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瞬间死寂,梁山众人无不胆寒。
“李云兄弟!”
晁盖目眦欲裂,嘶声狂吼,声音都变了调。
阵中当即又一将怒冲而出,彭玘抡圆三尖两刃刀,厉声暴喝:“红脸贼子!休伤我家寨主!”
刀风呼啸,劈头盖脸直斩关胜顶门。
关胜也不搭话,眼神轻蔑,鼻中冷冷一哼,青龙偃月刀自下而上悍然撩起。
只听 “嗤啦” 一声裂帛脆响,彭玘身上甲胄如同废纸般被生生撕开,刀锋径直剖开胸腹,鲜血狂喷而出。
彭玘僵在马上,低头怔怔看了眼胸前翻卷的伤口,嘴唇微微颤动,未及吐出一字,便沉重栽落,身体抽搐几下,没了动静。
关胜单臂一振,青龙偃月刀凌空一挽,刀身血雾飞洒,随即稳稳垂立于身侧,刀脊映日,寒光慑人。
他丹凤眼扫视一圈,面如重枣,长髯随风微扬,势如泰山压顶,随后淡淡吐出一句:
“土鸡瓦犬,也想在阵前扬威,杀汝不过砍瓜切菜!”
静!
极致的静!
两刀,连斩两员头领。
战场之上仿佛瞬间死寂,风都顿了一顿。
梁山兵马人人面无血色,胆气彻底寒透,先前冲锋的悍勇荡然无存。
晁盖双目赤红如血,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提刀便要扑上去与关胜死拼。
阮小七死死拽住他的缰绳,急声嘶吼:“哥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快走啊!”
韩滔横枪立马挡在晁盖身前,咬牙拼死顶住关胜扑面而来的滔天威压,整支梁山大军,已被这一尊如神如煞的战将,彻底压得濒临崩溃。
而关胜则是手握偃月刀,驱马向前,一步两步...距离在缩短,很多梁山喽啰的腿都已经在打颤了...
而晁盖、阮小七等人也是死死的盯着关胜!
便在这时,丘陵高处骤然响起一声锐响 !
一支羽箭破空而出,撕裂夜风。
箭矢穿空,箭尖的寒芒一闪即逝。
它掠过厮杀喧天的人海,掠过火光冲天的粮囤,掠过重重叠叠、摇晃不定的甲影,去势如奔雷,似有破空之威,无人能阻,无人可避。
下一瞬,“噗”的一声闷响,狠狠钉入肉里,骨头断裂的声音也是清晰可闻。
韩滔回头,阮小七抬头,都看向了被射中的那人...
没错,箭矢正中晁盖的咽喉!
此时的晁盖浑身猛地一僵,如遭重锤砸中,周身气血骤然倒涌而上,喉间溢出一声沉闷的闷哼。
他缓缓低下头,瞳孔骤缩,死死盯住那支深深扎入颈间的箭羽,铁箭深入血肉,黑色箭翎犹自高频震颤,嗡嗡轻响。
刀掉了!
他想开口,想怒骂,想下令死战,可喉咙里只滚出一阵浑浊破碎的气音。
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溢出,顺着箭杆一滴滴砸在泥土上,瞬间洇开暗红。
阮小七僵在原地,整个人都呆了。
韩滔持枪的手猛地一顿,瞳孔骤缩。
全场厮杀之声第二次被斩断,所有梁山兵卒齐齐怔住,目光死死钉在晁盖身上。
晁盖缓缓抬起眼。
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涣散,可凭着最后一口气,硬是穿过乱成一团的战场,穿过烧红半边天的大火,穿过挤在一起拼命厮杀的人群,死死盯住小土坡上那道身影。
土坡上,夜风呼呼地吹。
扈成穿着铠甲,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
他站得笔直,慢慢松开弓弦,手臂稳稳放下,动作很轻,很随意。
脸上没有半点开心,也没有半点凶狠,有的只是一片冷冰的平静。
纵然下面喊杀震天、大火熊熊,都影响不到他分毫。
仿佛刚才射死的不是梁山的天王!
只是水泊里一条不起眼的游鱼!
两人相隔数百步,隔着烈焰,隔着尸山,隔着千军万马,目光在死寂的夜空中狠狠相撞。
终是扈成更胜一筹!
晁盖嘴唇轻轻微动了一下。
没有人听见他最后说了什么。
也许他也根本就没说什么。
胯下良驹悲鸣一声,晁盖身子一歪,仰面重重栽倒在地。
梁山泊第二代寨主,托塔天王晁盖,就此战死于曾头市西寨。
宿命轮回,不过如此!
当真是:
昔劫生辰意气扬,
心腹疏离只自伤。
欲凭壮志兴梁寨,
曾头寒箭殒天王。
“寨主 !!!”
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吼,终于炸响在死寂的战场之上。
阮小七的嘶吼声撕破了夜空。
他疯了一样想扑向晁盖的尸身,被韩滔死死拽住。
只因为此时的关胜太猛了,一个人砍着一千人在跑……
“走!快走!”韩滔眼眶通红,声音却冷静得可怕“再不走全都得死在这里!咱们若都死了谁给寨主报仇?”
