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宣携了肥猫回转小院,那猫儿四下里走了一遭,将地势摸得分明,像是打算以后串门。
随即一溜烟,便消失不见。
猫儿既去,手中尚有一只灵鸽。
这鸽大如人首,通体鎏金之色,若以鹰目术催动,便可彼此感应,远窥千百里外。
只是...
秦宣一想,他的鹰目术本不精熟,用起来实在鸡肋。
吃了吧,又挺可惜。
且此鸽还是罗谷峰鸥道人所养,猫主人不给他面子,秦宣现在可得罪不起他。
沉吟片刻,遂松开鸽翅,捧于掌心。
那鸽也歪着头儿觑他。
“我俩也算有缘,念在万物有灵,你自飞去何方,便是你的造化。倘若肯留在这小院,须守我规矩,莫叫我费心。否则,早晚填了五脏之庙。”
“去吧...”
秦宣脱手纵飞灵鸽,便是它回去寻潘昂长老,秦宣也不理会。
那灵鸽振翅,倏忽间便飞得远了。
秦宣自回二层阁楼,正欲整理耿府一战所得的百宝袋,忽闻窗外有扑棱之声。
哦?回来了?
他挑开竹帘一瞧,只见小院青松之上,除却那只鎏金灵鸽,又多了一只银色小鸟,状如叶莺。
这倒出乎意料。
尝试着朝它们招手,顿时一金一银两道光芒飞来,落于掌上。
望着金色灵鸽,秦宣不觉失笑。
“好家伙,你自己不走,还带了个伴儿来。”
若是平日,他未必肯收留。此刻一时兴起,也不管它们能否听懂,半开玩笑地道:
“便唤你们小金、小银。等我他日修炼有成,便点化你们,做个丹房药童。”
话罢,又将它们放飞出去。
秦宣继续整理百宝袋,这里头也有白鹤的一份,但卸岭派那些东西于它无用,便尽数归了秦宣。
魔道旁门法器有数件,还有不少铜山法符,用以控制阴灵的尸须,以及一大堆瓶瓶罐罐。
秦宣揭几个罐子,里边都是些阴灵恶鬼。
控制这些阴物的法门也留下不少。
譬如卸岭派的铜山炼尸大法、飞尸法,飞尸法中又详载如何炼制尸将、铁僵、尸奴、尸魔诸般法术。尸须则要配合尸虫。
养尸虫的法子,秦宣在一名卸岭派执法长老的百宝袋中找到了。
唤作《尸蛊真解》。
这一部典籍,详细讲述从尸虫卵胎到游尸虫、噬骨虫、铁甲尸虫、鬼面尸蝶、尸王虫母的诸般过程。
这是卸岭派能掌握的东西吗?
依真解上所载,卸岭派这几位长老,恐怕连皮毛都没有学到。
他自己研究了一下,发觉此册似是抄录之本,有些地方模棱两可,字句残缺,甚至不少处只剩断章。
其上所载修行之法过于残忍,秦宣委实无甚兴趣。
他将魔头放出,又打开阴灵罐子。魔头狗里狗气地闻了闻,然后将一头阴灵拨来玩去,丝毫没有食欲。
秦宣便收了魔头。
将卸岭派的典籍尽数翻检一遍,略作整理,预备晚些时候去录事堂,一并交与钱监院,让他估个价,换些贡献,再用贡献兑换炼气士最常用的“聚气饵”。
往日修炼,他一日只食一两枚,便已足够。一葫芦聚气饵,可用许久。
如今修为提升,身体也有所改变,需求大增。
秦宣倒不担心,只是比较耗财。
卸岭派这些人的灵石很少,秦宣看了《尸蛊真解》后便知缘故。
这些赌狗拿灵石养尸虫,想加快培育。结果功法不精,厉害的尸虫没养出来,反倒把自己弄得穷困潦倒。
将杂物收拾好,秦宣靠在竹椅上,打算小憩一时。
昨晚一夜未眠,今日又在执法堂计较一番,总有些疲倦。
少顷,他进入梦乡。
奇怪的事情再度发生,睡梦中,他又感觉到不断有松子砸在自己脑袋上。
巧妙的力量,能够让他感受到疼痛,却始终不会将他砸醒。
这一回,又是睡至第二日清晨。
秦宣走到了院中的松树前,沉声问道:“牢松,是不是你在梦中用松子砸我?”
当然,没有任何回应。
他在院中找了许久,也没有答案,只好作罢。
因执法堂一事,潘昂沉淀去了,季桉暂时蛰伏,申云飞与周仓也变得很守规矩,秦宣感觉整个世界都好像安静了......
炼气打坐的日子过得极快。
唯有不断减少的灵石、葫芦中不断缩减的聚气饵,才让人感受到时间流速。
潘昂沉淀一个月后的夜晚。
秦宣沐浴在月光下,随着一道细深且慢的吐纳,他只觉体内的灵力,恰如石头缝中忽然流出来的泉水一般,破开了一层障碍,徐徐而有生命地流动。
这便是真息吗?
