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太阳开始往西边斜。菜鸟A队的七个人开着缴获的军车,赶到了B控制点外围的集结点。
控制点在山谷里,是一块被三面山包围着的平地。平地上搭着几顶帐篷,帐篷周围拉着铁丝网,几个哨位分布在四周。哨兵们在阳光下站得笔直,影子被拉得老长。
顾长风趴在山坡上,用望远镜往下看。哨位六个,帐篷四顶。最大的那顶帐篷在正中间,门口站着两个哨兵,估计就是关押飞行员的地方。
山坡另一侧,有人影在动。是菜鸟B队。原来十几个人,现在只剩下五六个,一个个灰头土脸的。
两队人马汇合在一起,蹲在山坡后面的凹地里。菜鸟B队的队长是个上士,姓刘,脸上被树枝刮了好几道血印子,但眼神还是亮的。
“你们也过来了?”刘上士看着顾长风他们,“我们还以为你们被淘汰了。”
“差一点。”顾长风蹲下来,“丢了两个,又救回来了。”
刘上士往下看了一眼,皱了皱眉:“这布防,至少一个排的兵力。正面冲,一分钟内全报销。”
顾长风用望远镜把控制点里里外外又扫了一遍,然后摇了摇头:“不太妙。他们这布防,明显是等我们往里钻。正面是开阔地,左右两边看着有林子,但太安静了——肯定有埋伏。”
强子趴在地上,闷声说:“要我说啊,他们肯定在等我们进去。口袋阵,一进去就收口。”
伞兵也接话:“我也觉得是个陷阱。三面环山,只有一个进出口,标准的口袋阵。咱们要是傻乎乎地冲下去,一分钟内全部报销。”
顾长风嘴角慢慢翘了起来:“有一个办法。先消灭外围埋伏,再进去。”
“怎么消灭?”伞兵问,“枪声一响,全暴露了。”
耿继辉趴在一旁,声音很轻:“无声战斗。”
顾长风点了点头:“干吧。分两组。突击组跟我,无声战斗干掉外围。营救组小耿指挥,等我信号。”
他看了小庄一眼:“你跟我。”又看了刘上士一眼:“你也跟我。”
三个人点了点头,从山坡侧面滑下去,消失在灌木丛中。
山坡上,剩下耿继辉、老炮、伞兵、史大凡和菜鸟B队的几个人。
伞兵趴在山坡上,嘴里嘟囔着:“耗子,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当狙击手吗?”
史大凡眼睛盯着前方,头也不回:“因为你高度近视。”
“不对!因为我最讨厌跑步。当了狙击手,就可以窝在这里看别人跑。”
史大凡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你为什么每次武装越野都跑第一?”
伞兵嘿嘿一笑:“那是因为我跑得快,就可以在终点看着你们跑。你们在后面气喘吁吁的时候,我在终点喝水休息。”
史大凡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旁边的几个人也转过头来,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无语。
“你就是想显摆。”史大凡一针见血。
“那不是显摆,那是战术优势!”
“行了行了。”耿继辉出声制止,“别吵了。看下面。”
顾长风带着小庄和刘上士,从控制点的西侧摸进去。
西侧是一片乱石坡,石头大大小小地散落在地上。阳光从西边照过来,石头的影子被拉得老长,给他们的隐蔽提供了绝佳的条件。
他们绕过了第一道哨位、第二道哨位,摸到了控制点外围的最后一层防线。这里有两个哨兵,背对背站着,一个朝东,一个朝西,间距五米。他们的站位很专业——互相掩护,没有死角。
顾长风蹲在石头后面,观察了一会儿。然后他看到了破绽——东边那个哨兵每隔一会儿会眨一下眼睛,西边那个哨兵每隔一会儿会换一下重心。每隔大约一分钟,两个人的破绽会同时出现。
他等了五十几秒。然后他动了。
东边哨兵眨眼的瞬间,顾长风从石头后面闪出来。西边哨兵换重心的瞬间,他已经到了东边哨兵身后。左手捂嘴,右手匕首抵喉。东边哨兵的眼睛瞪得滚圆,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
西边哨兵换完重心,转过头,发现搭档不见了。他正要开口喊,小庄已经从侧面扑上来,膝盖顶住他的腰,匕首抵住他的脖子。
“挂了,班长。”
刘上士从后面跟上来,从两个被制服的哨兵身上搜出了一张地图——控制点的完整布防图。哨位位置、巡逻路线、换岗时间,全部标注得清清楚楚。
顾长风朝山坡上打了个信号——用匕首反射阳光,闪了三下。外围清除,可以行动。
山坡上,耿继辉看到信号,从背包里掏出几个C4模拟块:“给他们听点响声,吸引一下注意力。”
伞兵一看那C4模拟块,脸色变了:“小耿同志,你不会要炸军车吧?那破车怎么说也要好几万。要是扣工资,那要扣到哪年去?”
