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分。我赚你五分,还亏一分。”
王大嫂哼了一声,买了两个空袋子,一毛钱。
田小满在旁边憋着笑。
十点钟。
张婆婆来了。果然来了。
“汉良!蜜香豆!三包!”
“婆婆,今天有新包装。您看看。”
张婆婆接过来。老花眼凑近了端详。
“这什么袋子?透明的。”
“塑料袋。看得见里面。”
“哦——”张婆婆翻了翻。“倒是干净。我外孙女肯定喜欢。小孩子就爱好看的。”
买了三包。
“六毛。”
“五毛五行不行?三包少五分。”
“婆婆——”
“好了好了。六毛。”
张婆婆掏了钱,走了两步又回来。
“汉良,你这骨头汤我老头子喝了说好。下回给我留两斤。”
“行。后天有货。”
“记着啊。”
“记着呢。”
中午。林浅溪送饭来了。
今天是炒豇豆、蒸南瓜、一碗白米饭。南瓜还是院子里摘的。豇豆是早上在巷子口陈婶那儿换的——林浅溪用六个鸡蛋换了一把豇豆、一把空心菜。
吃饭的时候,李汉良把上午的情况说了。
“透明包装有效果。上午卖了十一包蜜香豆,比昨天同时段多了四包。”
“是包装好看了。”
“不光好看。是信任。看得见的东西,人才敢买。看不见的,总觉得里面会不会塞碎的、塞烂的。”
林浅溪点头。
“那以后全换透明的?”
“牛皮纸的还留着。散客无所谓。百货商店那边——必须透明的。”
“宋雅琴那边什么时候回话?”
“说让等消息。估计两三天。”
林浅溪没再问。把最后一块南瓜夹到他碗里。
下午,来了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住在镇子南头的孙裁缝。五十来岁的瘦老头,手指细长,指甲剪得干干净净。他在镇上开了个裁缝铺,做了三十多年衣裳。
“汉良。”
“孙叔,您怎么来了?”
孙裁缝在柜台前站了一会儿。眼睛不看零食,看竹篮子。
“这篮子哪儿买的?”
“赵家湾。刘师傅编的。一毛六一个。”
孙裁缝拿起一个空的备用篮子。翻过来看底部。又看了看编口。
“手艺不错。”
“孙叔也要篮子?”
“我想要几个小的。放纽扣用。我铺子里纽扣散了一抽屉,每回找起来费劲。你看能不能找他编几个浅口的——巴掌大,半寸高就行。”
李汉良想了想。“我下回去赵家湾问问。您要几个?”
“五个。不急。”
“行。”
孙裁缝又看了看柜台上的零食。拿了一包红薯脆。
“给我老伴尝尝。她牙不好,但这薯条看着酥。”
“一毛五。”
孙裁缝付了钱。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汉良,你这铺子——跟别人家的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干净。利索。摆出来有个章法。”
说完走了。
田小满在后面小声说:“良哥,你看,连孙裁缝都夸了。他可是镇上出了名的嘴严。”
李汉良没应。但心里记住了孙裁缝要的浅口篮子——五个。一毛六一个的话八毛。但如果跟刘师傅单独定制,可能要加钱。
得算算。
下午四点。收工。
吴嫂子:七十一包。
翠翠:六十二包。
何大柱两锅:四十包、三十七包。合计七十七包。
李汉良自己封的透明包装:上午十五包,下午十二包。合计二十七包。
加上吴嫂子和翠翠的牛皮纸包——一百三十三包。再加上何大柱的七十七包散货待封。
库存在涨。
好事。
但封装是个瓶颈。他一个人封透明袋,一天最多五六十包。产量上去之后,这个速度跟不上。
得教人。
晚上。记账。
六月二十八号。
收入:蜜香豆十八包三块六。红薯脆六包九毛。空塑料袋两个一毛。合计四块六。
支出:无。
现金:一百七十六块三毛四。
备注:透明包装上柜台首日。蜜香豆日销量提升五包(对比近三日均值)。初步判断:包装升级对零售有明显拉动。
孙裁缝——浅口竹篮五个——下次去赵家湾时与刘师傅谈。
封装效率仍为瓶颈。需尽快培训人手。
翠翠六十二。稳。
六月二十九号。
早上出门的时候,巷子里比平时热闹。
今天逢集。
镇上逢三六九有集市。不大,就在十字路口到河边那段路上,两排摊子,卖什么的都有。卖菜的、卖鸡蛋的、卖布头的、磨剪子戗菜刀的。到了集日,周边几个村的人都会来。
李汉良走到巷子口,碰见隔壁的马婶在搬一筐青菜往外走。
“汉良!今天逢集,你不去摆个摊?”
“铺子开着呢。不用摆摊。”
“你那蜜香豆摆到集上去——保准多卖几包。集上人多。”
李汉良想了想。“铺子离集市不远。走几步路的事。”
“哎,话是这么说。但赶集的人不一定知道你铺子在哪儿。你在集上摆个摊,打个照面——人家下回就记住了。”
马婶这话有道理。
“我考虑考虑。”
到铺子。田小满已经开了门。
“良哥,今天逢集。要不要我搬点货出去?”
跟马婶想到一块去了。
李汉良站在铺子门口往十字路口方向看了看。从铺子到集市摊位那一段,大概两百步。赶集的人从石拱桥那头过来,先经过集市,然后才到铺子门口。
如果不在集市上露个面,很多人走到集市那头就折返了——根本走不到铺子跟前。
“搬。你搬一个竹篮子出去。装二十包蜜香豆、十包红薯脆。透明包装的。就摆在集市入口那棵老槐树底下。”
“好嘞!”
“记着——不许降价。有人还价你就说,铺子里也是这个价。”
“明白。”
田小满抱着竹篮子出去了。
李汉良留在铺子里。何大柱今天来得早——他知道逢集人多,主动多炒了一锅。
三锅。
第一锅四十包。第二锅三十九包。第三锅四十一包。
一百二十包散货。
李汉良蹲在后院的小木凳上封透明袋。竹夹子铁片架在蜡烛炉上,一包一包地压。
嗤。嗤。嗤。
节奏稳定。
吴嫂子在旁边包牛皮纸的。她看了两眼李汉良封透明袋的动作。没说话。(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