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你那句堪称狂妄的“由我来说服天元大人”,五条悟与夏油杰的眉头几乎是同时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们两人对视了一眼,眼底都闪过了浓浓的不解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在他们看来,你这种打算抛下队伍、独自一人前往咒术界最核心的禁地去面对天元大人的行为,就好像是单方面地将他们这两个“最强”给完全排除在核心计划之外了。】
【夏油杰上前一步,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庞此刻绷得很紧,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与不甘。】
【“舜辰,你到底把我们当成什么了?”】
【“如果你刚刚说的那个‘未来’是真的,如果理子妹妹她自己确确实实表达了不愿意被同化、想要活下去的意愿,你以为我们会是那种为了所谓的‘大义’,就去做那个强行把无辜少女押送到祭坛上去送死的坏人吗?”】
【“杰说得没错。”】
【五条悟也收起了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苍蓝色的六眼在夜色中散发着微光,他修长的手指烦躁地抓了抓白色的头发。】
【“本大爷可是五条悟啊。”】
【“只要这小鬼说一句‘我不想死’,哪怕是对抗整个咒术界的高层,老子和杰也完全兜得住。”】
【“你这家伙没必要把所有的事情都一个人揽下来,搞得好像只有你一个人在做恶人一样。”】
【夜风拂过你沾染着干涸血迹的脸颊,你推了推反光的黑框眼镜,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两个因为被“排挤”而感到不悦的同期。】
【你当然没有忽视他们话语中的重量。】
【事实上在无数次的模拟中,你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他们两人的本性。】
【你深知他们看似狂妄的外表下,隐藏着怎样骄傲且不容玷污的底线。】
【“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们的选择。”】
【你的声音没有了之前斩杀敌人时的那股森冷杀意,反而透出了一种极其理智的平和。】
【“我当然知道,只要理子开口拒绝,你们就算把高专拆了也会保护她。”】
【“正是因为我从始至终都绝对信任你们的能力和底线,所以我才必须要把接下来保护天内理子的主导工作,完完全全地托付给你们。”】
【你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还有些发愣的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随后再次看向夏油杰。】
【“你们今天也看到了,那个梳着飞机头的男人,根本不是现代的诅咒师,而是从千年前受肉复苏的古代术师。”】
【“这种级别的怪物能出现一个,就有可能出现第二个。”】
【“现在局势里的不确定因素太多了,只有把理子交到你们两个手里,我才能毫无后顾之忧地去薨星宫。”】
【听到你这番坦诚的“托付”,五条悟和夏油杰脸上的烦躁稍微褪去了一些,但他们依然无法完全理解你此行的真正目的。】
【然而你心中那庞大如深渊般的算计,又怎么可能仅仅只停留在“阻止星浆体同化”这一个单薄的层面上呢?】
【在你那经历了无数次模拟、知晓了千年阴谋底色的脑海中,你此番执意要去见天元,绝不只是为了天内理子。】
【自从你拼凑出了羂索那个跨越千年的宏大计划之后,你就一直迫切地想要见天元一次。】
【你想要亲眼看一看,这位被整个咒术界奉为神明、维系着所有结界基石的不死术师,在这场绵延千年的棋局中,究竟扮演着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按照天元那几乎与日本咒术史同等漫长的存活时间来看,羂索在过去的岁月中,曾经不止一次地尝试过狩猎星浆体、阻止天元的同化。】
【面对这样一个屡次三番想要颠覆自己存在形式的敌人,你觉得天元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完全没有察觉到羂索留下的蛛丝马迹。】
【可是,问题就在这里。】
【如果天元早就察觉到了羂索的那些小动作,那他为什么在这么长久的时间里都始终保持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默不作声?】
【至少在经历了这么多次的生死模拟,收集了那么多关于过去历史的隐秘情报之后,你惊讶地发现,天元除了定期发布“同化星浆体”的指令之外,几乎从未对咒术界发出过任何主动干预灾厄的指令安排。】
【当然作为一个始终保持绝对理性的推演者,你也不是一口就咬死天元是个冷血的阴谋家。】
【你并没有武断地认为,这个所谓的天元就是故意在袖手旁观,漠视咒术界所发生的一切惨剧,仅仅只是自私地维持好他自己的结界就不管他人死活。】
【因为直到现在,你都根本不清楚天元在薨星宫的最深处,究竟处于一个什么样的生理与精神状态。】
