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材料突破!

    第二天下午四点。

    两辆军用吉普车一路狂飙,冲进科学中心的大院。

    雷战和林强跳下车,手里各自抱着两个沉甸甸的木箱子。

    木箱被直接抬进了第三实验室。

    盖子撬开。

    齐齐哈尔送来的法兰盘接口。

    大西北送来的特种阀门散件。

    关广德早就带着人等在里面了。

    老钳工二话不说,拿起那个打磨得光可鉴人的法兰盘,手指在边缘轻轻一抹。

    “好家伙。”关广德眯起眼睛。

    “这东北的老哥哥手艺没丢,真特么是镜面。”

    他放下法兰盘,看向那堆特种阀门的散件。

    聚四氟乙烯芯,紫铜垫片,苏联老壳子。

    确实是东拼西凑。

    “徒弟们。”

    关广德从腰间拔出那把磨得锃亮的刮刀。

    “这活儿,机床干不了。全靠手感。”

    “洋人卡咱们的脖子,咱们今天,就用这双手,抠出个绝对真空来!”

    “刮!”

    二十个徒弟围成一圈。

    刮刀在紫铜垫片上极轻、极稳地刮过。

    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铜屑卷起。

    刮一刀,对一下缝隙。

    再刮一刀。

    整个实验室里,只有金属摩擦发出的微弱“沙沙”声。

    方鸿儒在旁边急得直搓手,但他不敢催。他知道,这差了一丝一毫,一千六百度的高温下就是一场灾难。

    整整五个小时。

    晚上九点。

    关广德满头大汗,放下刮刀。他接过扳手,把最后一个螺栓拧死。

    “卡嗒。”

    老钳工直起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老方,装上了。”

    关广德指着改装完毕的冶炼炉顶部。

    “老子敢拿脑袋担保,绝对没问题。”

    方鸿儒眼眶通红。

    他没有道谢。

    他直接冲到控制台前,一把推开操作员。

    “合闸!”

    “抽真空水泵,最大功率开启!”

    “嗡!”

    巨大的抽气泵发出刺耳的轰鸣。

    所有人的眼睛,死死地盯在控制面板上的那块真空表上。

    指针开始快速偏转。

    负一帕。

    负十帕。

    负一百帕。

    10的负2次方帕!

    指针下降的速度开始变慢。

    方鸿儒的呼吸都停滞了。死死咬着牙,盯着那个阀门接口处。

    没有白烟。

    没有变形。

    表盘上的指针,像生了根一样,稳稳地停在了“10的负3次方帕”那根红线上!

    一丝都没有回弹!

    绝对的负压环境,形成了!

    “稳住了!!”

    一个年轻研究员激动得嗓子都破音了。

    方鸿儒双腿一软,双手死死撑在控制台上。

    他抬起头,那张老脸上,全是近乎癫狂的笑意。

    “好!好!好!”

    方鸿儒一连吼了三个好字。

    “关师傅的刮刀,齐齐哈尔的珩磨,大西北的阀门!”

    “洋人不卖,咱们照样把这真空炉给搓出来了!”

    方鸿儒猛地直起身,目光凶狠。

    “各就各位!投料!”

    机械臂将密封的坩埚缓缓送入炉膛中心。

    “通电!电弧加热开启!”

    “功率推到百分之六十!升温!”

    炉体内部的视窗里,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幽蓝色电弧强光。

    实验室内的温度开始急剧攀升。

    温度表上的数字疯狂跳动。

    800度。

    1200度。

    1600度!

    到了!这是之前密封圈融化、阀门漏气的生死线。

    所有人屏住呼吸。

    方鸿儒死死盯着真空表。

    没有动静。指针依然稳如泰山。

    特种紫铜垫片在超高温下发生了极其微小的膨胀,反而将那最后一丝缝隙死死咬合住!

    聚四氟乙烯芯在真空下保持了绝佳的稳定性。

    “没漏!顶住了!”

    方鸿儒一拳砸在桌面上。

    “继续升温!一千八百度!”

    幽蓝色的强光变得刺目泛白。

    坩埚内的海绵钛和高纯铝、钒开始剧烈熔化,交融。

    这是材料学最核心的玄学领域:配比与火候。

    多一分杂质,合金发脆。

    少一分温度,金属液无法完全融合。

    “取样!”

