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姐,我有个粉丝问你会不会驱邪。”罗微微说着,把粉丝的留言给姜荔看。
姜荔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等风来:半个月前,我爸回了趟老家,回来之后就开始不对劲。天天夜里用红头绳给自己扎小辫子,扎完了就躺下睡觉。第二天一早,完全不记得之前发生的事情。】
“红头绳是从哪来的?”姜荔一下就抓到问题的核心。
【等风来:是我太奶的。我太奶已经去世几十年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红头绳居然还能被我爸给带回来。】
又是一个邪物!看来今晚会有不少惊喜呢。
姜荔:“你父亲遇到的问题,可能和那根红头绳有关。最好可以把东西拿到我跟前来鉴定。”
罗微微赶忙补充:“主播在安市的清河古玩街,你方便过来吗?”
【等风来:安市离我一百多公里,我12点前能赶过来,能等我吗?】
姜荔:“可以,你来吧。”
等风来后面没再说话,只是私信和罗微微要了个定位地址。
公屏上则是一片嘲笑声,大部分都认为“等风来”肯定也是个托。
罗微微解释了几句,可是根本没用,反而惹来更多嘲讽。
作为一个吃粉丝流量的女主播,罗微微靠的就是直播间各位大哥大姐的打赏,因此哪怕再生气,也不敢说太多狠话得罪粉丝。
“主播会一直等到12点,如果等风来赶过来了,再直播给大家看!”
说完,她暂时把镜头切到自己这边,免得再给姜荔带来困扰。
姜荔也没再管罗微微那边的情况,只认真地看着隔壁的字画摊子。
此刻,字画小哥拿着一幅清明上河图热情的揽客:
“绝版真迹,不要399、也不要299,只要99!99元,你就能把世界名画带回家!什么你嫌尺寸太大?我还有小号的,也是绝版真迹!哎哎别走,给你打折!”
转眸发现姜荔在看他,字画小哥扶了扶头上的书生帽:“咋了?”
姜荔说:“你麻烦来了。”
字画小哥顿时就不高兴了:“你是个有本事的,但说话是真难听!”
姜荔勾唇淡笑:“冲你这句夸奖,我可以平了你这个麻烦。”
就在这时,一个慌慌张张的身影忽然从人群里挤出,来到字画摊前左看右看。
字画小哥立刻热情招呼:“兄弟,喜欢谁的字画?上到王羲之的字,下到徐悲鸿的画,古往今来但凡叫得出名号的大家名作,我这里统统都有!”
黑衣男人也不说话,自顾自地在摊子上翻来照去,待翻到一幅郑板桥的《竹石兰蕙图》后,神色一松,就要往包里塞。
字画小哥拿出二维码:“谢谢您惠顾,99元,支付宝还是微信?”
男人动作一顿,字画都不小心给弄出了个折痕:“这是你卖的?”
字画小哥点头:“对啊!你那个折了?没事,我给你换一幅全新的。”
说完,他顺手从身后的书箱里拿出另一卷:“这个没有折痕。你那个,回头我可以拿去厂家换新。”
神特么换新!
男人着急忙慌地抢过小哥手里的那一卷,抖开一看,一模一样!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一模一样的《竹石兰蕙图》?
“你这是假的?”
字画小哥压低了声音道:“我摊上的画都有做旧工艺,就算和真迹放在一起,也保管你难辨真假!”
男人看看这副,又看看那一幅:果然难辨真假。
见对方迟迟不肯付款,字画小哥忍不住催促:“你到底买不买?要买就扫钱,99一幅,挂在家里绝对有排面!”
“买,两幅都买了!”夜市灯光昏暗,黑衣男根本看不出哪幅是真迹,便想都买了再说。
“哎好嘞!”字画小哥熟练地将那两幅画打包装袋。
接着他又顺手抽出另一幅新的,展开当样品摆在摊上。竟又是一幅一模一样的《竹石兰蕙图》!
男人付钱的动作一僵,压着火气问:“这画你到底有多少幅?”
字画小哥笑道:“你是说《竹石兰蕙图》吗?不多不多,一共就4幅。每一幅都货真价实!”
我信你个鬼!
