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完之后,思伦发开始慌了。
他本来的计划是:刀奉先拖住刘策的主力,他趁机去劫掠边境的卫所。
结果现在刀奉先不但没拖住,反而被刘策半天就给收拾了。
这意味着刘策的大军马上就会杀到他这里。
思伦发召集手下的头目们连夜开会。
有人提议投降,有人提议逃跑,有人提议拼死一搏。
一群人吵得不可开交,一直吵到天亮也没吵出个结果。
而就在他们还在吵的时候,斥候又来报了。
“首领!明军已到寨外三十里!”
思伦发的脸瞬间白了。
“三十里?!他们昨天不还在勐岗寨吗?勐岗寨到咱们这少说也有一百八十里路,他们是怎么一天一夜就赶到的?!”
斥候也是一脸茫然,只知道明军来得极快,快得像风一样。
“必然是有内奸引路!”
他们猜到了原因,但是也没什么用,改变不了结局了。
刘策确实来得极快。
打完勐岗寨之后,他让主力部队休整了半天,然后挑选了五千精骑,一人双马,沿着阿鲁台提供的捷径直奔勐缅部。
一路上人马轮换、不停不休,愣是在一天一夜之内赶了一百八十里山路。
思伦发还在犹豫要不要投降的时候,寨外的喊杀声已经响起来了。
刘策没有给他任何考虑的时间。
五千精骑如潮水般涌入勐缅部的地盘,一路上遇到的零散哨卡被纷纷踏平。
等到思伦发终于下定决心要投降的时候,刘策的朴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思伦发。”
刘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我给过你,或者说给过你们所有人机会,可你没把握住。”
思伦发浑身颤抖,眼泪都下来了,哭着喊着说:“秦国公!我投降!我真的投降!我愿将所有族人编入户籍,所有甲仗全部上缴,从此以后世世代代做大明的顺民!求秦国公饶我一命!”
刘策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
就在思伦发以为自己也要被砍头的时候,刘策忽然收了刀。
“你要感谢你的族人。”刘策说。
思伦发一愣。
“你的族人在我们攻城的时候没有抵抗,寨门是他们打开的,甲仗是他们主动搬出来的。”
刘策看着思伦发:“所以你的族人可以最大程度的保留下来,因为你有一群比你懂事的下属。
至于你...一个反叛了大明的叛徒,还想活着?那也太幽默了,三岁孩童都知道,做错了事,是要付出代价的。”
思伦发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颤抖着声音说:“秦国公...饶命啊...”
刘策没有再看他,转头吩咐道:“把思伦发砍了,但不必悬首示众,他的族人愿意归附的全部编入屯田,所有甲仗收缴入库,寨子烧了,让所有人转移到山下的坝子里居住,由大明驻军统一管理。”
“是!”
处理完思伦发的事,刘策便让大军在勐缅部的地盘上扎营休整。
连续作战了五六天,将士们虽然士气高昂,但体力也确实到了极限。
结果休整了还不到一天,沐春就领着一群人来见刘策。
这群人的穿着打扮一看就不是普通百姓,衣料虽然不算华贵,但比那些部落首领要讲究得多。
为首的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者,看上去少说也有六七十岁了,颤颤巍巍地跪倒在刘策面前。
“老朽...大理段氏旁支族长段和,率段氏残存族人,拜见秦国公。”
刘策微微挑眉。
大理段氏残党?他们来干什么?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群人。
段和的身后还跟着十几个人,有老有少,有壮年有妇孺。
他们一个个低眉顺眼,连头都不敢抬,有几个年轻的甚至浑身都在发抖。
看得出来,段赤的死给他们的震慑极大。
“起来说话。”
刘策的语气倒不算冷。
段和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但腰还是弯得很深:“秦国公,老朽今日前来,是代表大理段氏残存的族人,向大明...向秦国公投诚。”
刘策看着他,没接话。
段和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段赤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擅自纠结不轨之徒犯上作乱,已被秦国公明正典刑。
我大理段氏残族深明大义,绝不敢与朝廷为敌,此次前来,是恳请秦国公...收留我等,让我等做大明治下的普通子民。”
说完,他又要往下跪。
刘策伸手虚扶了一下:“老丈不必多礼。”
既然懂事,那就好说啊。
看来杀段赤那个装逼犯算是杀对了。
段和被他扶住,受宠若惊,连声道:“不敢不敢,老朽当不起秦国公这般客气...”
刘策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这群大理段氏的残党,说破了天也就是一群没落的旧贵族。
嫡系早就在沐英多年的清剿中死伤殆尽,剩下这些人连大理段氏这四个字都撑不起来了。
只不过是被段赤那个爱装的货色裹挟着,勉强维持着一点虚幻的荣光。
现在段赤死了,他们失去了最后的主心骨,自然也就散了。
“你们有多少人?”刘策问道。
段和连忙答道:“回秦国公,连同妇孺老弱在内,一共三百四十七口,丁壮不满百人,甲仗...只有一些祖上传下来的旧兵器,连打仗都不够用。”
刘策点了点头:“愿意归附的,本公自然不会为难,你们去云南府找太子殿下吧,他会安排你们入籍编户,至于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嘛...”
他看了一眼段和身后那些瑟瑟发抖的族人,语气放得温和了些:“你们既然愿意做大明的子民,那大明自然会给你们一份安身立命的活路。
种地的给田地,有手艺的可以进城做工,愿意从军的,只要身家清白,也不是不可以。
总而言之,只要你们安分守己,往后的日子,只会比以前担惊受怕好得多。”
段和听着,嘴唇微微颤抖,眼眶里竟有些湿润了。
他身后那几个中年人也是面面相觑,脸上既有意外,也有不敢置信。
他们来之前做了最坏的打算,被砍头,被充军,被流放。
虽然主动投诚,不至于满门抄斩,但秦国公声名在外,绝对是个杀神。
加上段赤的事情,他们丝毫不觉得秦国公会饶过他们,最多是给他们留下一些火种而已。
但也没办法,刘策的手段太狠了,不投降是实在不行,因为投降了很惨,却能保持火种,可如果不投降,只怕一个也活不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