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佩兰一听,当即就不乐意了,脸上的委屈瞬间变成了不满,
“老夫人!您怎能就这么草草了了?这个贱婢闹的宴会不欢而散,惊扰了各位贵客,还差点溺死我和崇儿,您就罚她闭门思过?这也太不公了!”
老夫人抬眼,一道冰冷的冷眼扫了过去,
“你这是在说,老身处事不公?”
许佩兰被老夫人的眼神吓得浑身一僵,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连忙低下头,声音喏喏,
“不……不敢,孙媳不敢。”
“既不敢,便退下!”
老夫人厉声,
“都回去好好闭门思过,若是再敢惹事,老身绝不轻饶!”
“是。”
罗苒与许佩兰齐声应下,只是语气里各有滋味。
罗苒缓缓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全然无视身旁许佩兰投来的满是愤愤不平的怨毒目光。
目光落在老夫人拄着拐杖缓缓离去的背影上,心底一片寒凉。
许佩兰觉得不公,可明眼人都看得清清楚楚,老夫人自始至终,都在偏袒刘崇。
若是这事真要正经论起来,刘崇心生恶意蓄意将衍哥儿推落湖中,意图谋害楚家少爷,已是大错。
许佩兰纵容孩子颠倒黑白,也难辞其咎。
可老夫人却只是各打五十大板,这般不痛不痒的惩治,不过是做个样子罢了。
罗苒心中跟明镜似的,楚烬虽一直否认刘崇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可刘崇眉眼间与楚烬几分相似,再加之月份也对得上。
老夫人早已在心底认定,刘崇是楚烬的亲生儿子。
她固然疼衍哥儿,可这亲的与养的,终究是不一样的。
她的心,怕是从一开始就偏了。
往后自己和小玥离开,衍哥儿在府中无人真心相互,怕是不好过了。
罗苒回了自己院落,便闭门抄起了经书,一笔一划,半点不敢懈怠。
整整抄了两日两夜,指尖都磨出了薄茧。
第三日傍晚,她捧着一叠工工整整的二十篇经书,亲自送往老夫人的院里。
彼时老夫人正在佛堂诵经,案前香烟袅袅,梵音轻缓。
罗苒见状,并未上前打扰,默默跪坐在佛堂角落的蒲团上,身姿端正,垂眸静候,周身透着一股疏离的沉静。
不知过了多久,老夫人念完最后一段经文,缓缓睁开眼,回头时才瞧见角落里默默等候的罗苒,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一旁候着的吕嬷嬷上前,将老夫人扶起坐下。
老夫人目光落在罗苒手中的经书之上,伸手接过,指尖拂过工整秀丽的字迹,一笔一划皆见用心,半点没有偷懒敷衍的痕迹。
她想起昨日许佩兰频频派人来求情,找了各种借口想要推脱抄经的责罚,反观罗苒,纵然心中有委屈,却依旧安分守己,遵规守矩。
老夫人放下经书,语气缓和了几分,开口道,
“这经书抄得还算工整,看来你是真心知错悔过了。”
顿了顿,她话锋一转,缓缓道,
“刘氏如今倒是越发上不得台面了,行事张扬,不知收敛,但她终究是崇儿的亲生母亲,血脉相连……而崇儿,终究是烬儿的亲生孩子……”
“崇儿年纪还小,心思本就单纯,许是跟着他娘耳濡目染,才学了些顽劣性子,往后请夫子好好调教,定然能成器,不负楚家期望。”
罗苒垂着眼,怎会听不出老夫人话中的深意。
她缓缓抬眼,顺势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体谅,
“老夫人说的是……”
“大爷如今已然二十七岁,放眼京中,与他同龄的男子,早已子女成群,唯有大爷,至今未有亲生子嗣。”
“大房老爷早早离世,府中只剩大爷这一根独苗,他又常年驻守边关,刀枪无眼,如今老夫人突然得知有崇哥儿这样大的孩子,自然会格外重视偏爱,这些,罗苒都懂,也早有预料。”
罗苒的通透,反倒让老夫人愣了愣,随即眼底多了几分赞许,语气也软了下来,开始软硬兼施,
“我也能看出,烬儿对你的心思不一般。这孩子自小在军营长大,舞刀弄枪惯了,心思粗疏,不比那些流连花丛、整日与女子厮混的纨绔子弟,他性子执拗,却从始至终都坚定地想要娶你,这份心意,可见是真心的。”
“但刘氏毕竟是崇儿的亲生母亲,虽说她从前做过错事,可这几年,她独自带着崇儿在外漂泊,没有辛劳也有苦劳,总不能太过苛待,该给的体面还是要给的。”
老夫人话锋又转,抛出了自己的主意,
“待烬儿从边关回来,迎娶你过门,成为大房正室太太,便将崇儿放到你名下抚养,对外只当是你亲生的。”
“至于刘氏,我便随意给她一个妾位,让她安分守己,绝不可能让她越到你的头上去,这般安排,你看如何?”
听到这话,罗苒不再掩饰心底的真实想法,抬眼看向老夫人,直言道,
“老夫人,罗苒心中,只把衍哥儿当作自己的亲生孩子,若是我真的嫁给大爷,成为大房太太,绝不可能同意将险些害死衍哥儿的人放到我名下抚养,更不可能认他做我的孩子。”
她语气不卑不亢,没有半分退让,
“您若坚持让大爷收了刘氏做妾室,罗苒无从反对,但我刘氏之子永远不可能拥有大房嫡子的身份,到头来,也只能是妾生的次子,绝不能与衍哥儿相提并论。”
“什么?”
老夫人万万没想到,一向温润柔顺的罗苒,在这件事上竟然会这般强硬。
她本是好言好语与她商量,想给双方一个台阶,可罗苒却这般不识抬举,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楚家不嫌弃你出身卑微,肯让你做烬儿的正室,已是天大的恩典,你竟然还敢提这般过分的要求?”
罗苒依旧脊背挺直,
“是的,罗苒自是知晓自己的身份出身,也知晓楚家的恩典。可架不住大爷对我情深意切,非我不娶,您也清楚,大爷对我的态度,向来百依百顺。”
“更何况,他本就不承认崇儿的身份,若是我执意不肯,他定然会站在我这边。”
老夫人的脸色越发难看,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动了怒。(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