老炮接过C4模拟块,面无表情地说:“练为战,不为看。再说了,你不是还有退伍费呢吗?”
伞兵一脸无奈:“我还指望那点退伍费去非洲呢。”
“去非洲拍鸵鸟是吗?”史大凡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别做梦了。”
耿继辉和老炮摸到军车旁边。耿继辉找了一根棍子顶住油门,用石头压住。老炮在车厢里丢了几块C4模拟块,设好延时引信。
“撤。”
山坡下面,顾长风看到山坡上闪了三下匕首反光,朝小庄做了个手势。小庄从背包里掏出烟雾弹,拔掉保险栓,朝控制点中央扔过去。
白烟弥漫开来。
几乎同时,山坡上的军车发动了。没有司机,只有一根棍子抵着油门,车头朝控制点冲过去。
“轰!”
C4模拟块的橙色烟雾在军车旁边炸开。老特们从帐篷里冲出来,有人端枪,有人找掩体,有人朝军车开枪。
顾长风带着小庄和老炮,趁乱从西侧摸进了控制点。小庄在烟雾中丢出第二颗烟雾弹,封住了东侧老特们的视线。耿继辉在山坡上指挥菜鸟B队的人从正面佯攻,空包弹的声音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老特们被四面八方的攻击搞得晕头转向。有人喊“西边有人”,有人喊“东边也有”,有人喊“车要撞过来了”。指挥官站在帐篷门口,拿着对讲机喊支援,但对讲机里只有电流的滋滋声——通讯天线已经被切了。
顾长风带着人消灭剩下的老特然后冲进中间的帐篷。
帐篷里,马达正坐在一张折叠椅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手里拿着一本《兵器知识》,悠闲得像在度假。帐篷外面打得热火朝天,他连头都没抬一下。
看到顾长风冲进来,他愣了一下,烟差点掉在地上。
“你们怎么进来的?”
小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很像个飞行员嘛。快起来吧。”
马达往椅子上一靠,作势躺下:“我身负重伤,起不来。腿断了,腰也断了。”
史大凡从后面走进来,蹲在马达面前:“伤哪里了?我看看。我是卫生员。”
马达指了指左腿:“这条断了。”
史大凡捏了两下:“好了,可以走了。这是假腿。”
马达的脸僵了一下,指了指右腿:“那这条也断了。”
史大凡从急救包里掏出一根银针,在马达的膝盖上扎了一针。
“你干嘛?”马达的声音变了。
“检查神经反射。疼不疼?”
“不疼。”
“这条也是假的。”史大凡站起来,又指了指腰,“腰也断了?脊椎骨折?”
马达咬着牙点了点头。
史大凡在腰上扎了两针,马达的嘴角抽了一下。
“有感觉吗?”
“没有。”
“那也假了。”史大凡站起来,双手抱胸,“你的腿是假的,腰也是假的。你是不是全身都是假的?要不要我给你做个全身检查?”
他掏出第三根银针,在马达面前晃了晃。
马达看着那根银针,又看了看史大凡那张斯斯文文的脸,嘴角抽搐了两下。然后他“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之快,完全不像一个“身负重伤”的人。他拍了拍飞行服上的灰,把烟叼回嘴里,大步流星地朝帐篷外面走。
“走走走,赶紧走。你们这些菜鸟,一个比一个狠。”
伞兵站在帐篷外面,看到马达自己走出来了,愣了一下:“你不是腿断了吗?”
马达瞪了他一眼:“被你们治好的。行了吧?”(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