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半。
盛久集团顶层会议室。
全景落地窗外是苏海市的繁华商圈。
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两侧,坐满集团十二名核心高管和三名董事会成员。
会议室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会议室大门被推开。
沈清踩着高跟鞋走进来。
没有在家时的卑躬屈膝,没有眼底的惶恐不安。
她脸色冰冷,目光极具压迫感地扫过全场。高管们纷纷站起,低头致意。
沈清走到主位,拉开椅子坐下。
“坐。”
众人落座。副总裁李明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沈清面前。
“立刻剥离盛久集团与京城白家相关的所有进口医疗器械代理业务。”
沈清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下达最终指令。
“切断这条业务链上的所有资金往来。财务总监,下午下班前,把这部分产生的核心流动资金全部抽出,转入独立的离岸隔离账户。”
整个会议室彻底炸锅。
一名年纪稍大的董事猛地拍桌子站了起来。
“沈总!你在开什么玩笑!白家的代理线占了我们整体利润的三成!那是我们花了三年才建立起来的核心护城河。一旦切断,这部分市场立刻会被苏海市其他几家医疗巨头瓜分!”
“这不是断尾求生,这是在自杀!”另一名高管急切附和。
沈清抬起眼皮,极度森冷的目光直接刺向那名拍桌子的董事。
她没有发怒,只是慢条斯理地拉开手边的公文包,掏出一个厚重的牛皮纸袋,啪的一声甩在长桌中央。
“赵董既然这么心疼公司的利润,那不如先向大家解释一下,去年下半年苏海湾那批器械采购案里,你私设皮包公司,联合外人侵吞集团公款的事?”
会议室里瞬间死寂。
那名年纪稍大的赵董就像被人死死掐住了脖子,满腔的义正言辞瞬间化作极度的惊恐,脸色唰地褪成死灰:“你……你胡说什么!沈清,你这是诬陷!”
沈清冷笑一声,又拿出一枚黑色的U盘,轻轻抛在桌面上。
“那刚才附和的王总,要不要我把你利用职务之便在澳门赌场洗钱,顺便把公司海外渠道底价卖给竞争对手的账本,投在大屏幕上让大家一起欣赏?”
刚刚附和的高管双腿一软,直接瘫靠在椅子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白雪在监控屏幕里的咆哮和威胁是真实的。
沈清极度清楚那个女人的疯癫程度。
既然顾言已经戳穿了白雪的底牌,双方彻底撕破脸只是时间问题。
沈清绝不会容许白雪通过业务链,把手伸进盛久集团的命脉。
她要抢在白雪发疯之前,完成资产的物理隔离。
她要保住这笔钱,保住这个用来供养顾言的商业帝国。
这笔钱,是她最后能够留在顾言身边的唯一筹码。
李明满头大汗地咽了口唾沫:“可是违约金高达一个亿……”
“一个亿,先从这两位吃里扒外的蛀虫名下清算追缴,剩下的缺口从我的个人分红里扣。”
沈清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俯视全场。
“我是在下命令,不是在跟你们商量。”沈清吐字如刀,不留任何余地。“利润没了我可以再赚。代理权没了我可以再抢。但这根线,今天必须切断。”
会议室鸦雀无声。
没有任何人敢再去触碰这个女人的逆鳞。
他们深刻意识到,那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冷血女总裁,不仅回来了,而且变得比之前更加疯狂,她早就在暗中把这些元老高管的命门捏得死死的。
“三小时内,我要看到资金隔离完毕的报告。”沈清冷冷扫过全场,“完不成的,相关部门负责人直接进去陪他们踩缝纫机。”
沈清收回目光。
转身大步走出会议室。
顶层专属电梯门缓缓合上。
金属轿厢彻底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沈清绷直的脊背猛地垮塌。她双腿发软,踉跄半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电梯厢壁上。
刚才在会议室里,她像一尊没有感情的杀神。
手起刀落,直接切断了盛久集团与京城白家所有的利益纽带。
不仅斩断了公司近三成的利润命脉,更当着所有高管的面,强行镇压了所有反对的声音。
