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如果策论不过,不管武艺多好都不予录取。
而朱由检又自掏腰包让孙承宗筹办了军校。
让那些武艺好,但策论不过关的人来复读,为期一年,一年后重新进行考核,如果通过也可授予武进士的身份。
而正常通过科考的武进士也将取消直接委任,同样也要去军校进修,为期三个月至半年。
所学科目主要就是实战和指挥。
之后再入京营担任基层军官开始和士兵打交道,最后才委任去边关任职。
相信如此培养一番,这些武进士们的实力应该会大大增加,再不济也不会是纸上谈兵之徒。
正说着的时候,校场上陡然传来一阵欢呼声。
朱由检抬眼一看,只见校场上策马之人正手持一张硬弓振臂高呼。
而在不远处的箭垛上,已经插满了箭矢。
孙承宗眼尖,看了两眼后称赞道:“九射九中,当真不错!”
朱由检也问道:“此人姓甚名谁?”
卢象升赶忙翻看名册,随后道:“回陛下,此人叫李若琏!”
朱由检微微点头记下了这个名字。
另一边,黄道周已经在乾清宫前跪了有半个时辰了。
此时虽是小冰河时期,但七八月份晌午的太阳还是比较毒辣的。
魏忠贤怕这家伙被晒死,还特意让人给他打了把伞,并亲自上前劝解。
“黄大人,杂家不都和你说了,这题陛下就是这么出的,为的是重实干,轻八股,你怎的就不信呢?”
黄道周瞥了魏忠贤一眼,理都不理的转过头去,一幅老子不屑和你说话的架势!
对这犟种魏忠贤也没招,只能让人给他端些水来,并差人向朱由检去禀报。
很快消息便传到了朱由检这。
后者听完也是哭笑不得。
有些时候这个黄道周确实好用,天不怕地不怕,敢较真。
可有些时候,这家伙也是轴的很。
“去,告诉他,就说试题已发,多说无用,若有他论,考完再说!”
当太监屁颠屁颠回到宫里把朱由检的原话复述完,黄道周顿时气的面红耳赤。
“国家取士,岂能如此轻慢?陛下……唉!”
太监也知此人不能得罪,便陪着笑脸劝解道:“大人,您是副主考,如今正在考试的档口,您还是赶快回去监考吧,不然若是出了什么差错,您可担待不起!”
如朱由检所言,试题已经发下去了,在没有漏题的情况下,他没有权利强行阻止,就算是骂娘也只能等着考完再说了!
一声长叹后,黄道周起身离去。
此时的考场之中,毕自严刚巡视了一圈回来。
徐光启年纪大了精力不足,施凤来没拿到银子,干活积极性也不高,所以巡视考场的活便落到了毕自严身上。
他倒也恪守本分,早上一圈,下午一圈,转完基本上就到晚上了。
刚坐下,黄道周便回来了。
施凤来正觉无趣,见其回来,立刻调侃道:“黄大人,陛下如何回应?是咱们弄错了吗?”
黄道周脸色黑的可怕,他说:“陛下就是如此出的题,说有议论的话,等考完再说!”
施凤来一听顿时乐了:“呵呵,老夫还以为黄大人去找陛下,能让陛下收回试卷呢,原来也是白跑一趟啊!”
徐光启和毕自严也不太喜欢黄道周这死脑筋,听他被调侃,便忍不住笑了两声。
面对三人的嘲笑,黄道周并不在意,他拿起茶盏一饮而尽后,便道:“我去巡查!”
说罢,便大步流星的去了。
施凤来见状笑的更开心了!
就这样,会试有条不紊的继续进行。
而接下来的三道题目也一道比一道尖锐。
第二题。
国策重农抑商,国用独仰田赋,然,土地兼并严重,隐田多,清丈难,百姓负担极重。
而运河商贸、盐茶、边关互市、南北百货贸易利润丰厚,利尽归于豪强与私商。
试问:如何改善财政收支,平衡农商利益。
当看到这一题的时候,黄道周再次炸了锅。
作为大明祖制的奉行者,黄道周可是把守规矩三个字刻到了脑门上。
《皇明祖训》有言:轻商税安民生。
现在皇上竟然将征收商税堂而皇之的出在了试题上,这怎能不让他愤怒?
不过还是那句话,试题已经下发,就是想闹事也只能等到考试结束。
而毕自严和徐光启这边就乐呵了。
前者是户部尚书,他最清楚如今大明税收的弊病。
老百姓们没钱却要交税,商人们富得流油却免税或只交少量赋税,国家长此以往必定完蛋。
只不过,轻商税是祖制,他也不好提建议。
现在朱由检以此为试题,估计是已经动了收商税的心思。
若能合理推行商税,国库就宽裕多了!
至于徐光启,他精通西学,更加知道海商的暴利,甚至还曾公开发言说:农疲而商富,商贾不纳税,天下不均。
他也是主张收取商税的主,不过,他政治手腕一般,也没有提议过。
至于施凤来,则完全是一幅看戏的态度。
收不收商税他无所谓,他就喜欢看着黄道周跳脚就是了!
如果说第二题已经是惊世骇俗,等到第三题的时候所有人皆是目瞪口呆。
第三题。
自嘉靖以来,朝廷党争日益严重,至万历年间,东林、齐、楚、浙党日兴。
官员更迭倾轧,朝堂以门户为先、国事为后,言官结党攻讦、督抚相互掣肘、官员唯求自保,京查之制沦为党争之具。
请作答:朝廷如何改制、重塑官场风气,如何考核官吏,不以门户、空谈、清议论贤愚。
看到这一题,就连一直跳脚的黄道周也不说话了。
朝廷虽说党争激烈至极,但大体还是上不得台面的,可现在皇上竟将这事扯下来,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列为考题交由这些人来议论。
这一题写完,真不知会有多少惊世骇俗的文章出来!
一直看戏的施凤来这会也不淡定了,虽说上面没有阉党的字号,但他却清楚,皇上心中绝对知道有阉党这回事,只不过现在魏公公还在位置上,他并未明言罢了。
没有一个皇帝喜欢下面人分党派,搞党争的。
皇上能有此问,想来也是对党争厌恶至极,以后要是再有党争,恐怕要被狠狠收拾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