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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愈发狂暴,道路两旁的街灯在狂风中疯狂摇曳,橘黄色的光晕在雨幕中拉扯成扭曲的线条。
迈巴赫一路穿过市区,不知不觉间,驶入了一条完全没有路灯的空旷高架桥。
路面上的积水很深,四周没有任何其他车辆,唯有这辆黑色的轿车在无尽的雨夜中疾驰。
“爸。”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楚子航突然开口。
少年的声音冷得有些反常:
“这不是回家的路。”
开车的楚天骄单手搭在方向盘上,脸上的嬉皮笑脸不知何时已经彻底消失。
男人咬着嘴里那根早已被雨水浸湿的香烟,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挡风玻璃。
雨刷器发疯般地刮过玻璃表面。
但前方的高架桥,没有尽头。
无论迈巴赫开得有多快,仪表盘上的速度表已经指针打底,前方的视野里,依然只有无休止的暴雨、空旷的沥青路面,以及两侧泛着惨白色泽的金属护栏。
“是啊,走错路了。”
楚天骄的声音变得低沉沙哑,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森然:
“老子开了十几年的车,今晚居然把车开进鬼门关里来了。”
男人猛地踩下油门,迈巴赫的引擎发出暴怒的咆哮,车尾喷出白烟:
“儿子,坐稳了。”
后座上,夏弥悄无声息地握住了藏在校服袖子里的那柄雪白唐刀。
小龙女抬起眼帘,眼底深处,青金色的神芒已然燃起。
高架桥的尽头,暴雨的重重雨幕深处。
一道庞大而巍峨的身影,正骑着一匹生有八足的苍白神马,自虚无中缓缓踏步而出。
马蹄踩在积水上,溅起刺目的苍白冻雷。
神明的独眼在雨夜中亮如鬼火,手中高举的长枪,散发着必中命运的绝对死寂!
死侍如潮水般从高架桥两侧的护栏外翻爬而上,黑压压的一片,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奥丁的尼伯龙根,降临了。
“嘎吱——!”
楚天骄猛地踩死了刹车。
迈巴赫在湿滑的路面上横移出数十米,甩尾停在暴雨的正中央。
男人一言不发,伸手从驾驶座下方抽出了一把带鞘的日本村正古刀,顺手从暗格里抓出了三枚大口径炼金手雷。
他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迈出一只脚踏进了深不见底的雨水里。
狂风吹乱了男人湿透的头发,风衣在暴雨中如旗帜般猎猎作响。
楚天骄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少年。
那个平日里吊儿郎当、成天吹牛皮的颓废男人,在此刻,挺直了如山岳般坚硬的脊背。
他伸手在楚子航的脑门上狠狠揉了一把,露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
“听着,臭小子。”
“等会儿我数到三,你坐到驾驶座上来,踩死油门往前冲,撞开前面的死侍,不要回头,一直开出去。”
“爸....”楚子航的声音在颤抖。
“闭嘴!听我说完!”
楚天骄厉声打断,眼眶微红,但眼底的金芒却亮得宛如烈日:
“你老子我这辈子窝囊透顶,没给过你什么体面的生活,也没当过几天像样的称职爹。”
男人单手按在刀柄上,迎着漫天神魔的包围,豪迈地笑出了声:
“但今天,我儿子在车里。”
“老子就算把这条命填进去,也绝不会让任何人,碰你们一根汗毛!”
说完,男人猛地带上车门,反手抽出了雪亮的刀锋,单枪匹马,迎着漫天的雨夜与八足神马,轰然冲杀了上去!
历史的惨烈画卷,在此刻分毫不差地重演。
副驾驶座上的少年楚子航死死抓着车门把手,眼眶欲裂,泪水混着冷汗滑落。
他想推开车门,但车门被炼金领域锁死。
“爸——!!”
少年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然而。
就在楚天骄一刀劈开第一头扑上来的死侍、八足天马背上的奥丁缓缓举起昆古尼尔命运之枪的千钧一发之际。
下一瞬,
燃着天光的焰火一线而过。
漫天倾泻的暴雨在车厢外被生生烫出一个直径数丈的真空圆环。
原本锁死车门的炼金结界在那股纯正至极的爆裂火光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寸寸崩碎。
【言灵·君焰】!
暗红色的烈焰自副驾驶座悍然炸开,紧接着,清冽霸道的青色罡风自后座呼啸盘旋而起。
【言灵·风王之瞳】!
风助火势,狂暴的风暴卷着凝练如实质的白金火线,化作一道横贯雨夜的旋转火龙卷,自车厢内破门而出,将扑杀至近前的数头死侍直接轰成了漫天飞灰!
水汽升腾,焦黑的残渣尚未落地,一道修长挺拔的少年身影踏破火浪,稳稳踩在了深达脚踝的积水之中。
深蓝色的仕兰校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少年面无表情,右手五指微曲,径直按在了腰间不知何时浮现而出的村雨刀柄之上。
清冽如秋水的刀芒自鞘中缓缓拔出三寸,冰冷的切口倒映着满天的暴雨。
“老爸,这次....我不会只是看着了。”
少年的声音很平,极冷,带着跨越了数年光阴血泪的决绝。
而在他身后。
“师兄。”
少女娇俏的嗓音在暴雨中幽幽回荡。
后座的车门被一只白皙纤细的小手推开,
夏弥迈出脚步,踩进泥水里。
浅蓝色的初中校服在风中飞扬,少女额前的刘海被雨水打湿,那双原本明媚灵动的大眼睛里,此刻尽是纯粹璀璨、睥睨众生的极境威严。
灿金色的龙皇重瞳在暴雨中幽幽点燃!