董事会已经被她得罪死了。
沈清低着头,大口喘息。
她太清楚京城白家那个女人的手段。
白雪就是个披着名媛外皮的疯子。单方面撕毁合作,无疑是直接扇了那个疯子一记响亮的耳光。
换作以前,借给沈清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挑衅白雪的底线。
但现在不一样了。
沈清用力咬住惨白的下唇,脑海中猛地闪过那个在地下室无影灯下,宽阔挺拔的背影。
顾言。
那个男人仅仅用几秒钟,就将高高在上的白家大小姐剥皮抽筋,按在地上摩擦。
那冰冷的数据,那毫无感情的剖析,就像神明降下的裁决。
只要有老公在……
叮。
电梯抵达地下负二层VIP车库。
厢门开启。
沈清深吸一口气。三秒内,她再次将软弱收敛得干干净净。踩着十二厘米的高跟鞋,脚步平稳地走出电梯。
纯黑色的迈巴赫早已等候多时。
司机老李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沈清弯腰坐了进去。
“回别墅。开稳点。”
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温度。
“好的,沈总。”老李关上车门,走向驾驶室。
车厢内没有开灯。迈巴赫驶出地库,汇入苏海市傍晚的车流。
深色的防窥车膜将外界的光影切割得支离破碎。
沈清靠在顶级小牛皮包裹的座椅里。
紧闭双眼。
紧闭双眼。
她伸手揉捏着胀痛的眉心。
回去该怎么讨好顾言?该用什么姿态去汇报下午的战果?
就在这时,身旁的手机突然亮起并震动起来,打破了车厢内的死寂。
沈清睁开眼,视线扫向屏幕,来电显示是她的父亲。
今天下午在盛久集团会议室那场雷霆般的切割,显然已经惊动了他。
沈清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不耐烦与冷厉。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顾言,根本没有任何精力去应付那些权衡利弊的指责和盘问。
她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手指直接划过屏幕,毫不留情地拒接了电话。
紧接着,她点开信息框,飞快地敲下几个冰冷的字发送过去:你别管。
刚把手机扔回座位上。
嗡——
一声极短促、极其特殊的震动音,在幽暗的车厢内突兀炸响。
沈清的呼吸瞬间停滞。
她揉捏眉心的手指猛地僵住。
这种特殊的震动频率,她只设置给了一个人。
过去三年,这个声音每一次响起,都代表着一道来自京城的指令。
白雪。
沈清的胃部条件反射般地痉挛了一下。一丝生理性的恐慌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不要怕。
顾言已经警告过她了。
她不敢怎么样的。
沈清在心里疯狂安慰自己。
她缓缓睁开眼,目光死死盯着扔在身旁爱马仕包里的那部私人手机。
咽了一口唾沫。
沈清伸出手。手指颤抖得几乎抓不住那薄薄的机身。
拿起手机。
屏幕的冷光亮起,打在她全无血色的脸上。
锁屏界面,弹出一条长长的加密信息提示。发件人:白雪。
指纹解锁。
点击进入对话框。
白雪的文字一行行跃入眼帘。
没有预想中的歇斯底里,没有狂怒的咒骂,甚至没有一个标点符号透出威胁的意味。
但这几行字,却让沈清浑身的血液在瞬间冻结成冰。
“清清呀,怎么走得这么急呢?听说你刚在公司大发雷霆,把盛久跟我的代理权全都切断了?还自掏腰包赔了一个亿的违约金?”
第一句。带着一种极度戏谑的口吻。就像猫在欣赏一只奋力挣扎却怎么也跳不出掌心的老鼠。
沈清指节发白,死死抠住手机边缘。
下一条信息紧跟着跳了出来。
“哎呀,你是不是被我之前的样子吓坏了?怎么这么不禁逗呢。我之前在屏幕里砸东西发脾气,只是我没按时吃药的病理反应嘛。你老公不是都看出来了吗?你怎么还当真了呢。”
“毕竟,我们做了三年的主仆。我在你身下哭泣求饶的样子,都被你看光了,我们之间早就没有秘密了~”
文字后面,甚至配了一个极其俏皮的吐舌头表情包。
沈清的瞳孔剧烈收缩。
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比直接拿刀架在她脖子上更让她感到惊悚。(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