    第一炉金属液通过真空管道,被小心翼翼地抽出一点点,注入冷却模具中。

    十分钟后,冷却完毕。

    方鸿儒戴着厚重的石棉手套,拿着一把铁锤,走向试验台上的那块银灰色金属锭。

    “砰!”

    铁锤砸下。

    “咔嚓。”金属锭从中间断裂。

    方鸿儒拿起断层一看,脸色一沉。

    “晶粒太粗。硬度上去了,但延展性不够。做成水管,水压一大就容易爆裂。”

    “铝的配比多了百分之零点五。”

    “排渣!洗炉!清空!”

    方鸿儒毫不犹豫地下令。

    “第二炉!准备配料!加微量钼元素改善晶体结构!”

    大半夜的实验室里,没有任何人抱怨。

    这就是科研。

    是用无数次的失败,去堆砌那唯一的一条通天大道。

    第一天,试了四炉,全废。

    第二天,试了七炉。

    三炉直接烧穿了坩埚,险些引发爆炸。

    赵军面无表情地签了追加购买三十个特种坩埚的支票。

    第五天。

    第十四天。

    第二十八天。

    赵军卖期房拿回来的钱,像流水一样化作西北的矿石,化作实验室里燃烧的电费,化作一坨坨堆在墙角的废料。

    方鸿儒整个人瘦脱了相。

    头发乱得像个鸟窝,胡子拉碴,身上那件白大褂已经被各种化学试剂烧出了十几个洞。

    他每天只睡三个小时。困了就靠在控制台底下打个盹。

    第三十二天。

    凌晨五点。

    特区的天空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

    “滴!滴!滴!”

    实验室内,警报声轻柔地响起。

    这是设定的保温冷却程序结束的提示音。

    第八十七炉。

    方鸿儒机械地从地上爬起来,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试验台。

    机械臂将模具送出。

    模具打开。

    里面,躺着一根长约三十厘米、外径四分的标准化给水管段。

    不是金属锭,而是直接浇铸成型的管件。

    这根管子表面,没有镀锌铁管那种廉价的反光。

    它呈现出一种极其深邃的、内敛的银灰色光泽。

    摸上去,有一种冰冷而坚硬的丝滑感。

    “上测试台。”

    方鸿儒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摩擦。

    几个同样双眼凹陷的研究员,动作麻利地将这根钛合金管件固定在水压测试仪上。

    “接头锁死,注水,加压。”

    水泵启动。

    压力表上的指针迅速攀升。

    1兆帕。(相当于10公斤水压,普通民用住宅的管线标准)。

    管子纹丝不动。

    “加!”方鸿儒冷冷吐出一个字。

    3兆帕。5兆帕!

    指针还在往上走。

    这已经是工业级高压清洗机的水压了。

    普通的PVC管早就炸得粉碎了。

    钛合金管件表面,连一丝冷凝水珠都没有渗出,接口处完美咬合。

    “停。”

    方鸿儒走过去。

    他从旁边的试剂柜里,拿出一瓶标注着骷髅头图案的玻璃瓶。

    浓度98%的浓硫酸。

    他拧开瓶盖,直接将浓稠的强酸液体,倒在钛合金管件的表面。

    “呲——”

    并没有预想中剧烈反应的白烟。

    浓硫酸像是一滴普通的水珠落在荷叶上一样,顺着金属管壁滑落,滴在下方的接水盘里,把钢制的接水盘瞬间腐蚀出一个大洞。

    而那根钛合金管线。

    表面光洁如新,连一丝变色、斑点都没有。

    绝对耐腐蚀。

    绝对高强度。

    生物相容性极佳。

    “老方……”旁边的一个年轻研究员,看着这一幕,眼泪突然就下来了。

    “成了……”

    “我们……把洋人几千美金一公斤的航空材料,做成民用水管了……”

    方鸿儒没有哭。

    他只是伸出那双颤抖的老手,死死地抓着那根冰冷的钛合金管件。

    指甲抠在金属表面,划不出一丝痕迹。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实验室大门的方向。

    大门不知何时被推开了。

    赵军穿着黑皮夹克,双手插兜,静静地站在那里。

    火柴划亮。

    “咔哒。”

    大前门点燃。

    赵军吸了一口烟,目光穿透烟雾,落在那根银灰色的管件上。

    “老方。”赵军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方鸿儒深吸了一口气,高高举起那根管件。

    “赵厂长!第八十七炉配比!钛占比89%,加入6%的铝,4%的钒,微量钼元素!”

