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熠差点直接从床上坐起来,手腕上的绳子勒得他生疼,提醒他现在的处境。
他这会儿穿着一身水红色的戏服,被绑着躺在那个所谓的纨绔大少爷的床上,门外还有丫鬟看着。
傅听澜就在门外,但他不能喊,不能动。
谢熠咬了咬牙,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强迫自己躺回去,盯着帐子顶。
脚步声越来越近,丫鬟的声音也更紧张了:“二爷,这间屋子……是大爷带回来的人,大爷吩咐过的,谁都不能进……”
“我替我哥看看。”傅听澜的声音不咸不淡,“他不在家,人要是跑了,你担着?”
丫鬟不敢吭声了。
随着钥匙串叮叮当当地响,铜锁咔嗒一声开了,接着门被推开。
军靴踩在青砖地上,脚步沉稳有力。
谢熠偏头看过去,就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一身剪裁合身的军装,肩章上的穗子垂下来,腰间束着皮带,挂着一把配枪。长靴裹到小腿,沾着泥点子,像是赶了很远的路。
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
但谢熠仅用0秒就认得出来了,那周身的气场,不是傅听澜是谁?!
他走进来,步伐坚定。
丫鬟在门外探了探头,想跟进来又不敢,缩回去了,但门没关,她们就站在门口,偷偷往里面看。
傅听澜走到床边,低头看着被绑着的谢熠。帽檐的阴影落下来,遮住了他的表情。
他表情没什么变化,冷淡疏离,眸底却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谢熠差点脱口而出喊他的名字。
傅听澜看了他一眼,凤眸里写着稍安勿躁,把他即将要脱口而出的声音给压回去了。
谢熠紧绷的肩膀松了一点,慢慢躺回去,没说话,也没挣扎。
傅听澜见他乖乖的,这才弯腰开始解绳子。
修长的手指落在麻绳的死结上,一下一下地拆。因为离得很近的缘故,呼吸打在谢熠的手腕上,温热的,痒痒的。
谢熠盯着他的侧脸,心跳快得不像话。
门口丫鬟的声音小心翼翼地飘进来,“二爷……您这是?”
“绳子勒太紧了,人死了我哥回来不好交代。”傅听澜没抬头,声音很平,“换条松的。”
丫鬟不敢再说了,绳子很快解开了。谢熠的手腕上勒出两道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傅听澜看着那些红痕,拧了拧眉,而后垂眸从腰间摸出一把军刀,刀柄上刻着民国年号的字样。
他割了一段绳子,重新系在谢熠手腕上,这次系得很松,只是做个样子。
谢熠活动了一下手腕,红痕蹭在粗糙的麻绳上,疼得他嘶了一声。
傅听澜瞥了他一下,凤眸里有一点心疼,接着快速移开视线。
不知怎的,谢熠鼻子突然就酸了。
他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看手腕上的绳子。
“能走吗?”傅听澜问,声音还是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
谢熠点了点头。
傅听澜伸手,扶他下床,手掌托着谢熠的胳膊肘,力道不轻不重,隔着戏服薄薄的袖子,谢熠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
半晌,谢熠站在地上,腿有点软,被绑太久了,血脉不通。他晃了一下,傅听澜的手立刻收紧,稳稳地扶住他。
两个人离得很近。
谢熠抬眸,不错意地对上了傅听澜帽檐下那双幽深的凤眸。
他想说谢谢,想说你怎么来了,想说你知道吗我刚才被绑在这里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但他还是忍住了,门口有丫鬟,外面有人。在不清楚目前状况的时候,决不能打草惊蛇。
遂他只是垂下眼睛,轻声说了句,“多谢二爷。”
声音有点抖,像是在努力压制心头的恐惧。傅听澜捏了捏他的脖子,让他放松些,无声安抚他不用怕。
“走。”他说。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丫鬟们跟在后面,低着头,但谢熠能感觉到她们的目光在他俩之间来回扫。
傅听澜走在前面,步子迈得不大不小,刚好让谢熠跟得上。
谢熠跟在他身后,低头看着自己脚上的鞋,软底的,踩在地上没有声音。
他们穿过走廊,经过花园,拐进了一个小院子。
傅听澜推开一扇门,侧身让谢熠先进去,这才关上了门。
屋里没人。
窗棂上糊着纱,光线透进来。红木家具,青花瓷瓶,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角落里有一张床,铺着素净的被褥,跟大少爷那间花里胡哨的屋子完全不一样。
这应该是傅听澜的房间。
谢熠先开口了,声音有点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玉佩。”傅听澜说。
谢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半块玉佩,他差点忘了,这东西是傅听澜给他的,两个人各执一半,能感应到彼此的位置。
“你刚去哪了?真去前线了?现在是专门回来找我的?”
傅听澜被他这一连串的问题砸得有点昏头转向,他眼神很复杂,像是在说你这不是废话吗,又像是在说你能不能别问这种问题。
最后,他一个问题都没回答,转身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递过来。
谢熠接过水,手指碰到傅听澜的指尖。
后者耳尖红了一下,连忙收回手。有些神经大条的谢熠却丝毫没注意到某人的不对劲,他端着杯子就喝了一大口,忽然就觉得刚才那股子害怕和心慌似乎被冲散了不少。
谢熠捧着杯子,忽然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傅听澜问。
“没什么。”谢熠又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放在桌上,低头看着手腕上那两道红痕,“就是觉得,还好你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一时间,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的风吹进来,纱帘晃了一下,气氛忽然有点暧昧。
长时间的静默让谢熠有点受不了,没忍住抬头,就撞见傅听澜在看他。
谢熠被他看得耳朵有点热。
“看什么看!”
傅听澜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坐到桌边,“看你是不是缺胳膊少腿了,省得回去跟你经纪人没法交代。”
谢熠:“……”
他就知道!这人一张嘴就没什么好听的话!
他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跟某些说话难听的人多计较,不计较!不计较!
谢熠哼了一声,走到桌边坐下,扯了扯身上那件水红色的戏服
“喂,这个幻境的亡魂是谁?”
“大少奶奶。”(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