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戴安娜以后，林枫心里已经有了数。
自己算是入局了。
迈尔斯肯定和马丁商量过，让自己接触苏国方向的事情。
至于最后能不能主管这条线，暂时还没有明确的安排。
但至少，迈尔斯已经允许自己坐在旁边，听戴安娜汇报。
这一步，意义就已经完全不同了。
林枫没有急着再去问。
有些事情，问得太多，反而显得自己别有用心。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把手里的事情做好。
……
抽了个空。
林枫去看了一趟哈立德他们。
还没走近，就听见了卡洛斯的声音。
“停。”
“刚才的要求，没听清楚？”
空地上，一群人站得歪歪扭扭。
有人喘着粗气。
有人衣服后面，已经被汗水浸透。
卡洛斯站在他们面前，脸上没有多少表情。
“重来。”
没有商量。
也没有因为谁累了，就把要求降下去。
林枫站在旁边看了一会，终于明白，之前自己让他放低标准，他确实已经放低了。
否则，眼前这些人，恐怕连留下来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哈立德带来的人，倒也没有让他失望。
动作慢。
做得差。
可没人转身走。
卡洛斯让重新来一遍，他们就咬着牙，再来一遍。
哈立德也在。
手臂上的伤还没有好，卡洛斯不让他参加的部分，他就站在旁边看。
能跟上的，他便跟着做。
从头到尾，都没有把自己当成站在外面看热闹的老板。
看见林枫，他刚想走过来。
林枫便抬手，示意他继续。
哈立德点了点头，重新看向卡洛斯。
林枫脸上，多了一点笑意。
现在看不出多少成果。
但至少，这些人还愿意熬。
正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林长官。”
威廉快步走了过来。
林枫回头。
“什么事？”
“局长找您。”
林枫看了一眼训练场，转身跟着威廉离开。
……
办公室里面。
马丁面前，已经多了一份刚刚送来的消息。
看见林枫进门，他直接招了招手。
“坐。”
林枫刚刚坐下，马丁就开口说道：
“五角大楼已经出面了。”
林枫眼神一动。
“沙国的事情？”
“对。”
马丁点头。
“警告已经送过去了。”
“如果他们继续推动蘑菇弹的研发，接下来，就是经济封锁。”
“另外，五角大楼还会派一支航母编队，到沙国周边的海域转一圈。”
林枫眉头微微一挑。
来了。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费萨尔怕苏国。
可现在，米国也要让他亲眼看一看，什么叫压力。
一边说可以保护你。
另一边，又告诉你，有些事情，你不能做。
费萨尔就算嘴上答应，心里也不可能因此踏实下来。
他只会更加清楚。
自己手里，必须有一点能够让别人有所顾忌的东西。
造的路走不通。
那就继续找能买的。
林枫心里高兴，脸上却只露出一副赞同的神色。
“这样，他们应该就知道轻重了。”
马丁点头。
“所以下一次，你去见拉西姆，态度要强硬一点。”
“之前该说的，我们已经说过了。”
“他们还想偷偷做，就别怪我们把话说得难听。”
林枫立刻点头。
“明白。”
“底线我会说清楚。”
马丁这才把那份消息放下。
林枫想了想，忽然又问道：
“局长。”
“国内的事情，是不是已经确定了？”
马丁抬头看他。
随后，脸上的严肃慢慢淡了，反而多出了一丝笑容。
“迈尔斯告诉你的？”
林枫点头。
“提了一句。”
马丁往椅背上靠了一些，心情明显比刚才轻松。
“这件事，还得多亏你当初的建议。”
林枫看着他。
马丁继续说道：
“约翰逊并不计较，我之前没有及时站到他那边。”
“反而觉得，我把心思放在西亚，是心系合众国。”
说到这里，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笑。
有些话。
自己解释，没有多少用。
可带着人跑到西亚，做一件对米国有利的事情，效果就完全不同了。
至少，现在约翰逊看到的，就是这个。
林枫笑道：
“我只是提了个建议而已。”
“真正把事情做起来的，还是您。”
马丁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更多了一些。
“建议也很重要。”
林枫没有再继续谦虚，顺着说道：
“那就更应该把沙国这边的事情谈好了。”
“没错。”
马丁点头。
“回去的时候，总得带点东西。”
林枫跟着笑了笑。
心里面，却再次想起了迈尔斯说过的话。
看来，马丁自己，也已经在考虑下一步了。
……
再见到拉西姆的时候。
对方显然也已经收到了一些消息。
桌上没有摆多少文件。
拉西姆坐在那里，脸色比上一次还要难看。
看见林枫，他刚准备开口，林枫已经先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拉西姆先生。”
“你们这是在作死。”
拉西姆脸色一变。
“林先生，请注意你的措辞。”
“我已经很注意了。”
林枫拉开椅子坐下，看着他。
“上一次，我把事情说得很清楚。”
“蘑菇弹，米国不会给。”
“现在，你们准备自己造。”
“有没有想过后果？”
拉西姆盯着他，过了几秒，才缓缓说道：
“沙国只是想保护自己。”
“我们也没有做出威胁米国的事情。”
“可你们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林枫直接说道。
“今天我来，是替局长把华盛顿的态度，明确告诉你。”
“这件事，必须停止。”
房间里面，一下安静了。
拉西姆看着林枫。
前几天，这个人还在笑着和自己聊天，说上面的人一开口，下面的人就得跑。
现在，他脸上却连那点客气的笑容，都看不见了。
拉西姆沉默了一会。