    “工艺参数全部锁定!”

    方鸿儒大声嘶吼,嗓音破裂。

    “成本控制在每公斤五十块人民币以内!”

    “咱们的民用级钛合金管线,可以量产了!!”

    赵军把烟头拿下来。

    他没有欢呼,没有多余的废话。

    他只是转身,看向站在门外的林强。

    “林强。”

    “在!”

    “通知隔壁二号车间,把提前备好的管线挤压机和成型模具全部开动,接上老方的冶炼炉。”

    赵军眼底寒芒爆射。

    “一天二十四小时,给老子把钛金液抽过去,造管子!”

    “明天晚上,老子要看到第一批成品管件!”

    “是!”林强转身狂奔而去。

    ……

    次日夜晚。

    特区,9号地施工现场。

    塔吊在夜空中挥舞着长臂。

    几栋高层住宅的核心筒已经拔地而起。

    双拼别墅区的框架也已成型。

    陈建国拿着对讲机,正在指挥渣土车倒车。

    “滴滴滴!”

    几辆重型卡车打着双闪,从主干道拐进了工地大门。

    车门打开,郑铁山跳下车。

    “陈总工!”

    郑铁山满头大汗地跑过来。

    “军哥让我把第一批内部管线材料拉过来了。”

    “交代了,别墅区的一楼和高层住宅的低楼层,今天晚上就开始预埋铺设!”

    陈建国一愣,眉头皱了起来。

    “郑总,这进度是不是太赶了?现在铺管线,咱们订的镀锌管还没到货啊。”

    “不用镀锌管了。”

    郑铁山喘着粗气,指了指身后的卡车。

    “军哥给您换了料。”

    陈建国疑惑地走过去。

    几个工人爬上车厢,掀开了覆盖的厚重帆布。

    车厢顶灯亮起。

    整整一车。

    不是锈迹斑斑的铁管。

    不是脆生生的塑料管。

    而是一根根在灯光下泛着幽暗、冰冷、充满极致工业美感银灰色光泽的金属管材。

    成捆地码放在那里,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高级感。

    “这……这是什么管子?”

    陈建国伸手摸了一下,触手冰凉坚硬,重量却出奇的轻。他用指甲在上面划了一下,滑不溜手。

    “这材质……怎么感觉像我以前在军工项目上见过的特种材料?”

    “钛合金。”

    郑铁山咧嘴一笑。

    “啥?!”陈建国像触电一样把手缩了回来,眼珠子瞪得溜圆。

    “钛……钛合金?!”

    他想起几天前赵军在电话里吹的牛逼。

    他以为赵军只是说说而已。

    他以为最多也就是用点好一点的不锈钢。

    可是现在,整整一卡车泛着银灰色光芒的钛金管,就真真切切地停在他的面前!

    用航空发动机的材料,来给老百姓走自来水?!

    这特么是怎样的暴殄天物!这是怎样的财大气粗!

    “陈总工,军哥说了。”

    郑铁山拍了拍车厢帮子。

    “咱们破晓新城,要的就是这种能砸碎所有人三观的产品力。”

    “让兄弟们卸车吧,今晚开始,把这些管子,一根一根地埋进老子的地基里!”

    陈建国呆立在卡车旁。

    他看着那一车银灰色的管材,又转头看向远处那栋金碧辉煌、人声鼎沸的售楼处。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特区那些见多识广的老板们,会像疯子一样挥舞着钞票去抢那些连砖都没砌的期房了。

    因为那个穿着黑皮夹克的男人,永远能把不可能变成现实。

    他给你的,永远超乎你的想象。

    “卸车!!”

    陈建国猛地转过身,对着对讲机狂吼。

    “三连水暖班!全部集合!带上你们最好的管钳!”

    几十个工程兵闻声跑来。

    他们爬上卡车,解开捆扎的钢丝绳。

    “哐当!”

    一捆银灰色的钛合金给水管,被起重机稳稳地吊起。

    在工地探照灯的强光下。

    那捆管材在半空中缓缓转向,金属表面反射出的冷光,犹如一把即将刺破黑夜的利刃,狠狠地扎向特区这座城市的深处。

    几个工人伸出手,死死地抓住管子的两端,往刚刚浇筑好的地槽里拖拽过去。

    动作生猛,肌肉贲张。(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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