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归去,患得患失

    电话响的时候,洱海的风正从窗户吹进来,带着水气和花香。周牧尘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杨云兮。他的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犹豫了片刻,还是按了下去。

    “牧尘,念念发烧了,三十九度八,现在在医院。”杨云兮的声音在发抖。那个一脚就能将他踹飞的女人,那个被揭穿秘密时依然面不改色的女人,此刻声音里全是恐惧。

    “医生怎么说?”周牧尘坐直了身体。

    “病毒感染,反复烧,退了又烧,医生说至少要观察一周。念念一直在叫爸爸,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周牧尘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念念的小脸——那双又大又亮的眼睛,那张粉嫩的小脸,那只肉嘟嘟的小手。她出生八个月了,他只抱过她一次,只亲过她一次。他不是不想,是不敢。他怕自己太投入,怕自己太爱她,怕自己会在她身上找到家的感觉。他怕自己有了家,就会忘了那个他真正想要的家。

    “我今晚就回去。”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深不见底的洱海上。

    杨云兮沉默了片刻。“好,我等你。”

    电话挂断了。

    周牧尘靠在床头望着天花板。他答应过刘一菲,要在这里等她,等到她愿意原谅他的那一天,他不能食言。可他也不能对念念不管不顾。她什么都不懂,只知道难受、想哭、想找爸爸。他不能让她失望,她才八个月大,人生才刚刚开始。

    他拿起手机想给刘一菲发条消息,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反反复复,最终还是把手机放下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念念病了,我要回京都。她问念念是谁,他怎么说?说是我女儿,是杨云兮生的?她好不容易才对他有了一丝好脸色,好不容易才不再抗拒他的靠近,好不容易才让那堵墙裂开了一道缝。

    他怕这道缝会再次合上。

    他站起来收拾行李。东西不多,几件衣服,一个背包,十分钟就收拾完了。他站在房间中央,看着这个住了一个多月的地方——白色的墙,蓝色的窗,床头柜上放着一本没看完的书。他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苍山,山上的雪还没化,白茫茫一片。

    他想起她说过,想和他一起看苍山的雪。他答应过她,等智子科技上市了就带她来。智子科技上市了,他也来了,可她不在了。

    他背上包走出房间。走廊很长,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关着的门——里面住着他最爱的人。他看了几秒,转身走了出去。

    凌晨的大理,天还没亮。苍山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洱海的水面上泛着淡淡的月光。周牧尘站在民宿门口等网约车,夜风吹起他的衣角。十一月的风已经很凉了,他没有裹紧外套,抬头望着夜空。

    月亮很圆,很亮。

    他以为他会在这里待很久,久到她愿意原谅他,久到她愿意重新牵起他的手,久到她愿意跟他回家。计划赶不上变化——念念的一场病就把他从千里之外召了回来。他不是不回来了,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不是不想告诉她,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网约车到了,他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驶出小巷汇入主路,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橘黄色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想起了刘一菲——她明天早上发现他不在的时候,会怎么想?也许会生气,也许会失望,也许会以为他放弃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说念念病了?那是他的女儿,是他和另一个女人的女儿。

    她可以不介意吗?他不敢赌。

    飞机穿破云层,窗外忽然亮了。不是灯光,是月光。云海在脚下翻涌,月光洒在云层上铺了一层银霜。他望着窗外那片无边无际的白色,心里却越来越暗。念念,他的女儿,他才抱过一次的女儿,此刻正在医院里发着高烧叫爸爸。

    他不能不去。

    天刚蒙蒙亮,飞机降落在京都国际机场。他走出航站楼,一眼就看见了等在出口的杨云兮。她穿着一件米白色风衣,头发乱糟糟地披着,脸上没有化妆,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青色。一夜没睡,从昨晚打电话到现在,一直在医院守着念念。

    “念念怎么样了?”周牧尘走过去,声音沙哑。

    杨云兮的眼眶红了。“还在烧,三十八度六,比昨晚降了一点,但还没退。医生说要再观察几天。”她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周牧尘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忽然疼了一下。他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个样子。她从来都是骄傲的、从容的、站在金字塔顶端俯视众生的女人。此刻她只是一个母亲,一个孩子生病了、无助的、害怕的母亲。他伸出手想拍拍她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他没有资格碰她,也没有资格安慰她。