“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我们现在，只是在了解一些情况。”
“了解之后呢？”
林枫问道。
“找人？”
“买设备？”
“再继续往下做？”
拉西姆没有接话。
林枫看着他，语气也越来越冷。
“你们总得买原材料，总得找设备和相关的人。”
“这些东西，沙国自己有吗？”
“没有，就得往外伸手。”
“你们真觉得，这么多事情，能一直瞒着外面？”
拉西姆放在扶手上的手，慢慢收紧。
这一点。
他现在已经知道了。
事情才刚刚开始，米国人就已经找到了门上。
甚至，连他们正在做什么，都说得清清楚楚。
林枫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
“继续做下去，米国不会对沙国留手。”
“经济方面的后果，你应该已经听说了。”
“还有航母。”
拉西姆猛地抬头。
林枫看着他。
“到时候，希望王室不要再说，事先没人提醒过你们。”
拉西姆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你们就是这样对待准备合作的国家？”
林枫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我们愿意合作。”
“但沙国，也得知道哪些条件能够谈。”
拉西姆压着声音说道：
“米国同样需要沙国。”
“否则，马丁先生也不会亲自来到这里。”
“当然。”
林枫点头。
“所以，我们愿意坐下来，花这么多时间和你们谈。”
拉西姆刚要说话，林枫却又接了一句。
“可沙国，并不是米国唯一的选择。”
拉西姆脸色一僵。
林枫身体微微前倾。
“西亚有石油的国家，不只有你们。”
“我们看重沙国，也看重你们在这个地区的影响力。”
“但这不代表，米国会为了沙国，放弃自己的底线。”
说完，他往后靠了一些，没有再继续开口。
房间里面，只剩下一阵令人不舒服的安静。
拉西姆看着面前的林枫。
他当然生气。
可比生气更难受的，是他知道，对方说的那些事情，确实能够做到。
石油。
沙国有。
可有了石油，不代表其他东西，都能够从地里面挖出来。
粮食。
药品。
还有大量日常需要的物资，都要从外面进来。
真要受到经济封锁，王室还能撑着，下面的人怎么办？
更何况，周边的那些麻烦，本来就还没有消失。
现在，再把米国人也推到对面。
沙国拿什么承受？
拉西姆低下头，看了看桌上的文件。
过了很久，才重新开口。
“我会把你们的态度，转告亲王。”
林枫没有说话。
拉西姆知道，对方等的，不是这一句。
他的喉结动了动，终于说道：
“我们会暂停这件事。”
林枫抬起头。
“暂停？”
声音不大。
拉西姆的后背，却一下绷紧了。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最终，拉西姆抬手，擦了一下额头。
“不。”
“是彻底停止。”
林枫这才点头。
“希望下一次见面，我们能够继续讨论合作。”
拉西姆没有接这句话。
他看着林枫，脸上也没有任何笑意。
林枫同样没有再留下来闲聊。
该说的，已经说完了。
他收起东西，起身离开。
这一回。
没有邀请对方出去休息。
也没有再聊什么天气和饮食。
直到门关上，拉西姆才把一直压在桌边的手，慢慢松开。
……
王室。
费萨尔听完拉西姆的汇报，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航母？”
“是。”
拉西姆站在旁边。
“还有经济封锁。”
“米国人的意思很明确，如果我们继续，他们就会采取行动。”
费萨尔没有说话。
他的面前，放着之前让人打听回来的几份材料。
真正有用的内容，并不多。
人还没有找齐。
设备也没有着落。
钱可以给。
可很多事情，根本不是报出一个价格，对方就愿意做的。
他知道研发蘑菇弹很难。
却没有想到，还没有真正开始，困难就已经堆到了面前。
更没想到，米国人盯得这么紧。
他们这边刚刚伸出手，对方就已经准备把那只手按回去了。
拉西姆看着他，低声说道：
“亲王，我已经答应了。”
费萨尔抬起头。
拉西姆没有回避。
“我们现在，承受不起这些。”
“那些需要进口的东西，一旦受到影响，麻烦会比边境摩擦更大。”
费萨尔的手指，慢慢压在了那几份材料上。
拉西姆说的，他当然明白。
所以。
哪怕此刻再愤怒，他也没有责怪对方。
过了一会，拉西姆才继续说道：
“看来，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
“先把眼前的合作谈下来吧。”
他说到这里，忍不住看了一眼费萨尔。
“这些米国人，翻脸太快了。”
前面还在说。
可靠。
保护。
一起合作。
现在，却连航母都要开过来了。
费萨尔脸色阴沉，依然没有开口。
拉西姆等了一会，慢慢察觉到了不对。
亲王没有反对停止研发。
可他同样没有答应，就此接受米国人给出的所有条件。
拉西姆心里，突然一紧。
“亲王。”
“您该不会还想……”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
费萨尔终于动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从旁边的文件下面，抽出了一份报纸。
随后。
慢慢推到了拉西姆面前。
拉西姆低头看去。
目光落在上面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明显怔住了。
那份报纸上最醒目的消息。
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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