道:“一个做小买卖的,也敢笑本公子的诗?行,你既然笑了,说明你觉得自己写得更好。那你来一首!让大伙儿听听,什么叫好诗!”
周围的人都看向魏无忌,有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马小云连忙拉魏无忌的袖子,低声道:“兄台,别跟他一般见识。张狂这人不好惹,你低个头,说两句好话就过去了。”
魏无忌却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淡淡道:“既然张公子盛情相邀,在下便献丑了。”
马小云一愣,没想到他还真敢接。
张狂也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双手抱胸,等着看笑话。
大厅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魏无忌。
魏无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走到大厅中央,负手而立,朗声道:
“井底点灯深烛伊,共郎长行莫围棋。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简简单单,一首四绝,但念完后,大厅里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毕竟,这可是魏无忌那个世界,温庭筠的诗,尤其最后一句,更是千古流传!
此等诗一出,天下骰子诗皆黯然失色,更不要说张狂的打油诗了!
张狂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了。
就算他再不通文采,也能感受到这首诗比自己的好太多了。
马小云张大了嘴巴,手中的折扇掉在了地上。
那几个刚才还在拍张狂马屁的随从,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青楼里的文人才子更是一个个惊掉下巴,不断的念叨着这首诗词!
三楼之上,一个窗户微开着,那是花魁娘子的房间!她一直在偷听楼下的情况!
此刻,听着这诗,她瞬间感觉心头一震,小嘴微张!
与此同时,魏无忌转过身,朝张狂拱了拱手,笑道:“张公子,在下写得如何?还请指教。”
张狂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嘴唇气了半天,很想找茬,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虽然不是读书的料,可好坏还是听得出来的。他那首顺口溜跟人家这首比起来,一个是地上的泥巴,一个是天上的云彩,根本不在一个档次。
“你……你……”张狂指着魏无忌,手指都在发抖。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一个丫鬟气喘吁吁地跑下来,大声道:“如霜姑娘有令,请方才作‘玲珑骰子安红豆’一诗的公子,上楼一见!”
大厅里炸开了锅。
“什么?如霜姑娘要见他?”
“这也太快了吧,往常如霜姑娘都得听完所有人的诗词再选择,这次怎么才听到第二首就选定了人选!”
“不过这诗确实厉害,娘的,这人是谁啊?怎么这么有才华?”
“不知道啊,以前没听说过啊。”
“侥幸,侥幸。”魏无忌冲着诸位拱了拱手,便准备上楼,会会那位花魁娘子。
魏无忌刚准备迈上楼梯,身后便传来一声低喝。
“站住。”
他脚步一顿,回过头,只见张狂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身后的随从一字排开,堵住了楼梯口。这位吏部尚书的公子面色阴沉,眼中带着几分狠厉、
“魏公子,借一步说话。”张狂压低声音,上前几步,挡住了魏无忌的去路。
魏无忌挑了挑眉:“张公子有何指教?”
张狂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威胁:“你那首诗,卖给我。就说是我写的,你刚刚是抄我的。开个价,多少银子都行。”
魏无忌差点没笑出声来。这位张公子,倒是把“不要脸”三个字诠释得淋漓尽致。
眼看自己的诗比他强,居然还硬抢了,简直离谱。
“张公子,这诗是在下所作,为何要让给你?”魏无忌冷笑道。
张狂的脸色一沉,声音中带上了几分寒意:“魏公子,我劝你识相。这京城的水深得很,不是你一个小买卖人蹚得起的。家父乃是张二河,你若是不给面子,在这京城恐怕寸步难行。”
“张二河?”魏无忌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转头看向旁边的马小云,道:“这谁啊?”
马小云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都在哆嗦:“魏……魏兄,张大人是吏部尚书,周王爷的老师,周党的党魁!”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在发颤,显然是被“周党党魁”四个字吓得不轻。
魏无忌闻言,却忽然大笑起来。
若是其他高官,魏无忌或许还就让了。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
但周党的人,魏无忌连周王都得罪了,哪里怕一个周党党魁的儿子!
债多了不愁,他丝毫不惧!
“噗哈哈哈!我还以为是谁呢!吏部尚书?周王爷的老师?”他收敛了笑容,看着张狂,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道:“张公子,你知不知道,你家周王爷现在在干什么?”
张狂一愣:“什么?”
“在府里闭门读书呢。”魏无忌慢悠悠地道:“太后娘娘亲口下的旨,皇嗣出生之前,不许出府半步。你家周王爷都自身难保了,你觉得你父亲这个周党的党魁,还能干多久呢?!”
张狂的脸色变了变,咬了咬牙:“魏无忌,你放肆!家父乃是朝廷大员,堂堂天官!你一个做小买卖的,也敢出言无礼!”
“好了好了,别说了。”魏无忌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道:“我不管你父亲是张二河还是张三河。今日,本公子都当仁不让!老子最讨厌你这种以权压人的狗二代!”
话罢,魏无忌不再理会张狂,大步朝三楼走去,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张公子,回去好好读书吧。别再写那种顺口溜出来丢人了。”
“你……!”张狂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魏无忌的背影,手指都在哆嗦,道:“狗东西!你给我等着!我让你在京城待不下去!”
“来人啊!抄家伙,把家里的家丁都给我叫上!把这怡香楼给我围个里三层外三层,只要这狗东西出来,就给我往死里打!”
魏无忌闻言也懒得理会。以他现在的武功,家丁们围他无非也就是给魏无忌多几个陪练沙袋而已。
到时候,他连这张狂一起打!好好教教他做人!
紧接着,魏无忌三步并作两步上了三楼,消失在楼梯尽头,见花魁娘子去咯!
而马小云站在楼梯口,看了看张狂铁青的脸,又看了看魏无忌消失的方向,咽了口唾沫,一溜烟跟了上去。他忽然觉得,这位魏公子,比他想象的要厉害得多。
不太像是做小买卖的样子,更像是大有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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