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 回津,材料就绪

    第298章 回津,材料就绪

    飞出九龙後,陈墨便收了全力催动的煞气遁法。

    全速飞了这一路,体内的法力跟开了闸似的往外泄。

    再这麽下去,别说赶路了,能不能撑到津市都是问题。

    他低头扫了一眼下方,刚好是一片无人荒岛。

    岛不大,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和几棵歪脖子树,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荒得连鸟都不愿意落脚。

    陈墨身形一沉,落在岛中央一块还算平坦的空地上。

    脚刚沾地,他立马收了周身的煞气黑烟,从储物空间内摸出纸鸢,随手往空中一抛。

    纸鸢迎风就长,眨眼间化作一只翼展近两丈的纸鸟,静静悬停在半空中。

    「还是这玩意儿省劲。」他嘀咕一句,翻身坐了上去。

    纸鸢振翅而起,朝津市的方向缓缓飞去。

    相比刚才那种全速飞行的遁法,纸鸢的速度慢了不少,但胜在省力。

    维持纸鸢飞行消耗的那点法力,连煞气遁法的零头都不到。

    海风扑面,带着咸腥的水汽,倒是把他身上的血腥气冲淡了不少。

    陈墨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把藏在怀里的汤圆掏出来放在手心。

    这小家伙刚才一路被煞气裹着,吓得把脑袋埋在尾巴底下,整个身子缩成一团毛球。

    直到这会儿,感受到平稳的微风和温暖的手掌,四肢才慢慢舒展开来。

    汤圆黑白相间的皮毛软得像刚弹过的棉花,背上黑一块白一块。

    偏偏四只小爪子是雪白的,像是踩了面粉团。

    最惹眼的是那条长尾巴,尾尖带着一小撮白毛,活像毛笔尖。

    小家伙先是用湿润的鼻头蹭了蹭陈墨的指缝,确认没有危险,才用前爪搭着陈墨的拇指,整个身子立了起来。

    纸鸢正掠过一片开阔的海面。

    午後的阳光铺在海面上,碎成万千片金鳞,晃得人眼花。

    天空是那种洗过很多遍的深蓝色,高远得不像话,几朵白云慢悠悠飘着,影子落在海面上,跟着波浪一起一伏。

    汤圆呆住了。

    黑亮的眼睛瞪得溜圆,瞳孔里倒映着整片天空和海洋。

    黑白分明的小脸上,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一丁点粉色的舌尖。

    「吱~~」

    陈墨低头看着手心里这团小东西,嘴角不自觉的翘了一下。

    汤圆忽然从他掌心跳起来,差点要跳下纸鸢,被他眼疾手快捞住。

    小家伙在他手指间挣扎了两下,发现飞不出去,又仰起脑袋看天,看着那几朵白云缓缓移动,整只鼠都呆愣愣的,连尾巴尖都不卷了。

    它是见过天的。

    在诡域里面,天永远都是灰蒙蒙的,连阳光都没有温度。

    「吱吱吱.....」

    汤圆忽然在陈墨掌心里转起圈来,转了两圈又停下来看海。

    转着转着,不小心把自己转晕了。

    一个趔趄倒在陈墨的虎口上,四脚朝天,露出软乎乎的白色肚皮,眼珠还在滴溜溜转o

    陈墨终於没忍住,轻笑了一声,用食指轻轻揉了揉它的的肚子。

    小家伙条件反射的把四肢蜷起,抱住他的手指,嘴里「咕噜咕噜」响。

    揉了两下,他忽然停住动作,眉头微微皱起。

    突然想起一个要命的问题。

    「对了,你平时吃什麽?」

    汤圆从指缝间露出半张脸,黑亮的眼睛眨了眨,显然没听懂。

    陈墨把它重新托到掌心,盯着这团毛茸茸的小东西看了两息,发现自己好像忘了问鼠婆这事。

    总不能让汤圆跟着自己吃米饭吧?

    不过好像也不是不行。

    鼠婆之前说过,它还小,需要乾净的法力温养,「你只要吃法力?」

    陈墨若有所思的看着汤圆,手指轻轻拨了拨它的小耳朵。

    沉吟片刻,他决定试一试。

    体内的太阴之力缓缓运转起来,纯净的气息沿着经脉汇聚到指尖。

    他小心的控制着输出,只抽出一丝,缓缓注入汤圆体内。

    小家伙浑身一僵。

    陈墨心里咯噔一下,以为出了什麽问题,正准备收回法力。

    下一刻,汤圆那黑白分明的皮毛上,忽然浮现出一层极其淡薄的光晕。

    那光晕呈银白色的,冷冽如月光,从它的脊背开始扩散,沿着皮毛蔓延到四肢,最後笼罩了整只小鼠。

    汤圆先是瞪大了眼睛,瞳孔里映出那层银白色的光,整个小身子绷得紧紧的,像是在感受什麽陌生的东西。

    几息之後,它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黑白分明的小脸上,嘴巴弯成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长长的尾巴也不再卷着,轻轻在他手中晃了下,尾尖那撮白毛微微发亮。

    「咕噜噜..

