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楼的尾音刚被风卷散,更密的雪粒就砸了下来。
苏娇娇没吭声,只把肉咬紧,继续往前走。
重楼走在外侧,刚才还时不时偏头看她,这会儿尾巴绷直,往上风处挪了半步。
天光变暗,雪面上每一道起伏都变得模糊。
他们咬紧肉块,加速往回跑。
峡谷口出现时,雪已经很大了。
他们早些藏下的肉味被新雪盖住大半,洞口那块高出积雪线的岩壁还露着,但外缘雪檐看着摇摇欲坠。
苏娇娇先把肉拖进洞内靠深处的位置,回头就见重楼也进了洞穴。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轰——
大片雪塌了下来,洞口一下被糊住大半,积雪倒灌了进来,刚才还能容两只狼进出的口子,眨眼只剩下半截白亮。
“嗷!”
不对!
苏娇娇冲向洞口,前爪已经刨上最外层的松雪。
重楼用宽肩把她整个顶回洞穴深处,然后两只爪子轮番挖,积雪被他前爪掀得到处都是。
苏娇娇扑过去咬住他颈侧厚毛往后拽。
“回来!先留气缝,不是让你把自己埋进去!”
重楼被她拽得脑袋偏了一下,却没退。
他前爪又往上方刨出两道斜槽,把最外层积雪扒开,露出一条细长的缝,这才后退半步,转身贴到苏娇娇身前,鼻尖蹭过她的耳朵。
“呜……有气,别怕。”
苏娇娇一爪拍在他下巴上。
谁怕了。
洞口被雪堵住后,里面暗了下来。
重楼把她往最深处赶了赶,又回头去检查那条通气缝。
苏娇娇紧跟过去,抬爪按住他的后腿,不准他再把半个身子探进雪里。
他耳朵往后软了一下,低低哼声从喉咙里滚出来,像是在保证。
苏娇娇不信。
“呜嗷。”
不用刨了。
重楼盯着那条细缝,发出焦躁的低呜,鼻尖却又转回来,贴上苏娇娇胸前被海水和雪霜弄硬的毛。
他闻了一下,又闻第二下。
苏娇娇被他拱得后退半步,尾巴甩到他脸上。
“嗷。”
重楼鼻尖从她颈侧蹭到胸前,身后尾巴绷紧,洞口那点气流吹过来,他便用身体横过去挡住。
苏娇娇看着他那副恨不得把洞口现在就挖通的样子,用鼻尖顶了顶他胸口。
“呜。”
趴下,省热量。
重楼金瞳亮了一下,下一秒就把身体弯成半圈,胸腹贴住她背侧,尾巴从后面绕过来,严严实实盖住她后爪。
苏娇娇被包得只剩半个脑袋露在外面。
洞口的细缝还在送风,她没睡,隔一会儿就抬耳听一次气流,再用鼻尖确认洞里味道没有变闷。
重楼也没睡。
他每次听见她动,鼻尖都要落下来碰她耳朵,喉咙里挤出细碎的呜声。
“呜呜……”
苏娇娇抬爪按住他下巴。
“嗷。”
重楼闭嘴了,尾巴却悄悄收紧,把她后腿又盖深了一点。
他们带回来的驯鹿肉在洞穴深处,苏娇娇闻着那股扎实的肉味,心里稍微稳了些。
至少这场风雪过去前,他们不用挨饿。
阻碍是出不去。
气缝太小,如果雪继续压下来,通风斜槽可能被完全堵死。
硬刨又容易引起二次坍塌,雪层倒灌会把洞口彻底封成冰坨。
苏娇娇舔了舔鼻尖,等风减弱,再慢慢挖,不然上方雪檐一塌,都得玩完。
她正想着,洞口斜槽忽然“簌簌”落下一小片雪。
重楼肩背一绷,前爪已经探出去。
苏娇娇后爪从他腹毛里抽出一只,踩住他的爪背。
重楼低头看她。
苏娇娇瞪回去。
他爪子老实收了回来,转而伸舌去舔她被冷风吹乱的耳后毛。
苏娇娇一口咬住他舌尖边缘的毛。
重楼不动了,眼睛却亮得不像话。
“……”
苏娇娇松口,把脸埋回他胸前。
算了。
这家伙脑子在危险时挺好用,一到她面前就像被旅鼠啃空了。
洞外风雪又重了一轮,细缝里的气流忽强忽弱。
苏娇娇听了半晌才合上眼休息一小段。
她睡得很浅,再次醒来时,先动了动爪子。
重楼却维持着弯身姿势没变,前腿微微发僵,他见她醒了,立刻低头,鼻尖贴她额头。
苏娇娇钻出来,伸爪拍了拍他发麻的前腿。
“嗷。”
换姿势。
重楼不肯动,反而把她往腹毛里推。
苏娇娇低头,直接咬住他前腿厚毛往旁边拽,重楼只能顺着力道换了个方向,改用另一侧肩背挡住洞口冷气。
她用鼻尖顶了顶重楼那条被压麻的腿,确认他还能正常弯曲,才重新钻进他胸腹间。
外面风声仍旧在岩壁间撞来撞去,苏娇娇趴下没多久,斜槽顶端落下一了块雪。
重楼背毛炸起。
苏娇娇用前爪拍了拍他。
“嗷!”
等风小!
重楼盯着洞口,鼻尖急促地动着,风还进得来,可气流弱了很多。
他低头看苏娇娇,又看洞口,整只狼绷得像下一刻就要撞出去。
苏娇娇额头贴住他胸前长毛,用力顶了一下。
“呜。”
听我的。
重楼那双金色眼睛里的躁意被她一点点按下去,他低低应了一声,重新圈住她。
……
峡谷外,远程机位早被风雪盖住三分之一,热成像镜头还在工作。
临时监控车停在更远的背风坡后,车身被风吹得轻轻晃。
小江把屏幕亮度调高,热成像画面里,冻土岩壁是一片冷蓝,洞穴深处却挤着两个橙红色热源。
两个热源贴得严丝合缝,外侧那个更大,把另一个半包在里面。
老冯低声开口:“这是典型寒冷环境下的互相保温,他们在减少散热。”
他看了眼屏幕右下角,风速读数已经开始往下掉了。
小江也盯着数值,笔尖在记录板上点了两下。
......
洞里,重楼的耳朵先贴上石壁。
风声已经减弱了,苏娇娇从他胸腹间钻出来,鼻尖贴近那条窄缝闻了闻。
“呜。”
慢点。
重楼先贴着斜槽刨开一小撮雪,苏娇娇立刻从后方把落雪扒到洞穴右侧。
重楼刨两爪,停一下,侧耳听外层雪壳的动静。
苏娇娇跟在他身后,把他扒下来的雪团往洞内深处推。
窄缝一点点变宽,一部分堵着的雪被掏穿后,外层忽然哗啦塌下一小片,冷风卷着雪扑进来,糊了他俩一身。(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