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廷玉?
祝家庄的教师?
他不是死在祝家庄了吗?
这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扈成带着人马赶到,翻身下马。
朱仝紧随其后,一见被绑的小衙内,眼睛都红了。
他提刀就要冲上去,被扈成一把拦住。
“朱都头,稍安勿躁。”扈成道“小衙内无事,你先看看这个。”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朱仝。
朱仝接过信,就着火把的光芒细看。
信是写给宋清的,落款处虽未署名。
信上写道:
“宋清贤弟:朱仝此人,重义气,轻生死,若以言语相劝,必不肯从。
今有一计,可断其后路:中元节夜,趁沧州知府携子放灯之际,赚小衙内上山。
朱仝必追。届时可使人告知:小衙内在梁山作客,请朱仝上山一叙。
朱仝爱惜小衙内性命,不得不从。
待朱仝上山此事便成,小衙内找地方埋了即可。
此事干系重大,贤弟务必谨慎。”
朱仝看完,双手发抖,脸色铁青。
“吴用!”他怒吼一声,将信狠狠摔在地上“好狠的心!”
扈成捡起信,收入怀中,沉声道:“朱都头,梁山贼寇从未真心想请你上山。
他们只想利用你,先断你后路,再逼你就范。
今日若非我及时赶到,小衙内若无活路,你该如何?”
朱仝咬牙不语。
他当然知道后果。
小衙内若死,他只有一条路:上山入伙,自己背负一辈子的愧疚。
“朱都头。”扈成从腰间解下一把钢刀,刀柄朝向朱仝,双手奉上“你本是忠良,奈何被梁山贼寇算计。
今日你若放了戴宗,他回到梁山,必会污蔑你通贼;
沧州官府得知小衙内被绑,也未必会信你清白。
梁山害我扈家庄满门,也害你不得安宁。
今日,便是你报仇雪恨、摆脱梁山算计的机会!”
朱仝接过钢刀,双手发抖。
他抬头看向被按在地上的戴宗。
戴宗脸色煞白,连连求饶:“朱仝,饶命!这都是吴用、宋江的主意,与我无关!我也是奉命行事啊!咱们好歹相识一场,你…”
话没说完,朱仝已一刀斩下。
刀光闪过,戴宗人头落地。
鲜血溅了朱仝一脸,他却不擦,只是提着刀,大口喘着粗气。
宋清吓得瘫软在地,尿了裤子,磕头如捣蒜:“饶命…饶命,我什么都没做,是戴宗是戴宗绑的人”
扈成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月光下,那张白净的脸,满是惊恐和泪水。
宋江的亲弟弟。
那个杀人魔的至亲血肉。
扈成蹲下身,轻声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宋清拼命摇头。
扈成声音平静:“我叫扈成。扈家庄的扈!”
宋清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剧变。
扈家庄的事,他当然知道。
那是李逵干的,三百余口,一个没剩。
“你…你是扈家庄的…”宋清结结巴巴道“不是我…是李逵…是李逵杀的…”
扈成点点头:“我知道,是李逵杀的。”
他站起身,拔出佩剑。
“但你哥哥宋江,是李逵的大哥。你们梁山,是一伙的。”
宋清尖叫一声,爬起来就跑。
扈成没追。
潘忠从旁边冲出,一把揪住宋清的后领,将他拖了回来,狠狠摔在地上。
扈成走到他面前,佩剑缓缓举起。
宋清仰着头,泪流满面,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
月光下,剑刃泛着冷光。
“宋江杀我扈家庄满门。”扈成一字一句道“今日,便拿你这亲弟弟,偿一笔血债。”
剑光落下。
宋清闷哼一声,身体抽搐几下,再也不动了。
扈成收剑入鞘,看着地上的尸体,沉默片刻。
不够。
还远远不够。
李逵还活着。
宋江还活着。
梁山还在。
这只是开始。
“大人。”潘忠上前,低声道“尸体如何处理?”
扈成道:“斩首。宋清的首级留下,我有用。尸体拖去远处埋了,不留痕迹。”
“戴宗呢?”
“同样处理。这两个人的脑袋,我都要带走。”
潘忠点头,招呼几个亲兵动手。
扈成转身走向小衙内,蹲下身,解开他身上的绳索,取出他嘴里的布团。
小衙内已哭得没了声,只是抽噎着,浑身发抖。
扈成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温声道:“别怕,没事了。朱伯伯来接你了。”
朱仝冲过来,一把抱起小衙内,紧紧搂在怀里,眼泪夺眶而出。
“小衙内…小衙内”他喃喃道“没事了,朱伯伯在这儿…”
小衙内哇的一声哭出来,搂着他的脖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扈成站起身,静静看着这一幕。
栾廷玉走到他身边,低声道:“知寨,那两个梁山的喽啰怎么处置?”
扈成看了他一眼。
这次戴宗和宋清下山,还带了十几个喽啰,都留在沧州城外接应。
之前已被他们摸清位置,一并拿下。
“杀了。一个不留。”扈成道“另外取两个头颅送给朱都头回去交差”
栾廷玉点头,转身去安排。
半个时辰后,一切收拾妥当。
戴宗和宋清的首级被装入木匣,由潘忠亲自背着。
尸体已被拖到远处山沟里埋了。
那十几个喽啰,也尽数斩杀,就地掩埋头颅被割了带走。
栾廷玉拿了一个破布包裹走上前来“我们知寨让给你的!”
朱仝抱着小衙内,站在一旁,他自然听到了扈成的安排,眼下看着染血的包袱,他知道这是功绩,是可以让他走出牢城营的东西,他看向扈成神色复杂。
扈成走过去,抱拳道:“朱都头,小衙内无事,你也该回去了。知府大人想必等得心焦。”
朱仝看着他,沉默片刻,放下小衙内,忽然单膝跪地。
“扈知寨救命之恩,朱仝没齿难忘!”他重重磕了个头“从今往后,扈知寨但有差遣,朱仝万死不辞!”
扈成连忙扶起他:“朱都头言重了。你我都是被梁山所害之人,理当互相扶持。快起来,快起来。”
朱仝站起身,欲言又止。
扈成看出他心中所想,笑道:“朱都头可是想问,那戴宗宋清的首级,扈某要作何用?”
朱仝点头。
扈成道:“实不相瞒,扈某与梁山有血海深仇。这二人首级,我自有用处。
朱都头只需记住:今日之事,与你无关。
你只是追到城外,杀了两个蠢贼,救了小衙内。其余的事,一概不知。”
朱仝一怔:“这…”(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