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苏婉说得也对,远月的报价只有几个人知道,澜悦的条件比远月优厚,说明他们知道远月的底牌。谁把底牌告诉他们的?
不知道,但我会查清楚。
许诺回来了,我去机场接的她。她穿着白色羽绒服,头发长了,瘦了,但精神还好。她看到我,笑了,走过来抱住我,脸埋在我胸口。
“林远,我回来了。”我抱着她,没说话。她瘦了很多,肩膀的骨头硌着我的手臂。
苏婉的事,许诺不知道。她刚回来,我不想让她操心。
远月的事够多了,她需要时间适应。萧雨的事,她也不知道。我怕她知道会多想。她刚回来,跟萧雨还没见过面。
两个女人之间的暗流,能晚一天是一天。
许诺回来的第三天,远月开了一个会。
姜月从沪市飞回来,苏婉也在。萧雨坐在我对面,翻着笔记本,准备汇报工作。许诺坐在我旁边。
这是我特意安排的,让她坐在我旁边,让所有人知道她的位置。
不是要打压萧雨,是要告诉所有人,许诺回来了,远月的女主人回来了。
萧雨汇报了浦江国际的事,说这次失败的原因还在分析,可能是竞品出了更高的价。
她没有提澜悦的名字,也没有提任何怀疑。她只是在陈述事实。苏婉坐在对面,低着头,没说话。
她的脸色不太好,眼眶底下有青黑。最近没睡好。
许诺在旁边听着,没插话。散会以后她跟着我进了办公室,关上门问我浦江国际是怎么回事。
我简单说了,她沉默了一下,说是不是有人出卖了远月。
我说不知道。她说你觉得是谁。我说没有证据。她看着我的眼睛。
“林远,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你会查,会问,会把事情弄清楚。现在你连查都不查了。”她顿了顿。“是因为萧雨吗?”
“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查?”
“我在查,老周在查,查澜悦的背景。”
许诺没再问了。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林远,萧雨帮远月做了很多事,我很感激她。但如果她做了什么对不起远月的事,我不会因为感激就不追究。”她拉开门,走了。
老周的消息在三天后来了。澜悦的注册地在首都,法人代表是一个叫王建国的人。查不到更多信息。
老周说这家公司很新,刚成立不到半年,没有经营历史,没有品牌知名度。他们能拿下浦江国际的铺位,不是靠实力,是靠关系。
他在首都的关系网里问了一圈,没人知道澜悦的底细。但有人提到一个名字,袁克成。澜悦跟袁克成没有直接关系,但他的一个远房亲戚在澜悦挂了个顾问的头衔。
这里面有没有关联,还不能确定。
老周说:“林远,澜悦不是远月最大的问题。远月最大的问题是,有人把你的底牌告诉了别人。这个人,还在远月。”
我挂了电话,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远月总部大楼。萧雨的灯还亮着。
她在加班,不知道在忙什么。也许是真的在忙工作,也许是在跟谁汇报。我不知道,也不能问。问了,她就知道我在怀疑她。不打草惊蛇。
许诺推开我办公室的门,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她把咖啡放在我桌上,站在我旁边,也看着窗外。“萧雨还在加班?”
“嗯。”
“她每天都这样?”
“差不多。”
许诺没说话,她端起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放下。
“林远,我不是来查萧雨的。我是来告诉你的,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她转过身看着我。
“不是因为你是我男朋友,是因为远月是我的家。我不想让任何人毁了它。”
我看着她,她的眼神很坚定。在巴黎待了这么久,她变了。不是变强了,是变稳了。
以前她是冲在前面的那个人,现在她愿意站在我身后。不争不抢,不急不躁。这种稳,是时间给的,也是经历给的。
“许诺,谢谢你。”
“不用谢,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远月。”
她笑了笑,走了。
苏婉来省城开会,散会以后她留下来,坐在会议室里没走。
我走过去,问她怎么了。她低着头,手指在桌面上划来划去。
“林总,你是不是在怀疑萧雨?”
“没有。”
“你别骗我了。你不说,我也看得出来。你最近对她不一样了。以前你会跟她一起加班,现在你到点就走。以前你会跟她吃饭,现在你躲着她。你做得太明显了。”
我坐下,没说话。
“林总,我知道你怀疑她。但我求你一件事,在找到证据之前,不要让她走。远月需要她,我也需要她。”
“她教会了我很多东西,没有她,我拿不下沪市的那些渠道。没有她,我还是那个只会守店、不会拓店的苏婉。”她抬起头看着我。
“林总,我不是在替她说话。我是为远月着想。远月现在不能没有她。等她真的有问题,你再让她走,我绝不拦着。”
苏婉走了,她对萧雨的信任,不是盲目的。
她亲眼看着萧雨怎么帮她、怎么教她、怎么让远月在沪市站稳。这种信任是有基础的,不是空中楼阁。我的怀疑呢?
我的怀疑有基础吗?有,但不多。两年空白履历,萧雨的完美表现,苏婉的失败。这些疑点拼在一起,还不够。远远不够。
许诺在厨房炖排骨汤,锅里的汤汁咕嘟咕嘟冒着泡。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想起她第一次给我炖汤的时候,手忙脚乱,盐放多了,排骨没炖烂。现在的她从容多了。
“看什么?”她头也不回。
“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
“什么都好看。”
她关了火,转过身看着我。
走过来,踮起脚尖在我脸上亲了一下。
老周的电话在深夜打来。“林远,澜悦的事有眉目了。他们的背后是一家叫‘燕莎国际’的公司。”
“燕莎国际在首都做美容院,规模很大,老板姓袁,袁克成。澜悦是燕莎国际用来进入沪市市场的壳。他们把远月的铺位抢走,不是为了自己赚钱,是为了阻止远月扩张。”
“袁克成在怕你。你在津市做大了,在沪市站稳了,他怕你去首都。所以他要先下手为强。”
燕莎国际,袁克成。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扎进我的太阳穴。
我想起郭永昌说过的话——袁克成的规矩是,远月在首都开店可以,但不能进高端商场,不能抢他的客户,不能挖他的人。
现在远月还没进首都,他就把手伸到了沪市。他比我想的急,也比我狠。澜悦不是他用来赚钱的工具,是他用来阻击远月的棋子。
他不在乎澜悦能不能做起来,他只在乎远月能不能进浦江国际。只要远月进不去,他就赢了。
萧雨是袁克成的人吗?她来远月,帮他做事,帮他扩张,帮他布局。
等远月做到足够大,袁克成就可以一口吞掉。这盘棋,他下了很久。
从萧雨来远月的那一天开始,就在下了。我看不清,不是因为我笨,是因为我不愿看。萧雨是远月最锋利的那把刀,我不愿相信这把刀会刺向远月。
许诺从背后抱住我,脸贴在我后背上。“林远,你怎么还不睡?”
“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远月的未来。”
她没说话,抱紧了我。(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