    “走吧,去医院。”

    车子驶入京都儿童医院的地下车库。周牧尘推开车门走下来,脚步很快。杨云兮跟在后面,几乎小跑着才能追上他。他没有叫她慢一点,因为她知道,他比她还急。

    病房在六楼。出了电梯,走廊很长,灯光冷白。护士站里的护士看见他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那不是周牧尘吗?三生科技的周牧尘?他怎么来了?

    他走进病房,一眼就看见了念念。她躺在小小的病床上,手上扎着留置针,脸颊红红的,嘴唇干裂起皮。眼睛闭着,眉头微微蹙着,呼吸又急又浅。她那么小,小到整个病床都显得太大。

    周牧尘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很烫。他的手指触到她滚烫的皮肤,心疼得喘不过气来。

    “念念,爸爸来了。”他的声音很轻。

    念念的睫毛动了一下,但没有醒。她在昏睡。

    周牧尘握着念念的小手——那只手只有他手掌的十分之一大,手指又短又细,像一截一截嫩白的莲藕。他的眼眶红了,仰起头不让眼泪掉下来。他是一个男人,不能哭,不能在杨云兮面前哭,不能在念念面前哭。

    杨云兮站在门口,看着他那副强撑的样子,心里像被打翻了五味瓶。她从来没见过他哭。在一起七年,从十八岁到二十五岁,她没见过他掉一滴眼泪。创业失败、欠债百万、被人看不起、被她的父母羞辱,他都没有哭过。此刻他红了眼眶,不是因为念念的病,是因为他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好父亲。

    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走过去站在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念念会没事的。”

    周牧尘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

    他在京都一待就是七天。

    念念的烧反反复复,退了又烧,烧了又退,始终不稳定。医生说病毒感染有周期,至少要一周才能退。他请了最好的专家会诊,用了最好的药,把念念转到了VIP病房。他能做的都做了,可念念还是烧。他什么都不能做。

    七天里,他每天守在病房,给她换毛巾、量体温、喂药。以前他从来不知道带孩子这么累——他只知道刘一菲累了会靠在他肩上,杨云兮累了会自己扛。他从来不知道一个几个月大的婴儿可以让一个成年人筋疲力尽。

    他从来没有为念念做过什么,这是他第一次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

    而远在大理的刘一菲,第一天发现周牧尘没有像往常一样出现时,心里有些奇怪,但没太在意。也许有事,也许晚点来。

    第二天,他还没来,她开始心不在焉。

    第三天,她拍戏时总走神。

    第五天,她开始失眠。

    第七天,她慌了。

    他放弃了。他在大理待了一个多月,她对他冷了一个多月。她以为他会一直等下去,等她消气,等她原谅,等她点头。他没有。他走了,连一句话都没留下。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走,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回来。

    她想给他打电话问一问,可又觉得那样自己显得太沉不住气。她不是那种人,从来不是。从来都是他主动找她,主动哄她,主动求和。她只需要等,等他来,等他低头,等他认错。

    这次他走了,她还在等。可她知道,她等不到了。

    导演很快发现了刘一菲的不对劲。

    她拍戏时总走神,念台词时总出错,对戏时总不在状态。一条简单的镜头要拍十几遍才能过,情绪戏怎么都进不去。以前她不是这样的,她是整个剧组的定海神针。她不在状态,所有人都跟着乱。

    导演急得嘴上起了好几个泡,但不敢多说,也不敢多问。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知道和他有关。那个男人走了,她的魂也被带走了。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他只是一个拍戏的,惹不起。(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这篇小说不错 推荐
先看到这里 书签
找个写完的看看 全本
(快捷键:←)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章 (快捷键:→)
如果您认为科技大佬从救下天仙开始不错,请把《科技大佬从救下天仙开始》加入书架,以方便以后跟进科技大佬从救下天仙开始最新章节的连载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