阮小七被这句话刺醒了。
他咬着牙,牙龈渗出血来,最后看了眼离自己很近却又很远的晁盖尸体,翻身上马。
“撤!”
梁山残兵在韩滔、阮小七的率领下拼命往外冲。
另一边的张顺亲眼看见晁盖栽落马下,整个人猛地一僵,当场愣在原地。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满眼都是难以置信,一时间竟忘了周遭还在浴血厮杀。
便在这失神的刹那,一名杀红了眼的梁山步卒挥刀直劈而来,刀锋带着劲风直落他头顶。
张顺惊觉时已然不及,眼看便要血溅当场,斜刺里却突然伸出一杆长枪,精准格开那柄大刀。
出手的是扈成身边的亲兵:
“副都头,不可走神!”
张顺心头一凛,忙压下翻涌的情绪,握紧兵器重新加入厮杀,只是眼底深处,早已惊涛骇浪。
关胜、潘忠、苏定三面围杀,又留下数百具尸首,才让阮小七与韩滔带着不到三百残兵杀出一条血路,消失在夜色中。
刘唐在韩伯龙的帮助下,从潘忠的方向逃走了,为此潘忠把自己身边的百十扈成亲卫骂了个狗血喷头,只因为刘唐、韩伯龙逃跑时,合围之势本是严丝合缝,竟偏偏裂开一道匪夷所思的缺口,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到手的功劳没了,而且潘忠带领的可是扈成的亲兵,他自然怒不可遏!
战斗渐渐进入尾声。
关胜、苏定、潘忠三人上前,手中提着李云、彭玘、晁盖的人头!
扈成看了看晁盖的首级,眼神里满是不屑与嘲讽,语气冰冷刺骨:
“托塔天王?仗义疏财?绿林好汉?不过是个鱼肉乡里,屠尽无辜、双手沾满百姓鲜血的恶贼罢了。”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刀:“你梁山好汉,口口声声说除暴安良,却屠杀无辜,今日尔等身首异处,皆是罪有应得!
你放心去地府报道,梁山一日不亡,我复仇一日不止!
我扈成定让你晁盖在地府坐稳寨主的位置!
重塑梁山的风光!”
战场的硝烟尚未散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关胜、潘忠、苏定三人赶忙手持武器立于扈成身前。
扈成抬眼看去,是曾头市的人,只见曾涂身披重甲,手持点钢枪,紧随史文恭身后,带着数百曾头市精锐疾驰而来。
二人本是听闻西寨厮杀激烈,想赶来抢功夺胜,却没想到刚到刚点齐人马,匆匆赶来,便见战场已平,扈成麾下将士正有条不紊地清点尸骸、收拢俘虏。
大火也已经被完全控制!
曾涂勒住马缰,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强装镇定,扬声喝道:“扈将军,我等听闻贼寇作乱,特来助战,怎料来迟一步?”
话音刚落,一旁的潘忠便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暗讽,:“哟,曾大公子、史教师可真是‘及时’啊 !仗打完了,首级也斩了,俘虏也收了,你们倒来了,这是怕我等抢了功劳,特意来分一杯羹?”
他斜睨着曾涂,又瞥了眼史文恭,语气更添几分刻薄:“方才我等浴血拼杀,合围梁山贼寇时,怎不见二位的身影?如今尘埃落定,倒想起助战来了,未免也太会捡便宜了些。”
曾涂被噎得脸色涨红,攥紧了手中的点钢枪,正要发作,却见一旁的关胜缓缓抬眼,目光淡淡扫过二人,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不屑。
他并未开口,只是微微扬了扬下巴,手中青龙偃月刀上的血迹顺着刀锋滴落,砸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泥点 ,可那眼神,仿佛在看两个跳梁小丑,又似在嘲讽二人的投机取巧。
一边是初来,一边是血战刚过,两边气势天差地别。
片刻后,关胜才薄唇轻启,声音冷冽而傲慢:“胜负已定,余者皆为累赘,来了亦是送死!。”
一句话,既否定了二人 “助战” 的说法,更将那份与生俱来的高傲展现得淋漓尽致,仿佛曾涂和史文恭的到来,不过是打扰了这场大胜的清净。
扈成冷眼旁观这一幕,并未开口调和。
史文恭面色铁青,却碍于扈成官身没敢发作;
曾涂更是又气又恼,却被潘忠的暗讽和关胜的不屑堵得哑口无言,只能僵在原地,看着扈成麾下将士收拾战场,满心不甘却无可奈何。
半晌,扈成上前,语气没有半分波澜,冷淡至极,开口便带着命令的口吻:“二位不必多言。”
他抬眼扫过二人身后的曾头市精锐,目光沉了沉,继续:“战场已平,我麾下将士需清点尸骸、收拢俘虏、等完事后,西寨归还!”
顿了顿,他语气未变,却多了几分强势:“你们带兵退去,待我收拾完此处战场,自会前往曾府,与曾长者会面议事。”
话音落下,周遭瞬间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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