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汉峰这才带着三人往安检口冲。
“钱坤!你的水壶快掉了!”
钱坤一边跑,一边伸手往后摸,结果摸了半天没摸到。
郝强从后面给他推了回去。
“右边!右边!”
“我哪知道它跑哪边去了!”
“它长你背囊上,你问谁呢?”
四个人带着背囊一路冲过安检。
过安检时,钱坤的背囊还因为塞得太满,卡在传送带入口。
工作人员帮他拽了两下,没拽动。
最后吴汉峰一脚抵住机器边缘,赵一航抱着背囊往外拉,郝强在后面推,三个人差点把钱坤的行李当场拔成两截。
工作人员看着那个鼓得像个球的背囊,满脸疑惑。
“你们这是去上学?”
钱坤喘着气。
“对。”
“我还以为你们准备搬家。”
一路跑上站台时,列车员已经开始催促乘客上车。
四个人踩着最后几分钟冲进车厢。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钱坤靠在车厢连接处,大口喘着气。
“总算……赶上了。”
郝强也累得够呛。
“我以前跑二十公里都没这么急。”
赵一航看向吴汉峰,眼神里依旧带着敬佩。
“峰哥,刚才那番话,你是不是早就想过?”
“没有,现场想的。”
“现场能说成这样?”
“道理本来就在那里。”
吴汉峰把背囊放下。
“你们三个记住,以后当了干部,更要分清什么叫特权,什么叫权利。”
“利用身份为自己谋取规定之外的好处,那叫搞特权。依法享受国家和军队明确赋予的保障,那叫正当权利。”
“军人可以讲奉献,也应该讲风格,但奉献是主动的,不是别人逼着你奉献。风格是自己让出来的,不是别人站在旁边要求你让。”
赵一航郑重地点了点头。
“明白了。”
钱坤感慨道:“峰哥,我以前觉得你只是训练厉害,没想到你讲道理也这么厉害。”
“我一直都讲道理。”
郝强看了看赵一航,又看了看钱坤。
三个人脑海里同时浮现出吴汉峰平时讲道理的方式。
有时候用嘴讲。
有时候用拳头讲。
有时候扛着湿圆木,边跑边讲。
不管采用哪种方式,最后听他讲道理的人,一般都记得特别牢。
钱坤佩服道:“刚才你站在那儿,我感觉整个人都在发光。”
吴汉峰看了他一眼。
“少拍马屁,票钱记得转给我。”
钱坤脸上的崇拜顿时少了一半。
“峰哥,两张还是无座票。”
“无座也是我先垫的钱。”
“咱们都这么熟了……”
“亲兄弟还明算账。你要是实在不想给,到了陆军学院,我帮你申请睡走廊。”
“我给!”
下午的列车并不算拥挤。
两张座位票分在不同车厢,吴汉峰让郝强和钱坤去坐,他和赵一航留在车厢连接处。
钱坤起初还想表现一下,说自己年轻,站几个小时没问题。
结果列车刚开出去半个小时,他便抱着背囊跑去找座位了。
用他的话说,这不叫贪图享受,叫尊重铁路部门的座位分配。
赵一航听完评价道:“刚在售票厅学到的东西,让他用歪了。”
吴汉峰点头。
“学习能力还行,理解能力有待提高。”
列车驶出城市,窗外的楼房渐渐变少,大片田野向后退去。
到了傍晚,夕阳从车窗斜照进来,把过道染成一片暖黄色。
四个人重新聚到一起,蹲在连接处吃泡面。
钱坤端着纸碗,看着窗外感慨道:“再过几个小时,就到峰哥家乡了。”
郝强问:“峰哥,你家里知道你明天要送二等功牌匾回去吗?”
“应该还不知道。不然我爸妈的电话早就打过来了。估计是想让我亲自把这喜讯告诉他们。”
“那明天场面肯定很大。”
钱坤兴奋道:“敲锣打鼓,披红挂彩,再拉一条横幅,上面写着‘热烈祝贺吴汉峰同志荣立二等功’!”
赵一航说道:“说不定县里还要讲话。”
郝强也开始幻想。
“村里的人肯定全出来看。”
吴汉峰吸了一口面。
“你们三个明天给我老实点。”
钱坤不服。
“我们一直很老实。”
“尤其是你。”
“为什么单独说我?”
“因为你这张嘴比村里的广播喇叭传得还快。”
钱坤顿时想起自己把林雨晴那件事传回三团,最后被吴汉峰一脚踹飞的经历,立刻低头喝汤。
“峰哥放心,明天我只吃饭,不说话。”
“你最好说到做到。”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列车广播响起,提示前方即将到达吴汉峰家乡所在的县城。
四个人立刻收好东西,背上背囊,站到车门附近。
钱坤往窗外看了一眼。
远处的县城已经亮起灯火,熟悉又陌生的站台从夜色里缓缓靠近。
列车速度越来越慢。
吴汉峰望着窗外,刚才一路上的嬉笑也淡了几分。
离家这么久,他终于回来了。
这次不再是那个几次入伍、几次离开,让乡亲们提起来都摇头叹气的吴汉峰。
他带回来的,是一枚二等功。
还有三个准备一起去陆军学院进修的战友。
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一阵绵长的声响。
列车稳稳停靠在站台。
车门缓缓打开。
一股带着故乡气息的晚风迎面吹来。
钱坤第一个迈出去,兴奋地朝站台两侧张望。
“峰哥,到你地盘了!”
赵一航和郝强也跟着走下车。
吴汉峰背着行囊,最后一个踏上站台。
头顶那块写着县城名字的站牌,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他抬头看了一眼,嘴角缓缓扬起。
“走吧。”
“先去武装部报到一下。“(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