要不是人多,黑衣男都想一脚踹死这假货贩子。
“四幅,我全买了!”黑衣男掏出四张百元大钞,恨恨地砸在摊上。
字画小哥皱眉:“你要全买?那不行?”
“为什么?”黑衣男眼神一冷,难道对方发现里面有真迹?
字画小哥道:“我最多只能卖你三幅。剩下一幅刚才已经卖掉了,买主嫌拿着画逛夜市不方便,付了钱东西暂时保存在我这里。”
黑衣男压着火气,用尽量轻松的语气说:“我出双倍价格,卖给我。”
哪知字画小哥却是个极有原则人:“那不行,买卖有先后,这是规矩。我可是咱清河夜市最讲诚信的摊主!要不你再买幅其他的?《清明上河图》怎么样?博物馆一幅你一幅,送人自用都有排面!”
“找死……”黑衣男杀气毕现,伸手去摸匕首。
就在这时,姜荔出声了:“他找死,你找画,为什么不找我呢?”
她敲了敲鉴宝的牌子:“仿品也有好坏之分。低仿高仿,在普通人眼里或许并无差别,但在行家眼里却有天壤之别。”
黑衣男看了眼周围人潮,若非必要,实在不想把事情闹开。
这丫头看着就像个刚毕业的愣头青,估计是在夜市积累经验的。让她看看也好,就算看出画有蹊跷,最多也只认为高仿仿得真,不可能发现是真迹。
毕竟真迹价值几千万,就算是鉴宝界的大拿,也要多方验证才能最终确定。
于是他装模作样地说:“那行,你就给我鉴定下哪一幅仿得最真,像真迹!”
姜荔拿出二维码让他扫钱,男人二话不说直接扫钱,动作之利索把字画小哥都看愣了:脑子有病啊!99块钱买幅画,花500块钱鉴定?
坐在一边直播的罗微微一见姜荔要开始鉴宝了,立马就把镜头怼过来。
姜荔从摊子上挑出一幅画展开:“这是郑板桥乾隆年间所作的《竹石兰蕙图》,笔墨简练,风骨清劲,尽显板桥画竹的独特神韵。市价约 2500万,真迹!”
最后两个字,铿锵有力。
直播间的观众顿时一阵哄笑:
【搞笑呢!2500万的画,在地摊上卖?】
【我记得没错的话,那幅画的真迹应该在安城首富陆家!】
【切,我还以为她真有点本事呢,原来就是来搞笑的!】
【哈哈,地摊上要有真迹,我倒立吃屎!】
罗微微悄悄拽了拽姜荔:“姜小姐,真迹怎么可能在地摊上卖?赶紧说你是开玩笑的!”
所有人都觉得姜荔在开玩笑,唯独那黑衣男暗暗吃惊:难不成她真是行家?不管了,把画弄到手再说!
“把画给我,我就要这幅!”
黑衣男正要抢画,却听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我的画,你也敢动?”
姜荔循声看去,就见一位身着高定西装、身姿挺拔,眉眼冷冽,气场极强的男人从熙攘的人群里走出,身后还跟着几名警察。
黑衣男眼见不对,转身就想跑,却被早已盯上他的警察给当场拿下。
其中一名警察来到姜荔身边问:“刚才是你报的警吗?”