    汤圆发出一连串满足的声响,整个身子在陈墨掌心里打了个滚。

    「还真吃这个?」

    陈墨能感觉到,注入汤圆体内的那丝太阴之力并没有消散,而是被小家伙的身体缓缓吸收了。

    更让他意外的是,汤圆身上那层银白色光晕持续了大约十息才渐渐消散。

    光晕散去之後,小家伙的皮毛看起来比之前更加彭松柔软,连眼睛都亮了几分。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汤圆才慢悠悠翻过身来,用湿润的鼻头蹭了蹭陈墨的拇指,两只前爪抱着他的手指不放。

    仰起脑袋,黑亮的眼睛里满是渴望,分明在说还要。

    「行了,一次不能给太多,吃撑了怎麽办。」

    陈墨哭笑不得地抽回手指,把汤圆拢在掌心里。

    小家伙不甘心的在他指缝间钻来钻去,试图找到另一丝法力的气息。

    折腾半天发现真的没了,才委屈巴巴的蜷成一团。

    把脑袋埋进尾巴里,只露出两只耳朵一抖一抖的表达不满。

    陈墨摇摇头,望向远方渐渐出现在海天之际的陆地轮廓。

    也不知道这小东西除了吃法力,还吃不吃别的。

    总不能以後天天当它的奶瓶吧?

    一个时辰後,海岸线渐渐清晰起来。

    纸鸢载着陈墨越过灰蒙蒙的滩涂,下方的海水从深蓝变成浑浊的黄褐色。

    空气中咸腥的海风里,开始混杂着煤烟和鱼腥的味道。

    陈墨在东区边缘找了一片荒地,操控纸鸢缓缓降落。

    荒地四周长满枯黄的野草,几堆建筑垃圾胡乱堆在路边,远处的厂房烟囱冒着黑烟。

    偶尔有一两辆驴车从土路上经过,赶车的老头连看都没往这边看一眼。

    纸鸢落地後自动缩小,被陈墨收进袖中。

    汤圆从他领口探出半个脑袋,鼻头嗅了嗅陌生的空气,打了个小喷嚏,又缩了回去。

    陈墨拍拍衣袍上的灰尘,沿着土路走上大路。

    没走多远,就看到了有轨电车的轨道。

    在站台上等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一辆墨绿色的电车便叮叮当当开了过来。

    车上人不多,陈墨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汤圆从领口钻出来,趴在衣襟上,好奇盯着窗外缓缓後退的街景。

    高低错落的砖楼、挑着担子的小贩,甚至追着电车跑的黄狗。

    每一件东西都让它瞪大眼睛,尾巴尖一颤一颤的。

    看什麽东西都带着新奇,还有小小的不安。

    看了一会,它才小小的打了个哈欠,把脑袋缩回怀中。

    电车晃晃悠悠走了小半个时辰,在东街口的站台停下。

    陈墨下了车,沿着熟悉的巷子往里走。

    柳叶巷还是老样子,青石板路面上有几处积水,两旁的梧桐树叶子已经开始发黄,偶尔有一两片飘落在肩头。

    巷子深处的老槐树下,几个老太太正坐在马紮上择菜,见陈墨走过,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忙自己的。

