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青禾磕头如捣蒜,额头上很快就磕出了血,流了满脸,看着可怜又恶心。
明王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青瓷药瓶,放在桌上,推到桌沿。
崔青禾的视线跟着那个药瓶移动,眼底满是恐惧。
明王的声音不紧不慢,“这里面的东西,无色无味,掺在茶水里、汤羹里、点心里,都查不出来。”
“人吃下去,半个时辰便会五脏六腑溃烂而亡。大夫查不出病因,只会当是急症暴毙。”
他把药瓶又往前推了推,推到崔青禾够得到的地方。
“无论你用什么办法,限你三日内,把乔晚棠解决掉。三日后,我要听到乔晚棠暴毙的消息。”
崔青禾跪在地上,看着那个小小的青瓷药瓶,手抖得厉害。
她自然是想活命的。
她也清楚,这是唯一可以活命的机会。
可她也的的确确怕了乔晚棠。
这个乡下妇人,太难对付了,一不小心就有可能尸骨无存。
可她眼下已经没有选择,只能拼死一博了。
明王看着她的表情,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冷笑了一声,“你在谢府待过,这件事对你来说不难吧。”
他顿了顿,声音又冷了几分,“三日后,若是乔晚棠还活着,你就不必活着了。”
崔青禾浑身一颤,伸手捧起桌上的青瓷药瓶。
“奴婢……奴婢一定办好此事。”
明王看着她,摆了摆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崔青禾又磕了三个头,才起身,一步步退出暗室。
她本以为自己会死在那个暗无天日的暗牢里。
可王爷又给了她一条生路。
说是生路,其实不过是用一条命换另一条命罢了。
杀了乔晚棠,她活。
杀不了乔晚棠,她死。
她本就是明王手里的一颗棋子,生死全捏在王爷手里。
她要想办法在三天内把这件事办成。
***
崔青禾知道自己没机会接近乔晚棠,所以瞄上了谢长树。
据她所知,谢长树在谢家非常不受欢迎,而谢长树又是个胆小怕死,贪图享受的人。
从他那里寻找突破口,最容易。
最近谢府的护卫每日进进出出,粥棚那边忙得不可开交。
乔晚棠早出晚归,周氏和谢晓菊也是天不亮就出门,偌大的谢府里里外外都是管事婆子和丫鬟们在操持。
没人顾得上谢长树,也没人想顾他。
这正是崔青禾想要的。
她大半日,发现谢长树从谢府东侧的小门溜出来。
他溜出来不为别的,就为了喝口酒。
如今一家人都忙着赈灾,没人盯着他,他那酒虫子就在肚子里翻江倒海,怎么都按不住。
崔青禾尾随他走过两条街,看着他拐进了城南一家不起眼的小酒楼。
小二见了他,直接引到角落里那张桌子,上了四个菜一壶酒。
谢长树吃得酣畅淋漓,一个人喝了大半壶酒,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他打了个饱嗝,抹了抹嘴,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小二拦住了他,笑脸变成了冷脸,“谢老爷子,您这账还没结呢。”
谢长树摸了摸袖子,摸了摸怀里,脸上露出尴尬神色。
他干咳了两声,挺了挺腰板,“你先记着,回头我让人送来。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儿子是神威将军谢远舟,还能差你这几两银子?”
其实,他根本没有银子。
乔晚棠最近让账房把每月的例银卡得死死的,他手里连一个铜板都没有。
小二不为所动,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老爷子,您上回也是这么说的,上上回也是这么说的。”
“账本上您都记了三笔了,拢共八两七钱银子,至今一个子儿没见着。您今儿要是不给钱,就别怪我报官了。”
“报官?”谢长树的脸一下子涨得更红了,“你敢报官?你知道我儿子是谁吗?”
“知道,神威将军嘛。”小二不紧不慢地把抹布往肩上一搭,“可就算是将军,吃饭也得给钱吧?您要不信,咱们去衙门评评理,看是将军的名号管用,还是王法管用。”
谢长树的酒意醒了大半,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一颗往外冒。
他当然不敢去衙门,去了丢的是儿子的脸,丢的是谢府的脸,到时候乔晚棠那个毒妇还不知道要怎么收拾他。
围观的食客越来越多,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掩嘴偷笑。
谢长树站在那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他进退两难时,一个戴着帷帽的女子从角落里站起来,走到柜台前,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声音轻柔,“这位老爷的饭钱,我替他付了。”
小二拿起银子掂了掂,又看了看那女子,帷帽垂下的轻纱遮住了她的脸,看不清容貌,只隐约能看见尖尖的下巴。
小二点了点头,收了银子,转身走了。
谢长树愣住了,看着那女子,又看了看柜台上的银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他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没见过有人替他付账的,尤其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姑娘,今日多谢了!等我回去......”
那女子朝他微微欠了欠身,“谢老太爷,您不必客气。这点小钱,不值当什么。”
谢长树听到“谢老太爷”四个字,腰板一下子挺直了,脸上的窘迫一扫而空。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姑娘,这……这怎么好意思呢?你我素不相识,这银子我一定还,一定还。”
他顿了顿,开始给自己找补,“我今儿出门急,忘了带银子。这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几两银子的饭钱还怕我赖账不成?”
“等我回了府,拿了银子,一定双倍奉还。我谢长树说话算话,从不欠人。”
帷帽下的女子微微一笑道:“谢老太爷客气了。谁不知道您是神威将军的父亲,是谢府赫赫有名的老太爷?这点银子能替您解围,是我的福分。”
这番话像一勺蜜糖,正正好好浇在了谢长树心坎上。
他在谢府被冷落了这么久,很久没有被人这样恭敬地对待过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那女子,虽然隔着帷帽看不清脸,可那身段、说话的语气,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姑娘。
他心里犯起了嘀咕,这人是谁?
为什么要帮他?(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