姜荔点头。
从刚才那黑衣男子出现起,她就看出了问题:价值千万的名画,怎么可能出现在一个鬼鬼祟祟、眼神不正的男人手里?除非是盗窃。
于是,她悄悄报警。
刚才提出鉴宝,也不过是怕对方抢画跑掉,想要拖延时间。好在警察来得及时,当场就将盗贼拿下。
和警察一起来的,还有陆时序,陆家新一代的掌权人。
《竹石兰蕙图》是陆家老爷子最喜欢的一幅收藏。今晚被人盗走,且陆家监控恰好出现故障。
陆时序自然知道这种巧合多半是人为,家里应该出了内鬼,事情可能会有些复杂,便亲自盯着案件进展
令他没想到的是,画卷丢失不到两小时,就有人报警说在夜市上见到此画。正好他当时人在警局,便跟着过来一看究竟。
警察问清楚情况后,带走了盗贼。
陆时序拿回了画,对姜荔道了声谢,并表示要给点钱财作为回报。
对此,姜荔拒绝了。
完成任务活下去,才是她的目的。钱财,她暂时不缺。
陆时序离开前,回头看了眼:熙熙攘攘的街市,少女静坐摊前,荣辱不惊。
真假字画的闹剧尘埃落定,而罗微微直播间里却沸腾了:
【刚才什么情况?警察都出现了,难道那真是郑板桥的真迹?】
【主播你老实说,这该不会是你找人演戏的?】
【天啊,千万名画惊现地摊!这是我能看到的剧本?】
【绝对不是演戏,警察不是随便能冒充的!还有那个失主,好像是陆时序,安城首富,我在财经新闻上看过他!】
罗微微刚才没少被粉丝蛐蛐,此刻真相大白,瞬间就硬气起来:
“不要再说什么演不演的了,警察可不会配合演戏!姜小姐是真的有本事,在夜市这种昏暗的光线下,她一眼就能鉴定出真假画作来!”
字画小哥此刻才回过神来,对姜荔道:“还好你发现了画有问题,要不然我可就麻烦了。弄不好,还被当成盗贼的同伙了呢。”
姜荔但笑不语。
晚上11点40左右,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匆匆忙忙来到姜荔的摊前。
“终于找到你的摊子了,我是等风来,刚才在直播上找你驱邪的那个!”
罗微微今晚靠着姜荔吃了不少的热度,此刻立刻兴奋地把镜头对了过去。
姜荔问对方:“东西拿来了吗?”
“拿来了!”等风来从怀里掏出一根红头绳递给姜荔。
姜荔又指了指二维码,示意他扫钱。
等风来一边扫钱,一边道:“本来我想把我爸带来的,但是他状态不好,没敢带出来。”
“没关系,我先看看东西。”
姜荔垂眸细看,只见头绳是粗棉捻成,颜色鲜红如血,一看就有问题。
“没错,这就是邪物。”她抬眸望着面前的男人,“你确定这是你太奶的东西?”
等风来道:“应该没错。前阵子,我爸妈从老家回家来的时候,行李里面不知道怎么混进了这根头绳。”
“当天半夜,我爸突然坐起来给自己梳头扎小辫。我妈天亮才看见他头上扎着辫子,笑他老顽童,伸手解下那根红头绳。我爸当时就吓白了脸说,这是我太奶生前用的红头绳!”
“从那天之后,我爸一到半夜,就跟着魔了一样,起来梳头扎辫子。他的身体,也从那天开始突然虚弱下来,最近人都开始迷糊了,总说他听到我太奶在喊他。”
“你说,我爸该不会是被我太奶上身了吧?”
姜荔道:“逝者的执念有时会附在生前所用的物品上,念不散,就会给活人带来麻烦。但一般来说,故去的亲人都会庇护后人,不会闹得太厉害。除非另有内情!”
她语气骤然一冷:“所以,你们这些后代到底做了什么,让一个死后多年的人,依然怨气冲天,执念难了?”
等风来赶忙道:“没做什么啊!我太奶死了都三十多年了,那时我都没出生。我爸也才十几岁,在外地读书,听说她去世立刻就回来奔丧。哪会做什么对不起老人家的事?”
“或许可以去问问你爸?”
“一开始我就问过,但是我爸不知道缘故。最近几天,他人都被折腾得糊涂了,更问不出什么名堂。我老家的亲戚里,就一个二爷还在世,但他一年前突然疯了。没人知道我太奶到底还有什么执念,非要报复在我爸身上。”
等风来愁得抓耳挠腮:“如果这事情不解决,我爸会怎么样?”
姜荔道:“会死。而且红头绳一旦沾染上了人命,就会更凶,那时候你们全家都会跟着出事。”
“啊!”等风来吓得脸色苍白,“这,这么凶?可我从前听我爸说,我太奶生前是个很和善的老太太,怎么会……”
姜荔解释:“逝者的执念只是一抹念,没有什么理智可言。和你太奶生前是什么样的人无关。”
“那,那我该怎么办?大师,求您一定要救救我们全家!”(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