至高无上的大地权柄化作肉眼可见的重力波纹,将她周身三尺之内的雨水强行悬停在了半空。
夏弥反手握住那柄通体雪白的太古炼金唐刀,刀锋微斜,冲着楚子航展颜一笑:
“我们走。”
站在前方的楚天骄,整个人如遭雷击。
男人手里的村正古刀险些脱手掉进积水里。
他那张满是雨水和胡茬的脸庞剧烈抽搐着,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视线在自家儿子和那个初中部的小学妹之间来回疯扫。
这....这都什么跟什么?!
那个在家里连大声说话都不会的儿子,身上怎么会爆发出连他都觉得头皮发麻的纯正君焰?!
还有后面那个抱着香芋冰棍上车的小姑娘....那双眼睛....自己果然没有看错,
那是至尊龙王的黄金瞳?!
“等等....子航!那姑娘....她不是你同学吗?!她手里的刀....”
楚天骄脑子里一片浆糊,说话都开始结巴,
“等等....不对!你手里拿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你为什么有村雨?你什么时候把车里的盒子打开了?!老子那个盒子...密码都是你妈生日....”
说到一半,他猛地意识到这句话暴露了什么,又赶紧收声。
楚子航听到这句话,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村雨。
少年没有回答,只是反手拉住车门把手,一把将车门彻底拉开,探身进去,在楚天骄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熟练地按开了副驾驶手套箱底部的暗格,输入了一串数字。
“咔哒。”
沉重的合金防爆盒弹开。
躺在天鹅绒软垫上的,赫然是另一柄一模一样、刀鞘上雕刻着飞燕云水纹的古朴太刀。
楚子航伸手,将那柄村雨也捞了出来。
大拇指微推,第二道清澈如镜的刀芒随之出鞘半寸。
少年反握双刀,一手一柄村雨,踏着积水重新走回暴雨的正中央。
雨水顺着两柄一模一样的名刃滴落,寒光四溢。
刀锋之上,暗红色的【君焰】同时燃起。
楚天骄:“....”
楚天骄彻底失语了。
男人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老村正,只觉得自己这几十年出生入死攒下来的混血种常识,在此刻被自家儿子当面砸得连渣都不剩。
双持....两把村雨?!
天底下哪来的两把村雨?!这玩意儿批发的吗?!
“....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会使双刀了?”
男人憋了半天,只挤出这么一句。
楚子航面无表情:“没学过。”
“没学过你拿两把?!”
“一把是过去,一把是现在...”
楚子航握紧刀,
“必须用。”
天穹之上传来一阵沉重而悠长的雷鸣。
奥丁坐在八足天马背上,缓缓降下了昆古尼尔。
神明的那只独眼在暴雨中冷光暴涨,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这三道拦在高架桥正中的身影。命运的必中之枪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惨白的长弧,锁定了楚天骄的眉心。
“凡人,退下。”
奥丁的声色如万千惊雷重叠:
“此乃父债。”
“父什么债?”
少年楚子航拦在楚天骄身前,双刀横陈。
“你是谁,与我父亲何干?”
他抬起眼帘,暗金色的黄金瞳在这一瞬彻底睁开,照亮了整张冷峻的面庞。
奥丁没有回答。
庞大的八足天马踏碎虚空,冲锋而至。昆古尼尔的神威在半空中化作万千道苍白的雷霆,如倾盆暴雨般朝着三人当头落下。
楚天骄正准备拼命。
然后他看到了这辈子都没见过的一幕。
少年楚子航双手各持一柄村雨,身形在暴雨中骤然拉出一道短促的残影。双刀的刀锋之上,暗红色的【君焰】压缩成凝聚到极致的火线,在身前三尺之处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十字火网。
“铛!铛!铛!铛!铛!”
密集的金铁脆鸣如瀑布倾泻。
十二道苍白的雷霆被双刀交错切割成漫天碎屑,化作虚无消散在雨中。
夏弥身形飘忽如鬼魅,青色的【风王之瞳】缭绕在她雪白唐刀的刀刃之上,她借着风势腾空而起,一刀斜劈向八足天马的右侧。
那匹高耸如山的神马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庞大的马身借着闪电的闪烁向后退出半息。这一退,恰好给楚子航让出了一条冲锋的直线。
少年双刀合璧,刀身上【君焰】的暗红火光暴涨三丈,如火龙缠绕刀身,撕开暴雨的珠帘,逼近奥丁的正面。
奥丁终于抬起右手,昆古尼尔横扫而出。
“你和你父亲一样,都太小看神明了。”
神枪的磅礴巨力压得少年双刀微微一沉。可楚子航稳住身形,两柄村雨在枪杆上交叉咬合,借力一旋转,硬生生用刀锋把神枪的力道导偏了半尺,反手便削向奥丁的腕骨。
奥丁眉头微皱,第一次露出几分审视之色。
少年身后的暴雨里,青色的风旋悄然凝聚。
夏弥的身形自虚无中无声浮现于奥丁的左后方,雪白唐刀借着风势的极速,一刀撩起。
神明的独眼骤然收缩。
一刀破空,昆古尼尔横格而上,勉强抵住了这记来自于死角的凌厉斩击,然而就在神明重心偏移的那一刹那——
暗红与雪白交界之处,一道青色烈焰裹着一道纯白刀光,自正面悍然劈落!
双刀交错,焰风合击!(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