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填速度比神臂弩慢一倍。”
“只要把山坡上的弩位先点掉,隘口里的伏兵就是活靶子。”
陈凡回头看了赵永一眼。
赵永已经从怀里掏出那张早就画好的隘口地形简图,铺在马鞍上。
周虎前天夜里就已带一百骑兵从隘口西侧绕到山坡背后。
藏在一片废弃的石灰窑后面。
图上标注了周虎的位置。
山坡背后,距隘口出口不到一里。
“周虎!”
陈凡抬高声音喊了一声。
山坡背后传来一声短促的号角。
是周虎的回应。
一百骑兵已经就位。
李忠的伏兵终于按捺不住了。
隘口两侧山坡上同时响起喊杀声。
十几个弓箭手从山壁上的废矿坑里探出身来,弯弓搭箭朝官道上的亲兵射过来。
箭矢打在亲兵举起的盾牌上发出密集的脆响。
正面隘口里冲出几十个手持弯刀的亡命之徒,呐喊着朝陈凡所在的中军扑来。
苏清鸢拨转马头面对山坡方向,手里令旗往下一挥。
“弩兵——左山坡废矿坑,三连射!”
两翼弩兵早已上弦待命。
令旗一落,三十把神臂弩同时扣动扳机。
第一轮弩矢穿透矿坑口的木挡板,钉在弓箭手藏身的矿壁上。
第二轮弩矢紧跟着灌进去,矿坑里传出惨叫声。
第三轮弩矢把试图从矿坑侧面爬出来的残兵钉在山壁上。
左山坡的弓箭手被压得抬不起头。
刘铁柱从陈凡身后蹦了出去。
横刀劈进隘口里冲出来的第一个亡命之徒的肩膀。
刀刃砍穿皮甲又拔出来,带出一溜血珠子。
“一个!俺这回非要凑够十个——谁也别跟俺抢!”
他嘴里数着数,第二个冲上来的被他横刀从侧面捅穿肚子。
第三个想从背后偷袭被他一肘砸在面门上仰面摔倒。
第四个举着弯刀扑到跟前被他一刀削在刀背上连人带刀震退了三步。
第五个趁着这个空隙从他左边冲过去直奔陈凡。
被苏清鸢身旁的亲兵一箭射中腿弯滚在地上。
刘铁柱追上去补了一刀,回头冲射箭的亲兵吼了一句这个算俺的。
亲兵还没答话他又已扑向第六个。
他身后的亲兵们被他这股劲头带得嗷嗷叫。
跟着他从隘口正面压进去,把涌出来的伏兵一刀一刀逼回隘口中段。
陈凡翻身下马,破风刀出鞘。
他没有往隘口正面冲,而是带着十几个亲兵从官道左侧攀上废矿坑所在的山坡。
李忠站在矿坑最深处一个废弃的窑洞口。
手里提着一把厚背弯刀,身边还围着二十多个死士。
他看见陈凡从矿坑口走进来。
旁边两个死士还没来得及举起弯刀。
陈凡横刀一扫,两人连人带刀断成四截。
碎铁和断骨一起崩在矿壁上。
陈凡走过他们身边,刀尖拖在地上划出一道火星。
李忠举着刀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
“陈凡!你杀刘公公,灭御马监,害了多少人!我今天替他们——”
陈凡一刀劈下去。
刀锋从李忠的右肩斜着斩到左腰。
连同他身后矿壁上那块刻着御马监旧印的木板一起斩成两截。
木板裂开的碎屑还没落地。
李忠已经从矿坑口栽下去摔在隘口的碎石地上。
眼睛瞪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刘瑾的副手,一个比一个不经砍。”
陈凡把刀上的血在靴底擦了擦收刀入鞘。
战斗不到半个时辰就结束了。
李忠带来的两百伏兵死伤大半。
剩下的几十个被周虎从背后包抄、刘铁柱从正面压过来的两头夹击中尽数弃刀投降。
刘铁柱蹲在隘口边一块大石头上数尸体,数来数去只有七个。
他看见周虎从山坡背后骑马下来。
马鞍后面挂着两个刚砍下来的伏兵头目的脑袋,脸就垮了。
“周虎!你又抢俺的人头!”
“俺好不容易砍了七个——那俩你是不是从俺这边引过去的?”
“我先看见的,先砍的。”
“你跑得太慢。”
刘铁柱气得从石头上蹦下来,左腿一软差点摔倒,扶着石头骂骂咧咧。
周虎把马鞍后面挂着的人头解下来扔给负责清点俘虏的亲兵。
头也没回地从他身边骑过去。
苏清鸢下了马,站在隘口出口的石壁旁。
用随身札记的炭笔在进京路线上划掉隘口。
她身后几个弩兵正在清点弩矢余量。
远处被缴了械的伏兵跪在官道旁边等候发落。
陈凡走到她旁边。
“路上还有几个隘口?”
“还剩两个。”
“不过李忠是最后一批有胆子在路上动手的。”
“京城那边,刘瑾余党还在,但他们现在更怕的是你进京以后怎么收拾局面。”
“朝堂上,光靠砍人不够。”
“你得让那帮文官知道,你不光能砍佞臣的脑袋。”
“还能守住边关不让蛮族踏进一步。”
“还要让天下人知道,朝堂上这套规矩,你比他们更懂。”
她翻到札记背面,上面用极小的字列着几条进京后的方略:
兵部述职、大理寺核案、御史台整饬密折通道。
每一条旁边都标了预计需要的时间和可能遇到的阻力人物。
陈凡看了一眼那张纸条。
“有你盯着,比尚方宝剑都好使。”
“尚方宝剑能砍人,纸条只能提醒你什么时候别砍。”
陈凡笑了一声,翻身上马。
三百亲兵重新整队完毕,辎重车上的粮草药包被清点过。
赵永在名册上又记了一行字:
隘口之战,斩首数十余级,俘虏百余,己方伤十余人,无一阵亡。
队伍沿着官道继续往南。
前方的路越来越宽,官道两侧开始出现成片的农田和村庄。
远远能看见京城方向袅袅升起的炊烟。
刘铁柱骑在黑马上,望着地平线上模糊的城郭轮廓。
“等到了京城先去找嫂子说的那家包子铺。”
周虎从旁边纠正他。
“那是沈青衣在青州说的包子铺,不在京城。”
“那就让她把包子铺开到京城来。”
辎重车帘晃了晃,沈青衣的声音从帘后传来。
“到了京城开个像样的,不用再蹲柴房熬粥。”
几个并辔而行的老兵忍不住笑了出来。(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