    院门没关,陈墨推门进去,穿过种着几株月季的小院,推开正门。

    鬼幡道人正坐在一张单人椅上,面前摆着一壶茶。

    听到门响,见是陈墨回来了,连忙站起身拱手行了一礼。

    「陈爷回来了,不知此行可否顺利?」

    鬼幡道人的目光在陈墨身上扫了一圈,见他衣袍上还沾着暗红色的痕迹,眉头微微皱起。

    陈墨把门带上,坐进另一张沙发里,长长呼出一口气。

    「说不上顺利,也说不上不顺利。」

    他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已经凉了,他也懒得再热,一口饮尽。

    「不过路上遇到点别的事。」陈墨说着,从怀里把汤圆掏了出来。

    汤圆正在他怀里打盹,被掏出来的时候眼睛还没睁开,迷迷糊糊蜷在掌心里。

    几息之後,它才慢慢醒过来,先是嗅了下空气里陌生的气息,抬头便看到了鬼幡道人。

    「吱~」

    汤圆发出一声警惕的低叫,整个身子往他手指间缩了缩,黑亮的眼睛死死盯着鬼幡道人,耳朵压得低低的。

    鬼幡道人盯着那小东西看了好几息,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惊讶。

    ..这是陈爷的灵宠?」

    「路上捡的。」

    陈墨用拇指揉了揉汤圆的脑袋,安抚它的紧张情绪,「叫汤圆。」

    鬼幡道人嘴角抽了抽,显然觉得这个名字,配不上这只看上去颇有来历的灵物。

    他也识趣的没有多说,只是拱手赞道:「好名字。」

    汤圆见陈墨和这个陌生人说话时语气轻松,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悄悄探出脑袋,小小的鼻子耸动几下,似乎觉得没什麽威胁,这才把耳朵竖了起来。

    陈墨没再多说汤圆的事,手一翻,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块灰黑色的毛毯状东西。

    正是那件怨魂引。

    那东西看着像一张叠起来的毛毯,只有两个巴掌大小,质地似布非布,材质粗糙。

    陈墨随手将它展开,搭在沙发扶手上。

    怨魂引完全展开後,大约有三尺多长。

    边缘参差不齐,不是裁剪出来的整齐,倒像是从什麽东西上撕下来的,带着种粗粝的原始感。

    最吸引人的是它的表面,流淌着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灰白色雾气。

    雾气极淡,淡到几乎透明。

    而在那纵横交错的纹理之间,不断有模糊的人脸浮现出来。

    这东西一拿出来,屋内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鬼幡道人原本还端坐在椅子上,见到怨魂引展开的那一刻,整个人迅速站了起来。

    「这就是玄阴斋的怨魂引?」

    他几步走到沙发前,眼睛几乎要贴到那张薄毯上。

    「这品相,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这些脸......应该是怨魂丝已经养出了意识碎片,每一张脸都是一缕怨魂丝的精魄所在。」

    陈墨靠在沙发背上,将汤圆丢一边让它自己玩,「现在头疼的是,怨魂丝要怎麽从里面抽出来?」

    鬼幡道人双手抱胸,挺了下胸膛,「这个老道会。」

    他见陈墨没有接话,便指着那块毛毯继续解释道:「看这怨魂引,估计也是容器。」

    「怨魂丝被养在里面,互相纠缠,盘根错节,要是一根根往外抽,抽到明年也抽不完。」

    「我早些年练过一门功法,叫抽丝诀,能把怨魂丝一根根完整剥出来,不伤其根本。」

    「需要多久?」

    「万魂幡材料需要二百缕.....」

    鬼幡道人掐着指头算了一下,「快则七天,慢则半月。」

    「主要是怨魂丝缠这东西太过脆弱,抽的时候得小心,断了就不完整了,回头炼进幡里效果会打折扣。」

    陈墨点点头,从桌上拿起怨魂引随手抛给他。

    「那这事就交给你了。」

    鬼幡道人连忙双手接住,把怨魂引捧在掌心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眼中满是兴奋之色。

    「陈爷放心,保证不会出差错。」

    陈墨端起茶杯又倒了一杯凉茶,颇为期待的看着他。

    「现在材料齐全,咱们是不是可以着手炼制万魂幡了?」

    鬼幡道人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没错,等老道将怨魂丝准备好,咱们马上就可以动手。」

    修行之人的法器,分为下、中、上三等,这最基本的常识。

    下品法器粗陋不堪,通常只能刻入一至两重阵法,且阵法之间彼此独立,无法联动。

    最多比凡铁强上几分,练气期的散修能用上一件就已是烧高香。

    中品法器则要高明得多。

    其内可刻入三至五重阵法,且阵法之间环环相扣,形成简单的阵法回路,能自行吸纳天地间游离的灵气来维持运转,大大减少修士的法力消耗。

    他手上那杆功德幡,可以勉强称得上威力最弱的中品法器。

    至於上品法器,那便是另一个层次了。

    除了材质也必须是天材地宝级别之外,上品法器至少刻入六重以上阵法。

    且阵法之间形成完整的阵图,能够自行运转。

    蕴养久了,上品法器又可孕育出初级的灵性,能与主人的法力产生深度共振。

    甚至能在主人遇险时自发护主。

    在上品之上,还有传说中的灵器。

    据说灵器已通灵性,能生出一缕器灵,与主人心意相通,甚至可脱离主人自行作战。

    只不过那等宝物,在红月之前就已是凤毛麟角。

    红月之後,更是彻底成了传说。

    大部分散修和练气期的修士,终其一生都摸不到一件中品法器的边。

    他们用的多是自制的符籙,粗劣的法印,或是从古墓里刨出来的残缺之物。

    能有一件下品法器护身,在散修圈子里就已经能抬起头走路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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