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杂的铃声歌曲在耳边炸开。
江莱以为是闹钟,迷迷糊糊地抬手挂断。
她都不上班了,还设什么闹钟啊。
没想到,隔了一分钟,铃声又响了。
这次,她醒了。不是闹钟,是手机铃声。
她拿过手机看了一眼,竟然是章嘉荏打来的。
江莱坐起身,清了清嗓子,按下接听键。
“喂,总监,不好意思。我刚才在睡懒觉。”江莱说。
“睡懒觉?现在几点了,你不用上班吗?”章嘉荏气鼓鼓地质问。
江莱愣了一下,眸光下垂:“总监,我的离职手续昨天已经走完了。”
“你没看见我昨晚给你发的微信?你的离职报告被否了,林卓锋总裁打了回来。”
江莱愣住。
“林总不让我离职?为什么?”
“这个问题,不是该我问你吗?江莱,你做了什么?”
“我没做什么啊。”
“没做什么,林总会专门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说一定要把你留下来?”
“这怎么可能?”江莱不相信,“总监,你骗我的吧?”
“我骗你干嘛?林总还说,今后你的绩效,由他亲自终审。”章嘉荏顿了顿,“快起床吧,有几个尽调报告还等着你做呢。”
挂了电话,江莱还是不太相信。
她打开微信,翻开和章嘉荏的聊天框,这才发现,昨晚八点多,她确实给她发了离职报告驳回的通知。
她又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九点半了。这一觉睡得真长。
而且是在盛延洲的房间睡的,她的脸皮真是够厚。
江莱急忙跳下床去洗漱。
洗漱间里,盥洗台上放着新的牙刷和毛巾。
她火速洗漱,下楼。开放式厨房里,盛延洲正背对着她做早餐。
“延洲哥,我的离职申请总裁没批,今天还得回去上班。”江莱急急说道,“我已经迟到了,先走了哈。”
“等一下,早餐已经做好了,我给你打包带去。”盛延洲说。
江莱只好停下来等他。
他打包了英式早餐,用刚从印尼买的东南亚风格的保温杯给她打包拿铁,最后抓上车钥匙。
“走吧,我送你去。”
江莱抱着装满早餐的纸袋,屁颠颠地跟着他后面。
大概是因为过了早高峰,路上的交通特别顺。
走进办公室的时候,部门晨会才刚散会。
大家看到江莱的办公桌上放着早餐,纷纷凑过来。
“莱莱,好精致的早餐啊,你自己做的?”
“嗯。”江莱恬不知耻地认了。
“你可以去做美食博主了。”
“可以给我尝一个吗?”
江莱很大方:“可以啊。本来就做多了。大家一起吃吧。”
两个透明玻璃方盒打包的英式早餐,瞬间被一扫而空。
众人叼着早餐,回到各自的工位上。程越山坐着在办公椅上滑过来。
程越山压低声音:“莱莱,你昨天是不是见到了‘先生’?”
江莱瞪了他一眼,又看看左右:“你怎么知道?”
“我跟你说先生来了华天,你人就不见了。你是去蹲他了吧?后来蹲到了?”
江莱怪不好意思的。
消息是程越山提供的,再否认就显得见外了。
“嗯,我见到了他了。”她大方承认,“长得挺帅的,很绅士,人也很好。”
程越山顿时明了,悄悄竖起大拇指。
“铁头,真给你博中了。苟富贵,勿相忘。”
江莱还没来得及谦虚,他已经坐着办公椅无声地划走了。
电脑屏幕照着程大法师的脸,神秘莫测。
“江莱,进来。”章嘉荏站在总监办公室门口喊。
江莱抱着笔记本电脑,屁颠颠地跑过去。
出来时,她又领了一堆任务。
***
华天资本,董事会会议室。
投决会的最后一个议程,是就仁华生物投资提案进行表决。
长桌两旁坐满了人。陈嘉宏放下手中的笔,环顾了一圈。
“我和仁华生物的创始人是同学。这个投资提案,我不参与表决。”他说。
总裁林卓锋接过了话头:“那我来说两句。”
陈嘉宏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目光里有某种笃定的默契。
林卓锋翻开面前的文件,朗声说:“仁华生物存在重大信息披露不实风险。核心管线的临床前数据存在多处异常,创始人学术背景存疑。建议暂缓投资。”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陈嘉宏看着林卓锋,像在看一个不认识的人。显然,林卓锋这番表态和他们事先商量好的不一样。
林卓锋没有看他,继续说:“对于尚未做出投资决策、就代表华天资本接受媒体采访的沈汐月总监。”他顿了顿,“我建议,暂停其个人一切职务。”
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靠在椅背上,抱着手,等着看好戏。
谁都知道沈汐月是陈嘉宏的人。林卓锋今天的表态,不是建议,是宣战。
沈汐月坐在陈嘉宏左手边,紧紧攥着手中的笔。
江莱坐在旁听席,看着会场中圈发生的事,若有所思。身旁的程越山用手肘碰了碰她。
“运筹帷幄啊,莱莱。”
江莱没应声。
陈嘉宏站起来,声音沉下去了:“林总,你今天在会上的表态,和会下的事前沟通南辕北辙。怎么,这是准备拆我的台?”
林卓锋淡淡一笑:“我只是为投资人的利益负责。”
“投资人?”陈嘉宏冷笑了一声,“林总,你只是一个职业经理人。我才代表投资人。”
会议室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以后不再是了。”
门被推开,一位年轻男子快步走了进来。
三件套西服,银丝眼镜,眉眼清俊。不张扬,却很有气势。
会议室的嗡嗡声像被掐断了。
陈嘉宏愣住了。
“陆先生?您怎么来了?”
陆观棋没有回答。他在长桌正中间的位置坐下,把手里的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家族办公室决议。华天资本董事长,从即日起,由林卓锋接任。陈嘉宏,你被免了。”
陈嘉宏愣在当场。他的手还搭在椅背上,没有放下来,也没有坐下去。
沈汐月的脸白得像纸。
她一直听说华天资本的幕后LP很神秘,神秘到像传说。
她见过很多传说破灭的样子,没想到这一次轮到自己。
陆观棋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沈汐月,投决会没有表决之前,你就公开放出华天要投资仁华生物的风声。你的目的是什么?”
沈汐月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紧:“陆先生,我只是——”
陆观棋举起一只手:“收拾东西,即刻离开华天。我不起诉你。”
沈汐月看着陈嘉宏。陈嘉宏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像被人抽空了。
她又看了江莱一眼。
江莱坐在旁听席,没有躲开与她的对视。
沈汐月收起桌上的东西,快步走了出去。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听不见了。
陆观棋缓缓站起身,环顾会议室。
“诸位,市场投资,不仅要对投资人负责,也要对市场负责。”
“绝不能把一家坏公司说成好公司,把烂产品吹成好产品。否则,报应最终会落到自己身上。”
他顿了顿。
“沈汐月,就是前车之鉴。”
没有人说话。
陆观棋整了整西服的袖口,转身往外走。
经过江莱面前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江莱。”
江莱愣了一下,缓缓站起身。
陆观棋朝她伸出手。她看着他。
银丝眼镜后面的目光很平和。
她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
“保重。”陆观棋说。
然后他松开手,转身走了出去。
会议室里炸开了锅。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一锅煮沸的粥。
林卓锋站起来,合上面前的文件:“散会。”(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