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标注。
【花旗国的高超音速导弹,连续试射失败,多次。】
【原因之一:计算机模拟的数据在极端速度下出了偏差。】
【导弹的气动外形是根据计算机模拟设计的。但计算机模拟在极高速度下的准确性不够。】
【设计出来的导弹在真实飞行中表现跟模拟不一样。偏了,散了,炸了。】
【电脑说导弹应该往左偏0.3度。实际上它往左偏了3度。差了十倍。导弹就飞歪了。】
光幕做了一个通俗翻译。
【翻译:花旗国用电脑算,算出来说导弹应该这么飞。结果导弹不听电脑的,按自己的方式飞了。然后炸了。】
【华夏呢?华夏在风洞里吹了,吹完了说导弹应该这么飞。导弹听话了,飞到了该去的地方。】
光幕的字体又变大了一号。
【为什么华夏的导弹听话花旗国的不听话?】
【因为华夏跟导弹说的是真话。是风洞吹出来的真实数据。】
【花旗国跟导弹说的是电脑猜的话。在极端条件下猜错了。】
【导弹不听假话。只听真话。】
【你骗它,它就不飞了。或者乱飞。或者炸了。】
【导弹是诚实的。你拿真数据喂它,它就好好飞。你拿假数据喂它,它就给你好看。】
太行山。
李云龙听完了。
先是一阵大笑。
那种笑是从肚子里翻上来的,压都压不住。
“哈哈哈哈哈!花旗国的导弹不听电脑的话!因为电脑说了假话!”
他笑得前仰后合,一手撑着墙壁。
“骗导弹?导弹又不傻!你算错了它就不按你说的飞!”
“华夏呢?华夏老老实实在风洞里吹,吹出来的是真的。导弹信了,飞对了。”
他一拍大腿。
“花旗国偷懒用电脑蒙,蒙错了,导弹不听,炸了!活该!”
周围的战士们也跟着笑。
虽然大部分人不太懂什么叫风洞什么叫计算机模拟。
但“说真话导弹听,说假话导弹炸”这个道理,他们懂。
一个战士嘀咕了一句。
“这不跟打仗一样嘛。团长下命令的时候,要是情报是真的,咱们就打得赢。要是情报是假的,咱们就得吃亏。导弹跟咱们一样,吃的是真情报还是假情报。”
另一个战士接了一句。
“那导弹比咱们聪明。咱们吃了假情报还能硬着头皮打。导弹吃了假情报直接炸给你看。不伺候了。”
又是一阵哄笑。
李云龙笑够了,抹了把眼泪。
赵刚等他笑完了,做了一段分析。
“这件事有一个更深的教训。”
“花旗国为什么放弃了风洞选了电脑?因为电脑便宜,电脑快,电脑不需要在山里挖洞。花旗国走了一条看起来更聪明的捷径。”
“华夏为什么坚持造风洞?因为华夏的科学家不信捷径。”
赵刚的声音慢了下来。
“他们相信一件事:科学没有捷径。”
“你想知道空气在三十倍音速下怎么流动,你就得造一个三十倍音速的风,然后让空气真的流过去。你看到的才是真的。你用电脑算出来的只是猜的。”
“猜对了是运气。猜错了是常态。”
“华夏选了最笨的办法。在山里挖洞,花几十个亿,造一根一百多米长的管子。笨到不行。”
“但管用。管用到华夏的导弹次次命中。”
“花旗国选了最聪明的办法。用电脑模拟,省钱,省时间。聪明到不行。”
“但不管用。不管用到导弹连续爆炸。”
他说完了这番话。
太行山上又安静了一阵。
光幕做了一段总结。
文字一个一个地浮现,像是刻在石头上的。
【你嘲笑华夏用笨办法造风洞。】
【自己用高科技的电脑算。】
【结果大风刮过。】
【你的电脑算错了。】
【华夏的导弹已经飞到了你的头顶。】
停顿。
【科学没有捷径。】
【华夏人专治各种花里胡哨。】
李云龙猛地一拍墙根。
“专治各种花里胡哨!说得好!你玩花活,玩不过物理规律。物理规律不认电脑,只认真风。”
“华夏用真风吹,吹出来的东西是真的。你用电脑猜,猜出来的东西是假的。真的打败假的。笨办法打败聪明办法。”
“不是笨办法更好。是笨办法更真。”
村口。
老农听完了风洞的故事。
年轻人费了好大劲解释,连比划带说的,手都快抽筋了。
“就是华夏在山里造了一根大管子,往里面吹很快的风,用来测试导弹。花旗国不造管子,用一种算数的机器算。结果华夏测出来的是对的,导弹飞得准。花旗国算出来的是错的,导弹炸了。”
老农蹲在门槛上,烟斗在手里转了两圈。
想了想。
“这就跟种地一样。”
年轻人竖起了耳朵。
“你想知道这块地能种什么,你得蹲在地里看。摸摸土,尝尝味,看看太阳照几个时辰,挖开看看底下是沙还是泥。”
“你不能坐在屋里猜。你坐在屋里说这块地能种麦子,你猜的。到了秋天麦子死了一片,你就知道猜不管用了。”
“坐在屋里猜的人种不好地。蹲在地里看的人种出好庄稼。”
老农磕了磕烟袋锅子。
“华夏人蹲在地里看了,种出了好导弹。花旗国人坐在屋里猜,种出了一堆炸弹。自己炸自己的那种。”
年轻人笑了。
“大爷您这个类比太贴切了。”
老农摆了摆手。
“什么类比。道理就是道理。不管你是种地还是造导弹,你得亲自去看,亲自去试。你不试你不知道。你猜的不算数。老天爷不认你猜的。”
