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什么？”
“材料，工坊时间，人手。”苏璃掰手指，“还有食宿。”
“镇公所可以批临时工程单。材料走公共库，工坊时间优先分配。”方脸主管的笔已经在纸上写了起来，“报酬按工程量结算，完工后统一支付。”
“食宿也算钱。”苏璃补了一句。
诺娅的胳膊肘撞了他一下。不轻不重，正好撞在肋骨上。
“世界都要漏了，你还算饭钱？”
苏璃揉了揉被撞的地方，“活着也得吃。”
方脸主管的笔顿了一下。嘴角动了动，没说什么，在报酬栏里加了一行“含食宿补贴”。
会议结束前做了三个决定：第一，立刻改造镇内现有防雨设施，延长防护时间；第二，组织航标远征小队，前往其余节点读取数据；第三，撤离预案同步推进，修桥队明天开工。
苏璃走出公所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他站在门口抻了个懒腰，背上的断剑跟着晃了两下。
断剑的“归途”字符已经不跳了。但苏璃把暗金节点的感知灌进去的时候，能感觉到字符内部的能量比进林前充足了一截。地下航标的那次供能，给断剑补了不少。
他掏出拓印看了看。七个节点里，第一座航标的位置标得清楚。在东北方向更深处，地图上标注了一个三角形符号。
露弥翻译过那个符号的意思：巢。
大型蚁巢的正下方。
苏璃把拓印折好塞回去。那是远征的事。眼下先把镇里的活干了。
当晚他回到铺子准备睡觉。把断剑靠在烟道旁边的老位置。
还没躺下，窗外的光线变了。
起先是风。从东面来的，带着那种熟悉的辛辣刺鼻味道。
苏璃走到门口。天上的云层在翻滚。低处的云变成了深紫色，高处的被风扯成长条。
雨滴落下来的时候他缩回了门内。第一滴打在门口的石板上，石板冒出一缕白烟。
魔雨。
达克从对面的宿舍楼跑出来，手里举着一块防水树皮当伞，朝苏璃这边跑。
“提前了！”他钻进苏璃的铺子，竖瞳里映着门外冒烟的石板，“这才什么时候？雨季还有三十七天！”
苏璃看着门外。雨不大，只下了一刻钟就停了。但石板上被腐蚀出了三四个浅坑。
短时魔雨。试探性的。
四十三天的倒计时，刚过去六天。
而魔雨已经提前来打招呼了。
第二天一早，苏璃把门口招牌上“修工具、补锅、价格先谈”的木板摘了下来。
翻过背面。用断剑刃口重新刻了一行字。还是请诺娅写的样本，他照着描。
“防雨装备修配。量大从优。”
挂上去。歪了。苏璃看了两眼，没纠正。
零散订单全停了。灰布衫老头的修枝刀保养、牛角妇人隔壁邻居的门铰链、还有一个猎户的陷阱弹簧。苏璃挨个上门说了同一句话：往后挪半个月，急的找格鲁。
格鲁听说之后从工坊探出头骂了一句。苏璃当没听见。
铺子里的布局重新调整。左边台面放诺娅的符文工具，右边是格鲁送来的一箱金属扣件半成品。后院的小炉全天不灭。
分工清楚：诺娅管符文补线和能量通道校准。格鲁在自己工坊里批量制作金属扣件和骨架。达克带着两个搬运工去林子边缘收防水树皮。苏璃负责总装和结构设计。
第一个问题是成本。
镇上现有的防雨设施是固定式雨罩。一整块防水树皮铺在木骨架上，四角用铁钉固定。坏了就得整块换。一套换下来连工带料要八十个铜轮。
苏璃把一套旧雨罩拆开摊在台面上。暗金节点的感知扫过去。
树皮的腐蚀不均匀。靠下侧的部分因为积水浸泡，损坏面积占六成。但上侧三分之一几乎完好。
整块换是浪费。
他用断剑沿着腐蚀边缘切开，把完好的部分裁下来。又从格鲁那批金属扣件里挑了四个，焊在切割面的四角。
可替换结构。损坏的那一片拆下来换新的，完好的部分留着继续用。安装和拆卸靠金属扣件卡合，不用钉子，不用符文。
成本：单片替换件加扣件，四十八个铜轮。原来的六成。
诺娅蹲在旁边看了全过程。她推了推眼镜，拿起一个扣件翻了翻。
“简单。”她说。
“简单才能量产。”苏璃把第二套雨罩的旧树皮撕下来开始裁。
第二天中午。牛角妇人端着一口砂锅出现在铺子门口。砂锅里是骨头汤，上面飘着厚厚一层油花，烫得边缘还在冒气。
她把砂锅往台面空处一墩，勺子戳在汤里。
“吃。”然后低头看了看靠墙码着的成品雨罩片，“给我的汤摊留两套。装好了我自己来拿。”
苏璃舀了一勺汤吹了吹送进嘴里。咸。油重。但骨髓的香味在嘴里散开的时候胃跟着暖了。
“哪两个位置？”
“摊顶一套，灶台上方一套。灶台那个要耐热。”
“加十个铜轮。耐热层要多垫一道隔离件。”
牛角妇人嘴巴张了一下，看了看那锅汤，又看了看苏璃。
“八个。汤管你喝三天。”
“成交。”
第三天。灰布衫老头拎着一个麻袋来了。袋子打开，里面是一堆深褐色的块状物。表面有光泽，闻起来带松脂味。
“庄园仓库清出来的旧树脂。”老头把袋子放在地上，“放了十几年了。你看能不能用。”
苏璃掰了一小块下来。质地硬脆，但加热后应该能软化。树脂是天然的防水填充料，用来封接缝比什么都便宜。
“换什么？”
“十把修枝刀的后续保养。一年期。”
苏璃算了算。十把刀一年保养四次，每次八铜轮。总计三百二十枚铜轮的活儿。这袋树脂的市场价大概值二百出头。
老头亏了。但老头不在乎。他在乎的是刀好使。
“行。”
达克每天傍晚把收来的防水树皮扛回来。第三天的时候他开始跟着做扣件。格鲁给了他一把小锤和一批铜坯。
第一个扣件，歪了。达克把铜坯翻过来重锤一下，更歪了。（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