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道身影这一拜还未起身。
维克多掌下的金色光团,已经彻底沉入技能图标中。
图标表面荡开一圈金色涟漪。
“嗖!”
一根足有数十米长的沉黑古木率先飞出。
通体黑得发亮,木纹一圈压着一圈,像是在地底埋藏了几千年一般。
古木之后,又有大片五色琉璃从金光中飞起。
它们薄如瓦片,边缘剔透,红、青、黄、白、黑五色在内部缓缓流动。
彼此碰撞时,没有发出陶瓦的脆响,反倒像玉磬相击,声音清亮悠长。
再往后,还有卷起的帷幕、木椅、长桌、木板、五面看不清眉眼的相谱等等一股脑的全部抛了出来。
这些东西一股脑地涌向怒江上空。
有几根古木甚至打着旋,直奔精神海高处的云雾而去。
刚刚直起身体的持枪武将抬眼望去。
他一步跨出。
厚底战靴踏在虚空中,身后四面靠旗同时扬起。
铲头大枪由下向上,猛然一挑!
最先飞出的沉黑古木在半空一顿,齐齐竖起。
枪尖横扫。
白缨从四根古木之间一掠而过,那些原本还在晃动的立柱顿时稳稳定在怒江上方,彼此高低分毫不差。
大枪沿着腰侧转过半圈,宽阔枪头准确兜住紧随而来的主梁。
双臂一送,数十米长的古木便被枪势托上立柱顶端。
“咔!”
两端榫口同时扣合。
枪尾落下的瞬间,站在另一侧的重彩长髯者已经迈步上前。
他没有兵刃。
但那双宽厚手掌便是最稳的梁托。
只见其一手托住刚刚落下的主梁,另一只手按向脚下翻飞的黑色木板。
蟒袍下摆猛地向外张开,他沉肩落胯,口中发出一声低沉断喝。
“嗬!”
散乱木板像是受到千钧重压,接连落到立柱底部。
一块扣着一块。
数十道榫卯自行咬合,眨眼便铺成一方悬在怒江上空的厚重台基。
主梁最后那点细微晃动,也被他一肩生生镇了下去。
青衣娘子也跟着动了。
两条雪白水袖迎风舒展,先后卷住飞散的五色琉璃。
手腕向里一收,水袖便牵着数十片琉璃瓦绕过横梁。
再向外一送,那些五色薄片便顺着屋顶坡面层层铺开。
红片压住青瓦。
黑白两色分落阴阳两坡。
黄色琉璃沿着正脊一路延伸,像为整座屋顶描出一条明亮金线。
水袖每翻一次,便有一排琉璃严丝合缝地落下。
远远看去,与其说她在铺瓦,倒不如说是在用两条长袖替尚未成形的屋顶着色。
文相打扮的书生站在台基中央。
他仍旧拢着双袖。
只是目光扫过,右手便从袖中探出,朝着立柱一指。
左侧古木向内移了三寸。
手指再点,右侧横梁随之抬高半尺。
他没有亲自托起任何重物,却总能在梁柱落下以前先找准位置。
像是早已有一卷无形图纸已在他心中铺开。
最忙的,还是那个手持折扇的白鼻小子。
别人都站在台基之上,只有他在梁柱之间上蹿下跳。
一会缩肩从两根横木的缝隙中钻过。
一会倒挂在屋檐下,用并拢的折扇敲正一块咬偏了的榫头。
扇骨“笃笃”点过,沉黑古木上便自行开出榫眼。
他顺手将装饰用的彩绳穿过,再用扇尾一推,最后一块木楔便准确滑入其中。
遇到够不着的地方,他也不恼。
脚尖在立柱上一点,身体轻飘飘荡出去。
看着像是要摔进怒江,下一刻却又抓住青衣甩来的水袖,借力绕上横梁。
白鼻小子落下时,恰好蹲在持枪武将的枪杆上。
武将抬枪,他顺势跃起,折扇在屋檐边缘“啪”地一敲。
一串流苏垂落。
两人一高一低,同时收势。
到了后来,已经很难说他们究竟是在搭建戏台,还是在走一套早已排演过无数遍的身段。
持枪武将挑梁、青衣娘子铺瓦、重彩大汉托柱,文相书生居中调度,白鼻小子查漏补缺。
五道身影时而错开,时而交叠,彼此间没有一句交谈。
维克多悬在怒江上方,看得眼角轻轻跳了一下。
“自从【燃旌霸王步】开始,我这精神海里前世华国的元素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没有人回答他。
最后一块五色琉璃已经被青衣的水袖送上屋顶。
“锵!”
琉璃落定。
怒江上空顿时洒下大片五彩光影。
一座完整戏台悬在江面之上。
屋檐四角微微上挑,檐下垂着细长流苏,风一吹,便有玉石碰撞声沿着梁柱传开。
屋脊两端,各自伏着一只从古木中雕出的鸟兽。
左边那只通体披着鲜艳彩羽。
右边的身上只有灰白两色。
它们一只昂首,一只敛翼,隔着整条琉璃正脊遥遥相望。
戏台中央没有繁复陈设。
只摆着一桌二椅。
前梁下方,悬着五面无容相谱。
相谱轮廓各不相同,表面却都是一片空白。
既没有眉眼,也没有口鼻,只有边缘流转着若隐若现的五色光线。
戏台两侧各开一门。
右侧门额上写着“出将”,左侧则是“入相”。(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