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景渊正要答“好啊”,话到嘴边,转念一想,若是她亲自去告诉赵穗,会怎样?
他今日见识了慕容晚晴“洗劫”的模样。
那日赵穗去找她麻烦时,他只从吴庆口中听说,并未在场。
此刻,他生出一个不算太坏的心思,他想看看,慕容晚晴亲自去对赵穗说这句话时,会是什么样子。
想着,便觉有些刺激。
他嘴角轻扬:“我近日不想与赵穗说话。你自己去说罢!”
霍景渊这话倒也不错,他确实不想与赵穗说话。若不是她私自去北齐告密,他找到慕容晚晴之后,便不会引出这许多事。北齐断了他的粮,这其中,皆是她在背后操纵。
如今,还不是与她算账的时候。
慕容晚晴脚步一顿,头微微侧后,眼角余光扫了霍景渊一眼。
她回头,继续往前走。
“怎么?舍不得问?”
她压下心中不悦,故意用一种云淡风轻的口气:“你以为我不敢吗?”
“我可没以为你不敢。”
霍景渊说着,上前拉住她的手。
她生气地甩开。
“我才懒得理她。”
霍景渊又去牵她的手,她再次甩开。
“其实,这话,你去说,比我去说更合适。”
身为大丈夫,他不能去骂赵穗。可这事,他也不能就此揭过。
慕容晚晴心中有气,不论以何种方式对赵穗说这句话,都没有她自己出了这口气来得痛快。
再者,以他如今的能力,尚不足以与北齐抗衡。他不想把事闹大。时日还长,无论是赵穗还是北齐,总有算总账的时候。
慕容晚晴本不想说,却还是忍不住:“你不想说,是不愿影响你们的关系?”
霍景渊望着她鼓起的腮帮子,竟有种不嫌事大的想笑。
他鼓起勇气,又去牵她的手。
她再次用力甩开。这回,她索性将两只手抱在胸前。
“你从前与赵穗……”她想问,是不是也这般与她牵手。
说着,又觉这问题十分多余。她都已是他的妻了,他们定然……
想着,心中一阵酸楚。
“你爱说不说!”
她说着,大步朝公主府方向走去。
霍景渊见她加快脚步,他也加快脚步。
她见他追上来,便走得更快。
两人这般又走又跑地回到公主府。
慕容晚晴进府时,孩子们已经睡了。
她没有搭理霍景渊,径直去了浴池,洗澡睡觉。
霍景渊回到书房。
他想起她吃醋生气的模样。
忽然发现,她如今的脾气与从前不一样了。从前的她天真无邪,想发脾气便发;如今,她发脾气时会隐忍了。
他越想越想知道,她会把赵穗如何。
可她说不说了?
若是从前的她,只怕会把赵穗骂得毫无还击之力。
大骊,乾明十六年,春。
赏花大会上,怀安郡主穿了一件大红蜀锦绣裙,在人群中招摇。
那条裙子,正是几日前她从慕容晚晴手中“抢”走的那条。
慕容晚晴与霍景渊站在廊下赏花。见怀安郡主从面前走过,她拽了拽霍景渊的衣袖:“咱们走。”
怀安郡主走上来,身后一群趋炎附势之人连声道:“郡主这裙子真好看。”
怀安郡主得意地扬起下巴:“长公主好眼力。这可是蜀锦,宫里一年才进贡两匹。”
慕容晚晴点头道:“蜀锦难得,尤其是这种大红底色配金线绣牡丹的,最是挑人。”
怀安郡主故意行了个礼:“世人都说大长公主有气度,疼惜姐妹。这条裙子本是长公主先看中的。我喜欢,长公主便让给我了。多谢。”
霍景渊当时听到这话,看向慕容晚晴的表情,他以为她会很生气。
不久前,她刚回府,生气地对他说:“怀安郡主太过分了。那条裙子明明是我先看中的,她非要与我抢,仗着她爹是王爷。我爹可是皇上!”
霍景渊反问:“既然你爹是皇上,她爹是王爷,那你为何要让她?”
“皇爷爷说,一个国家平安不易。我是大长公主,要懂得家和万事兴,对弟弟妹妹要谦让。她爹是王爷,她的夫君能打仗。国家需要武将,才能保平安。一条裙子而已,不穿也罢。”
她说着抱住霍景渊:“我的夫……”
他摸着她的头,感觉到她的委屈。
他安慰道:“无妨,你的夫也会打仗。”
她便笑了。
霍景渊从前不知那条裙子她有多喜欢,看到怀安郡主穿了之后,他才知她确实喜欢,是她平日最爱的那款。
而且他知道,那是她很久之前为花朝节特意选的款式和布料,却被怀安郡主抢了去,如今还故意说话损她。
她不用说,他都知道她有多生气。
他以为她会忍着。因为之前她说过,一条裙子罢了。
没想到,慕容晚晴上下打量了怀安郡主一番。
“人靠衣装马靠鞍,衣如其人。我本以为郡主穿在身上会很好看,所以才让给郡主。没想到……
郡主今日穿这身,我怎么瞧着……有些显老?”
怀安郡主的笑容僵住了。
“是这衣裳的问题?”
怀安郡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
慕容晚晴在她身边绕了一圈:“本公主寻思,这裙子是我精心选的,款式、做工都是最好的,怎会有问题?”
她绕到怀安郡主面前:“红色本是喜气,可郡主肤色偏黄,衬上这大红,反倒显得暗沉了。”
她不紧不慢地一边绕一边说:“金线绣牡丹,又最是挑气质。端庄大气地穿上是雍容华贵,气质稍差一点,便成了……乡下村妇进了城,捡条裙子穿上,便以为自己成了贵妇。
当然,郡主身份高贵,怎会是乡下村妇。”
慕容晚晴说完,拽起霍景渊的袖子:“走罢,驸马。那边的花开得很好,你陪我去看。”
周围的女眷们低下头,有人捂着嘴偷笑。
她走远之后,对霍景渊说:“我的夫,我本不想与她吵。可她太过分了,竟堵到我面前来。这种送上门来的家伙,我若不怼回去,会委屈死的。”
怀安郡主的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赏花大会尚未结束,她便走了。
次日,消息传来:怀安郡主将那裙子剪成了碎片,还说,以后再穿蜀锦的裙子。
慕容晚晴听到这消息时,正在吃蛋黄酥。她擦了擦手,对翠儿说:“可惜了那条裙子,多好的蜀锦。”
霍景渊回过神来。
赵穗也是三番四次找上门来,她能忍?(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