【你曾在大脑中推演过无数种可能,或许天元由于活得太过久远,他的意识绝大多数情况下都不是清醒的,只能陷入类似于冬眠的沉睡之中。】
【如果是那样的话,就能完美解释他对于外界灾难那近乎死寂的无动于衷。】
【甚至你还设想过一种更加极端、更加冰冷的可能,也许在这漫长的岁月中,“天元”这个人早已经不存在了。】
【他已经被彻底异化、或者被制成了某种维系整个日本结界系统的“生物核心物质”。】
【他不再是一个拥有独立思考能力的人,而是一台冰冷的服务器。】
【正因为有着太多细思极恐的猜测,你才无论如何都需要亲自潜入那片禁地,用自己的眼睛去确认天元的真实状态,随后才能对这盘大棋下达最终的判断。】
【“所以......”】
【一旁的五条悟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他双手插在兜里,目光如炬地盯着你。】
【“你打算现在就回去?”】
【“直接去薨星宫?”】
【你没有任何隐瞒的打算,迎着五条悟的目光,十分干脆地给予了肯定的答案。】
【“对。”】
【“我打算现在就动身。”】
【“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就在你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力度极大得手掌突然从侧面伸出,死死地抓住了你的手腕。】
【是夏油杰。】
【他低垂着眼眸,额前的刘海在夜色中投下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他全部的神情。】
【但他抓着你手腕的力道却出奇的大,仿佛在压抑着某种极度的不安。】
【他抬起头,那双狭长的眼睛死死地锁定着你那张沾血的侧脸,语气低沉且极其认真地问道。】
【“舜辰,你摆出这种完全不容商量的架势......是没有打算走任何申请流程对吧?”】
【你停下了脚步,侧过头看着他,同样没有一丝避讳,用一种冷酷到近乎机械的语调给予了回答。】
【“是的。”】
【“我没打算以申请的形式去获取那些高层的许可。”】
【“甚至,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把这件事情汇报给夜蛾老师。”】
【听到这个预料之中的回答,夏油杰的眉头瞬间皱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
【他不仅没有松开手,反而将手指收得更紧了,指甲几乎要嵌进你的皮肤里。】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继续向你追问道。】
【“你......真的就只是去‘说服’天元大人放弃同化这件事情,对吧?”】
【“舜辰,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绝对不会在薨星宫里,做出什么无可挽回的事情吧?”】
【听到这句话一旁的五条悟先是愣了一下,有些诧异地偏过头看了一眼夏油杰。】
【显然,一开始他并没有能立刻理解夏油杰这句“无可挽回的事情”究竟蕴含着怎样惊悚的潜台词。】
【但拥有着无敌大脑与六眼的五条悟,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目光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是啊......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眼前的你为了达成所谓的“最优解”,刚刚才在街上眼都不眨地斩下了一个强者的头颅。】
【如果没有道德与规则束缚之后,你几乎已经能够算得上是整个咒术界危险程度最高、最不可控的咒术师了。】
【如果你的“说服”失败,如果你在判断天元的存在阻碍了你那所谓的“完美未来”之后,想要对天元大人做出什么物理层面上的“无可挽回”的抹杀举动......】
【在没有他们两个人在场的情况下,单枪匹马深入薨星宫的你,还有谁能阻拦你挥下的屠刀?】
【如果不幸言中,那你这趟行程,就不是去谈判,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将颠覆整个日本结界系统的刺杀!】
【感受着夏油杰手掌传来的温度与细微的轻颤,你静静地望着他那双充满担忧与一丝恐惧的眼睛。】
【你完全理解了他的担忧,也明白自己身上这股毫不掩饰的杀伐果断,究竟给同伴带来了多大的心理压力。】
【你只是缓缓地转过身,用你的另一只手覆盖在了夏油杰的手背上,用一种不容抗拒但却并不粗暴的力量,将他紧紧攥着你的手指,一根、一根地,一点点地掰开。】
【在完全挣脱了他的束缚后,你并没有立刻转身离去。】
【而是站在原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黑色眼眸中,褪去了所有的杀意与冰冷,换上了一种无比凝重且认真的神色。】
【你看着夏油杰和五条悟,用一种仿佛在下达绝对誓言般的沉稳语调,对他们回答道。】
【“放心吧,杰,还有悟。”】
【“这一次,我真的是去和天元大人‘谈’的,哈游就是去确认一些对我来说重要的事情。”】
【你顿了顿补充道。】
【“如果我真的打算做些什么,我还会当你们的面说出来吗?”】(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