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之内,惨叫声接连响起。
那声音又尖又厉,穿透了厚厚的毡布,在寒冷的夜空中回荡,像是一根被反复拉扯的弦,每次以为要断了,又会被猛地拉紧,发出更加刺耳的声响。
帐外的士兵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有人放下了酒碗,有人忘记翻动正在烤的鱼,有人手中的木刀悬在半空中,忘了继续往下劈。
他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座灯火通明的营帐,像是在辨认什么,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偶尔有几个不知情的士兵忍不住小声问道:“怎么回事?到底出什么事了?里面是谁在叫?”
一名老兵放下手里的酒碗,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压低声音回答道:“刚刚军营里来了一个倭国的美女,司马大人把人带去营帐里了……然后就不知道了。进去没多久就开始叫了,一直叫到现在。”
正说着话呢,营帐里又是一声惨叫传来,比刚才的更加凄厉,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撕开了。
那声音划破了夜空的安静,又在空气中颤抖着消散。
那名新兵打了个哆嗦,脸都白了,像是看到了什么很可怕的画面,他的声音都变得有些发飘:“这……司马大人不是和尚吗?和尚也能这样?”
老兵马上踹了这个新兵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力道不小,把他踹得往前踉跄了两步。
“和尚怎么了,和尚就不能放纵一下吗?”
老兵瞪着眼睛,声音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司马大人打了半辈子仗,享受享受怎么了?谁规定和尚不能近女色了?”
那名新兵不说话了,揉了揉被踹疼的屁股,讪讪地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老兵回过头,看向大帐,自己也有些不确定地嘀咕了一句:“不过叫的声音这么大……司马大人玩的确实花了一些。那姑娘看着挺柔弱的,没想到能叫成这样。”
此时又有一名老兵狐疑地说道,他侧着耳朵,像是在辨认什么细微的声音:“不对劲啊,你们仔细听一听,这叫声好像是一个男的吧?刚才那几声,听着不太像女人的嗓子。”
听到这话,众人竖起耳朵,仔细辨别着那断断续续的惨叫声。
果然,下一声惨叫传来,更加清晰,更加没有遮挡——那是一个属于男人的声音,因为痛苦而走调,却依然无法掩盖它的本质。
听到这里,众人齐刷刷打了个寒颤。
有人张着嘴,有人瞪着眼,有人手里的鱼掉在了地上也没有察觉。
男声?怎么回事?司马广孝不是带着一个美女进去的吗?怎么叫的是一个男的?莫非……是司马大人在叫?
这个念头产生的一瞬间,大家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许多糟糕的画面——那个平日里不苟言笑、德高望重的黑袍和尚,此刻正在营帐里,发出那种声音?
一想到那幅画面的主角是那个总是眯着眼睛、捏着念珠、像是看透了世间一切的老和尚,所有人都齐刷刷咽了咽口水,然后不约而同地别过了脸,仿佛再多想一秒,自己的脑子就会坏掉。
太吓人了。那种画面,光是想象一下,就足以让人做三天的噩梦。
。。。。。。
一刻钟后,营帐的门帘被掀开了。
司马广孝从里面走了出来,依旧是那副眯着眼睛的样子,手里捏着念珠,步伐沉稳,像是刚刚只是在里面喝了一杯茶、念了一段经。
他的僧袍上沾着几点血迹,在昏黄的烛光下格外显眼。他的表情淡然,看不出任何情绪,好像刚才在里面主导酷刑、把那个男扮女装的倭国忍者折磨得体无完肤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他身后的营帐里,已经没有了惨叫声,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偶尔传来的含混呻吟。
“嘴巴还挺硬,但是有什么用呢,最后不还是都招了吗?”
司马广孝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像是在叹息一件本该更好结束的事情。
“结果还白白丢了一条腿,真是可惜。本来可以少吃点苦头的。”
他身后跟出来的几个士兵的身子齐刷刷僵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冻住了。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迅速低下了头,不敢对上司马广孝的目光。
可惜什么啊,大师!那条大腿不是你亲手挥刀砍下来的吗?人家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招,你一刀下去,他当场就什么都说了。
还说什么“嘴巴硬”,明明是你自己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可没有人敢说出这些话来,他们只是低着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司马广孝回身对几名士兵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命令:“今天的事情不许外传。事态紧急,贫僧这就去找曹大人。你们把里面的人看好了,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跑了。等贫僧回来再审。”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他走得很急,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僧袍的下摆在雪地上扫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他要抓紧时间汇报给曹景隆,告诉他已经被忍者盯上了,已经上了刺杀的目标名单。
这次是男扮女装,下次可能是别的花样。
他必须提醒曹景隆提高警惕,不能再给敌人任何可乘之机。
然而司马广孝才走了几步,就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正在烤火、喝酒、聊天的士兵们。
他发现那些士兵看向自己的眼神都有些古怪——不是恐惧,不是尊敬,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色,像是憋着笑,又像是在努力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有人看到他走过来,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研究自己手里的酒碗;有人侧过身去,假装在和旁边的同袍说话;还有人转过身,背对着他,肩膀却在微微耸动。
有几个人还在窃窃私语着什么,声音压得极低,可偶尔飘出来的几个字还是落进了他的耳朵里——“和尚”“营帐”“男的”。
可当司马广孝回头看他们的时候,他们又都转头看向了另一边,假装在看雪、在看火、在看远处的旗杆,就是不敢和他对视。
司马广孝有些不解,但没有停下脚步。
他摇了摇头,把那点困惑甩出脑海,继续快步朝着曹景隆的大营走去。
他觉得那些士兵大概是在议论刚才的审讯,毕竟砍掉一个男人的腿,确实不是每天都能见到的事。
走进营帐里,他看到曹景隆正坐在桌案后面,手里端着一杯酒,却没有喝。
他的亲兵刘二正低头小声对着曹景隆说着什么,一手掩着嘴,生怕声音被第三个人听到。
曹景隆的面色有些震惊,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像是刚刚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一见到司马广孝进来,曹景隆的表情瞬间变得古怪了起来。他放下酒杯,干笑了两声,笑声有些僵硬,像是被人掐住了嗓子。
“啊哈哈哈……大师……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了……啊哈哈哈……”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像是要和司马广孝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他的目光在司马广孝身上扫过,又很快移开,像是多看一眼就会少活十年。
那副模样,与其说是在迎接军师,不如说是在躲避一个瘟神。
司马广孝停下了脚步,眉头微微皱起。
他看着曹景隆那副反常的样子,心里那点疑惑更重了。他张了张嘴,想说正事,可还没开口,就被曹景隆抢先打断了。
“大师您真是……辛苦了啊……哈哈哈……刘二,快去给大师沏茶!最好的茶!快!”
曹景隆的声音又急又快,像是在用说话来掩盖什么。刘二也像是心领神会,赶紧跑了出去,差点被门帘绊了一跤。
司马广孝站在原地,看着曹景隆那张写满了欲言又止的脸,又看了看帐外那些还在交头接耳的士兵们,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正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地发酵着。(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