他磕了磕烟斗。
“导弹也不认。”
某大山。
中年人听完了风洞的故事。
只说了四个字。
“实事求是。”
这四个字的分量比一篇文章都重。
实事求是。
不走捷径。不偷懒。不投机取巧。
你想知道什么,你就老老实实地去试,去做,去验证。
不要用猜的。不要用算的。
猜的可能对,也可能错。
做的一定对。
因为做出来的就是事实。
事实不会骗你。
山城。
常凯申对风洞的技术细节不感兴趣。
什么三十倍音速,什么空气动力学,什么等离子体,这些名词对他来说跟天书差不多。
但他听到了一句话。
“科学没有捷径。”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他的脑子里。
他坐在桌前,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想了很久。
打仗也没有捷径。
他总想走捷径。
靠花旗国的援助。结果援助只给了百分之三,还附带一堆条件。到手的钱进了谁的口袋,他自己都算不清。
靠购买武器。结果买来的是人家淘汰的破烂。枪管里膛线都磨平了的步枪,发动机漏油的卡车,生了锈的炮弹。人家当垃圾卖的东西,他当宝贝买。
靠收买将军。结果收买来的将军在关键时刻带着部队投了对面。花了大价钱养的人,成了对手的兵。
每一条都是捷径。
但每一条捷径最后都变成了死路。
捷径走完了。路没了。
他闭上了眼。
心里升起了一个念头。
如果他像华夏造风洞那样,老老实实地搞工业,搞教育,搞民生,不走捷径,不投机,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大概会。
但他又想了想。
老老实实搞工业需要多久?十年?二十年?三十年?
他等不了。
他只想要快的,便宜的,立竿见影的。
所以他得到了快的失败,便宜的教训,立竿见影的崩溃。
侍从室主任在角落里,悄悄看了一眼校长的表情。
那表情他太熟悉了。
每次天幕播完,校长都会陷入这种状态。
沉思。反省。自问。
但反思有用吗?
大概没用。
因为校长反思完了还是会选那条看起来更快的路。
就像花旗国选了电脑而不是风洞一样。
人总是喜欢选看起来更聪明的路。
哪怕那条路通向的是爆炸。
东瀛,皇宫。
矮小男人一直在安静地看。安静地听。安静地想。
听到“三十倍音速风洞全球唯一”的时候,他没有像常凯申那样去想“捷径”的问题。
他想的是另一件事。
壁垒。
不是贸易壁垒,不是关税壁垒。
是物理壁垒。
如果华夏有三十倍音速的风洞,而其他国家没有。那意味着华夏在高超音速领域的研发条件是全球独一无二的。
别人想研究高超音速,要么用电脑猜,猜错了导弹炸了。要么造风洞,但造不出三十倍音速的。
只有华夏能在真实环境下测试三十倍音速的飞行器。
这种垄断不是市场垄断,不是靠专利靠法律靠贸易壁垒。
是物理条件的垄断。
你买不到。偷不到。抢不到。
因为那个风洞在华夏的大山里面。
你总不能把大山搬走吧。
矮小男人苦笑了一下。
东瀛连风洞的门都摸不着。在高超音速这个领域,东瀛连入场券都没有。
白宫。
轮椅男人听完了风洞的故事。
表情很不好看。
旁边的幕僚也不好看。
因为花旗国在这个问题上确实犯了错。
关闭风洞,依赖计算机模拟。
这个决定在当时看起来多合理啊。省钱,省时间,省人力。国会不用多拨款,军方不用多等待,科学家不用钻山洞。每个人都满意。
但现在看来。
这个“每个人都满意”的决定是致命的。
因为高超音速领域的物理过程太复杂了。计算机模拟的精度不够。导弹连续爆炸就是最好的证明。
而华夏呢?
华夏选了最笨最贵最慢的办法。在山里挖洞造风洞。
没有人满意。预算超了。工期超了。条件艰苦。科学家们在山里一待就是好几年。
但结果证明这个没人满意的笨办法是对的。
华夏的导弹飞了。花旗国的导弹炸了。
轮椅男人闭上了眼。
“想回头造风洞来得及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里透着一股凉意。
幕僚沉默了一会儿。
“来不及了。”
“技术断代了。当年的风洞专家退休了,转行了,有的已经去世了。图纸还在,但会造的人没了。”
轮椅男人没有睁眼。
“重新培养一批呢?”
“需要十到二十年。十到二十年后华夏的风洞可能已经升级到五十倍音速了。你永远在追,而且你追的起点比华夏低。因为华夏从来没停过,你停了二十年。”
幕僚的声音很平。
“二十年的差距,不是用钱能补的。”
轮椅男人长叹了一口气。
这口气叹得很长。
像是在叹这二十年。
也像是在叹那个“聪明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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