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
一切准备就绪。阿斯特利亚王室访问团正式启程。
说是访问团,排场并不算大。瑟薇娅刻意控制了规模——五十名四代魔导装甲亲卫,一个二十人的文职随行班子,加上洛加里斯。
对外公布的理由是“加强王国与国教的联系,就近期教廷内部事务进行友好磋商”。
措辞很客气,但任何一个政治嗅觉正常的人都能听出话里的潜台词——你们教廷出事了,我作为女王,来看看。
大型传送阵设在王都中央的“银辉门”。这是王国境内最大的固定传送设施,能一次性传送上百人。
六座花岗岩柱环绕排列,柱身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空间锚定符文,中间的圆形平台上,淡蓝色的光芒正在缓慢汇聚。
传送阵启动的瞬间,空间扭曲的嗡鸣声盖过了周围的一切。洛加里斯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拉扯感从脚底升起——空间跳跃特有的失重感。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身旁的瑟薇娅。
瑟薇娅面色如常,纹丝不动。
倒是她身后的文职官员明显不太适应这种传送方式,脸色普遍不太好。
光芒褪去,脚下是平整如镜的白色大理石广场。空气干净得有些过分,带着一股松脂与焚香混合的、肃穆到令人窒息的味道。圣地阿瓦隆到了。
远处的穹顶教堂在山巅矗立,其上是一尊展翼圣者的巨大石雕,双臂张开,面容悲悯,俯瞰着每一个踏足此地的人。
瑟薇娅的银灰色眼眸微微一眯,一时有些恍惚。
上一次站在这里,她才十六岁。
还是个需要处处仰仗王室威仪的三公主,为了给某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天才”闯下的祸收场,在那些老谋深算的主教们面前据理力争,周旋得心力交瘁。
如今时过境迁,她已是君临天下的女王,而那个当年的麻烦制造者,正以亲王的身份站在她的身边。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
“好大的排场。”洛加里斯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环顾四周,那些直插云霄的白色尖塔,塔顶的圣光徽记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金色光辉,每一座都像一只审视着他的巨大眼睛。“真够烧钱的。”
瑟薇娅没理会他的闲话,步伐从容,领着队伍走向不到两百米外的王国使馆。
但没走几步,他们就成了全场的焦点。
广场上,两拨人正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战争。一方是身着传统圣洁白袍的老派神官,另一方则是穿着款式更为华丽、更新颖的制服的新面孔。他们互相对峙,空气十分紧张。
但当瑟薇娅一行人出现时,所有人的视线都扫了过来。
女王出场的排面让他们微微颔首,但目光只停留了一瞬。下一秒,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地钉在了洛加里斯身上,那表情精彩纷呈。
一个年轻神官的嘴巴张成了“O”型,仿佛看见了异端教科书里的插图活了过来。
一个胡子花白的老主教下意识地握紧了挂在胸口的圣徽,像是勾动了什么不好的回忆,嘴唇翕动,像是在默念驱魔咒。
在这地方,洛加里斯的“熟人”实在太多了。
毕竟当年他在圣阿卡迪亚学院当教授时,最大的乐子就是隔空和教廷打嘴仗。被他气得吃速效救心丸的主教,凑一个连队都嫌少。
面对这群“热情似火”的粉丝,洛加里斯的反应极其欠揍。
他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那是一个标准的反派式微笑。
他甚至还抽空对着那个快把圣徽捏碎的老主教,遥遥地抬了抬手,算作打过招呼。
老主教浑身一哆嗦,往后退了半步,差点绊倒在地。
瑟薇娅余光瞥见洛加里斯如此“热情”的举动,如果不是为了维持女王的威仪,她此刻绝对已经扶额叹息了。这人在教廷的地盘上都不知道什么叫收敛。
一行人就这样在万众瞩目下走进了使馆。
厚重的雕花大门在他们身后“砰”地一声关上,将外面那些复杂的视线彻底隔绝。
紧接着,外面传来一阵沉闷的金属脚步声,五十名身高三米的四代魔导装甲亲卫鱼贯而出,迅速在使馆外围建立起一道钢铁警戒线,暗红色的晶石面罩扫视着周围,无声地宣告着“闲人免进”。
门厅的阴影中,一个身影早已等候多时。
金色的长发,朴素的圣光徽记,正是圣女奥萝拉。她没穿那套繁复的圣女长袍,只着一身便于行动的素色行装。往日那种悲天悯人的从容被一种深藏的疲惫所取代,眼下的淡黑色昭示着她最近过得并不轻松。
“本来以为你们至少要晚上才到。”奥萝拉的声音依旧轻柔,但语速快了不少。
“情况紧急,没时间在路上欣赏风景。”瑟薇娅简短回应,目光扫过奥萝拉疲惫的脸庞,微微蹙眉,“你状态不好。”
“没什么,只是没睡好。”奥萝拉摇了摇头。
没有多余的寒暄,奥萝拉直接领着两人穿过侧廊,进入了一间侧室。
四人落座,昏黄的灯光下,奥萝拉先从怀中掏出一枚小型水晶放在桌上,激活了一层额外的隔绝力场。
“双重保险。”她解释了一句,随即看向瑟薇娅,“好了,我的老同学,真是劳烦你大驾光临了,想知道什么就问吧。”
瑟薇娅的指节轻轻叩击着桌面,直截了当:“格列高利七世。他对‘革新之手’的真实态度,到底是怎么样的?”
奥萝拉作为离教皇最近的人,自然要先从她这里探口风。
奥萝拉似乎陷入了回忆。她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的纹路,半晌才缓缓开口。
“教皇他老人家……怎么说呢……”她抬起头,金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澄澈,却透着一丝无奈,“现在应该是在左脑和右脑互博吧。”
“?”洛加里斯和瑟薇娅同时打出问号。
这什么说法?
“你们应该都知道,教皇冕下本身是从神谕消失的那个动荡年代崛起的人。”奥萝拉的每个字都斟酌过,
“他本是一个极其复杂的人。一方面,他希望维持千年来信仰的纯粹性,维护自己作为圣光代言人的绝对权威。这是他作为教皇的本能。”(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