他睁开眼来,感觉视野明亮许多,更能嗅到远处的草木芬芳。
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百宝袋,从丹房换来的三大葫芦聚气饵,全部用完。
这三大葫芦丹丸,是他用自己的一些灵石,加上卸岭派那些法器、经文换来的,寻常别说一个月,一年也吃不完。
更别说还用了古镜洗炼灵药后的灵露。
若按照九鸦真人的《华池同契》所载,自己这种服饵速度,只有在与天地交感时入魔了才会发生。
唯有入魔,才会无穷索取,不顾自身极限。
但秦宣感觉,自己状态极好。
体内法力,几乎是成倍增加,以他的修道根器来说,又非特殊体质,这几乎不可能。
当然,这一个月,最让秦宣在意的,却是不断做梦这件事。
他逐渐发现一个规律。
每当自己用古镜灵光孕育的灵水浇灌院中松树时,那种松子砸脑袋的梦就会消失,但只要两三天不浇水,它又会砸个不停。
牢松大有问题,而且土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长出来。
秦宣看了窗外的松树一眼,回身收起桌上的一封信,听得两声鸟叫,一金一银两道光芒窜到他肩膀上。
两只鸟儿被他用灵水喂过之后,不仅对他更为亲昵,像是多了些智慧。
此时已经能帮忙干活了。
比如,外边院中新长的一株小树苗,便是他让两只鸟,用当初从邬老大水府中带出的山楂浆果的果核种出来的。
他用了灵水,要与松树形成对照组。瞧瞧是否会梦到被山楂浆果砸头的场面。
以此证明是灵水的问题,还是松树本身的问题。
两只能干活的鸟,自然是好鸟,它们也为院中增添了不少生机。
“我或许要外出几日,你们别忘了给树浇水。”
说罢,秦宣开始收拾桌上的杂物,两只鸟跑来帮忙,一个叼着丹药炉子,一个抓着蒲扇,比秦宣还忙碌,好像赶着要上班一样,可惜秦老祖暂时没有大法力点化它们。
吴老道已经叫白鹤传过话,说了些他与郑修缘交流过的事。
得知魏夫人跟前缺少人手,秦宣自然乐意效劳。
仙路坎坷,多结交一些前辈高人,能省去很多弯路,他现在虽有些机缘,但放在九州世界,依然是渺小微弱。
翌日大早,白鹤风风火火跑来将他带到松风寮。
还没见到吴老道,鹤无双就嘿嘿笑道:
“子厚,这次乃是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多少人几辈子求都求不来。”
“你可要抱住魏夫人的大粗腿,那可是龙门七友的后人!也许随手便传你一篇宝经,甚至看你乖巧老实,把自家女儿许配给你也说不定。”
“未来一片坦途,那样我也能跟你沾点光,威武一番。”
“喂喂,你别说的那么不中听,我可是去为前辈办事的,发扬元松观的传统美德。”
秦宣白了它一眼,又问道:“怀民呢?”
“他在闭关,正修炼什么秘法,神神秘秘的。”
两人说话间,已看到吴老道,吴老道招了招手,示意秦宣过去:
“自耿府那一夜之后,城内蛰伏的势力越来越多,澜江水族也有异动,你在城中也要当心。虽说多为传话、跑腿这样的小事,却也可能存在意外。”
“是,弟子明白。”
吴老道长眉一掀,又提点道:“该机灵的时候,也要机灵一些。”
秦宣应了一声。
“去吧。”
吴老道言罢,却见秦宣未走:“还有什么话没说?”
秦宣道:“弟子欲要请教第九层胎息之法。”
白鹤听罢,绕着秦宣转了两圈,啧啧有声。
吴老道心下一怔,随即一抖拂尘恢复正常,缓缓说道:
“仙道贵在以神驭炁,使神入炁中,炁包神外,打成一片,结成一团,凝成一点,则呼吸归根,不至于散漫乱动,而渐有轨辙可循。如是者久之,即可成胎息。”
秦宣思考了几息,若有所悟,一边点头,一边朝着山下走去。
吴老道与白鹤目送他的背影下山。
“老道,你怎么解释?”
吴老道沉吟道:“这可能是我道门中从‘有为法’到‘无为法’的转变,此法过于高深,不一定应在他身上,毕竟他修为尚浅。”
……
“申师兄,听说秦宣下山去了,咱们可要有什么动作?”
观内一处较为精致的厅堂内,周仓朝着正在打坐的申云飞问道。
申云飞果断摇头:
“安心修炼吧,潘长老和季长老自然会给罗谷峰传书,我们随些书信过去,已经足够。上次那灰衣前辈到来后,观内就再不可能有人公开对付秦宣。”
“我不喜斗法,况且不是他的对手,难道你有把握对付他的剑术?”
“没有,”周仓摇头:“太危险了,除非我炼到煞气成罡的地步,否则我不会与同一级剑术高手单独斗法。”
他又道:“不过我听到一些消息,卸岭派的人好像有动作。”
“哦?!”
申云飞豹眼一亮,来了精神,他忙起身点了三炷香:“卸岭派倒是执着,那我祝卸岭派的人各都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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