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璃。”
“嗯？”
“你的工坊做了多少天了？”
苏璃算了算。“到今天第九天。”
“王都工匠公会的规定，新工坊开业三十天内必须完成正式登记。”塔莉娅走进账房，把一张写满精灵文的纸放在桌上。“你的精灵商会学徒证明我已经备好了。但工匠公会的登记需要本地担保和师承文书。”
“师承文书你能出？”
“我出的是精灵商会的学徒培训证明。人类工匠公会认不认，得看他们的登记吏。”
塞娜把那张精灵文证明小心地夹进工坊账册。
苏璃靠在椅背上。师承、担保、登记。王都的规矩比瓦伦村多了十倍。
“登记吏什么时候来？”
话还没说完，院门口传来敲门声。管家的声音从前厅穿过来。
“苏先生。王都工匠公会的登记吏到了。说是例行巡查新设工坊。”
苏璃和塞娜对视了一眼。
“来得真准。”苏璃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铜粉。“走。让他看看咱们的炉子。”
登记吏姓佩恩，四十来岁，穿着工匠公会的深蓝制服，左胸绣着一柄交叉的锤子和量尺。他手里夹着一只皮面文书夹，里面塞了七八张空白表格。
佩恩在外院工坊里转了一圈。他先看锻炉，伸手摸了摸炉壁，又蹲下来检查进风口。
“双风道。加装了三个以太导口。”他在表格上勾了一项。“谁改的？”
“我和精灵商会的塔莉娅大师一起设计的。”苏璃靠在砧台旁边。
佩恩的笔停了。“塔莉娅？精灵商会首席？”
“对。她是我的导师。”
佩恩把表格翻了一页，在“师承”一栏写了个问号。他走进储料间，拉开门检查铁料和铜料的摆放。
“材料码放符合规范。防潮层有了。铜料和铁料分开存放。”他退出来关上门。“但储料间的门锁是旧的，不符合公会二级储存标准。换锁之后我再来复检。”
塞娜已经在小册子上写下了“储料间锁具，待更换”。
佩恩走到账房门口探了一眼。桌面上四本账册码得整整齐齐，铁皮柜门开着，里面的空白收据和墨水瓶排列有序。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账房打理得不错。”他低头在表格上又勾了一项。“账务由谁负责？”
“我。”塞娜上前一步。
佩恩打量了她两息。“资质呢？”
塞娜从铁皮柜底层取出瓦伦村居凭页和灰鸥港商路凭页，摊在桌面上。佩恩拿起来看了一遍。
“瓦伦村铁匠铺的在职账房，两年连续记账。灰鸥港精灵商会合作匠人的随行账务。”他把凭页放回桌面。“可以认定为合格的工坊账房。我在登记表上备注。”
塞娜攥了一下拳，松开。
“苏先生。”佩恩合上文书夹。“锻炉和储料间基本达标。账房合格。但正式工坊登记需要两份文书。”
苏璃叉着手。“哪两份？”
“第一，工匠师承证明。你说塔莉娅大师是你的导师。精灵商会出具的学徒证明我看了。”佩恩把塔莉娅签署的精灵文证明拿出来又看了一遍。“精灵商会的培训记录，公会认可，可以替代人类体系的师承。这一项过了。”
苏璃点头。
“第二，本地担保。”佩恩的笔在空白栏上画了个圈。“王都工匠公会规定，外地匠人在王都设立工坊，必须有一位王都本地的正式户籍持有者提供担保。担保人承担连带商誉责任。”
苏璃看了塞娜一眼。塞娜翻出瓦伦村居凭页。
“外地凭页。”佩恩摇了摇头。“不够。必须是王都户籍。”
“我的入城担保函是福特伯爵府出具的。”苏璃从内袋掏出那份担保函。
“入城担保和工坊担保是两码事。”佩恩把担保函推回来。“入城担保只管你在王都的临时居住权。工坊担保涉及商业信用，需要担保人以个人名义签字并到公会备案。”
苏璃靠在门框上。老福特当初说“工坊免费用”的时候，没提这茬。
“正式工匠考核日期是什么时候？”
佩恩翻了翻文书夹里的日历页。“下月十五。笔试加实操。笔试考材料学和基础符文理论，实操考当场独立完成一件三级符文器。通过之后颁发正式工匠证，同时免除本地担保要求。”
“考核材料单有吗？”
佩恩从文书夹里抽出一张纸递过去。“笔试参考书目三本，铸匠街的书铺有售。实操材料自备。报名截止下月初十。”
塞娜接过材料单，逐行抄写进小册子。
佩恩收起文书夹。“苏先生，你有三十天的临时经营期限。三十天内完成正式登记或通过工匠考核，否则工坊必须停业整改。”
他客客气气地走了。
塞娜把材料单抄完，合上册子。“还有二十一天。”
“够了。笔试的东西我吃饭的时候翻，实操我睡觉前练。”苏璃把那张材料单折好塞进口袋。“先把担保的事解决了再说考核。”
“找谁担保？”
“老福特既然让我用他的工坊，担保的事他不可能不安排。”苏璃的手指在门框上敲了两下。“他在等我主动开口。我一开口，他就能顺理成章地加条件。”
塞娜的铅笔停在纸面上。“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开口。等他自己送上门。”
.........
第二天下午，账房的窗纸刚换了新纸。
苏璃坐在长桌后面翻工匠考核的参考书目，第一本《王都材料通识》的封皮都被他揉软了。塞娜在对面整理上周的铜环出货明细，铅笔尖磨秃了两根。
院门口传来裙摆拖地的声响。
伊莲娜走进账房的时候，手里捏着一张对折的羊皮纸。她在门口站了两息，目光从苏璃脸上扫到塞娜的账本上，再回到苏璃脸上。
“看什么书？”
“材料学。”苏璃把书合上。
伊莲娜把那张羊皮纸拍在桌面上，拍得铅笔弹了一下。
“看这个。”
苏璃拿起来展开。羊皮纸的质地比普通文书厚一倍，边角烫着鸢尾花家徽的暗纹。标题用花体字写着三个字。（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