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说实话

    姜鹿咬着嘴唇,沉默了大概三个呼吸的时间,然后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枚丹药,放在床上。

    丹药通体雪白,上面有一圈一圈的纹路,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液体。

    “破障丹,元婴期的。”

    姜鹿的声音很小,像蚊子叫,“他说等我到元婴巅峰的时候吃这个,突破化神的几率能多三成。他说只要把这个玉简藏在我身上两天,不让你找到,这枚丹药就归我了。”

    温灵婳看着那枚破障丹,又看了看姜鹿。

    姜鹿的眼眶已经红了,但她没哭,只是低着头,两只手绞在一起,绞得指节发白。

    “我不知道玉简里是什么。”

    她说,声音在发抖,“我真的不知道。他跟我说是跟你开个玩笑,我就——”

    “你就帮他藏了。”

    温灵婳接过她的话。

    姜鹿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一滴一滴砸在手背上。

    她没有辩解,就那么低着头哭,肩膀一耸一耸的,像做错了事被抓住的小孩。

    温灵婳看着她哭了大约有半盏茶的功夫,没说话,也没走。

    等姜鹿的哭声小了一些,她才开口:“破障丹你自己留着吧。下次再有人让你藏东西,先想想值不值得。”

    她转身出了门。

    走在廊下的时候,夜风吹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

    她摸了摸袖子里那枚玉简,冷香还在,隔着衣料都能闻到。

    楚昭然。

    他说得那么认真,把玉简递过来的时候眼神那么真诚,说“信不信在你”。

    原来他早就知道她不会信,所以留了后手——如果她不看,就让人偷走,制造沈清辞偷玉简的假象。

    如果她看了,里面大概也是精心准备好的“证据”。

    无论哪种结果,沈清辞的嫌疑都洗不清了。

    一石二鸟。

    温灵婳把玉简从袖子里拿出来,月光下,玉简泛着幽幽的冷光。

    她把玉简攥在手心里,站了一会儿。

    温灵婳回到自己院子,反手把门闩插上,坐到灯下,把那枚玉简从袖子里取出来。

    油灯的火焰跳了两下,在玉简表面镀上一层暖黄色的光。

    她深吸一口气,将灵识探入其中。

    玉简里的内容比她想象的要多。

    不是几行字,不是几段话,而是一整套完整的记录——阵法图、灵息样本、时间线、地点坐标,事无巨细,像一份精心整理的卷宗。

    她越看越心惊,手指不自觉地收紧,玉简的棱角硌进掌心,生疼。

    阵法的纹路是她没见过的古法,但残留的灵息她认得。

    三年前苍梧之巅,楚昭然和谢景尘一战,战场上到处是这种气息,浓烈得像墨汁泼在宣纸上,怎么都化不开。

    时间线对得上——阵法布置在谢景尘渡劫前三个月,刚好是楚昭然销声匿迹的那段时间。

    玉简中一切的证据都指向了楚昭然……

    温灵婳把灵识从玉简里退出来,靠在椅背上,盯着头顶的房梁。

    房梁上有一只蜘蛛在织网,已经织了大半,八条腿忙忙碌碌地爬着,不知道自己要织的东西最后会落在谁手里。

    楚昭然。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他把玉简递过来时的表情——认真的,真诚的,甚至带着一点委屈。

    他说“信不信在你”。

    原来那句话不是在博取信任,而是在撇清关系。

    玉简里的内容如果被当成证据,沈清辞百口莫辩。

    如果她不信,不看,那这枚玉简本身就会成为挑拨离间的工具——只要它“恰好在沈清辞来的时候丢失”。

    无论哪种结果,楚昭然都不亏。

    但有一个问题她想不通。

    玉简里的证据太详实了,详细到不像是栽赃,倒像是真正的案卷。

    如果楚昭然真的做了这些事,他为什么要留下这么完整的记录?

    如果他没有做,这些细节又是从哪儿来的?

    温灵婳睁开眼,拿起玉简又看了一遍。这一次她看得更细,逐字逐句地读,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读到第三遍的时候,她发现了一个细节——阵法图的纸张边缘有一小片模糊的痕迹,不是墨迹,是水渍,圆形的,像一滴眼泪落在上面之后又被擦掉的残留。

    楚昭然会哭?

    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怎么都想不出来。

    她把玉简放下,重新出门,直奔外门弟子的住处。

    姜鹿的房间里还亮着灯。

    温灵婳再次推门进去的时候,姜鹿正坐在床上发呆,眼睛红肿着,脸上的泪痕还没干。

    看到温灵婳去而复返,她明显吓了一跳,身体往后缩了缩,后背撞在墙上。

    “这枚玉简,”温灵婳把那枚玉简举到姜鹿面前,灯光照在上面,玉质通透,里面的纹路隐约可见,“你拿到手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的?还是有人动过?”

    姜鹿看了看玉简,又看了看温灵婳的脸色,嘴唇哆嗦了两下。

    她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很大,瞳孔里映着油灯的火苗,一跳一跳的。

    “温师姐,我……”

    “说实话。”

    温灵婳的声音不大,但很沉。

    姜鹿的肩膀垮下去了。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指,那根手指上还缠着一圈绷带,是白天练剑时磨破的。

    “不是这个样子的。”

    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楚昭然给我的那枚,颜色更深一些,是墨绿色的,上面刻了一个很小的‘楚’字。他给我看的时候我瞄到的。后来……后来沈前辈来找过我。”

    温灵婳的呼吸顿了一下。

    “沈前辈说,那枚玉简里面的东西对你不利,让我换掉。”

    姜鹿的声音越来越小,像在做最后的挣扎,“他说他不会害我,只是不想让你看到不该看的东西。他给了我这一枚,让我把楚昭然那枚给他。他说等事情过去了,他会给我更好的东西,比破障丹还好。我……我不知道他是要拿来做什么,我以为他只是想保护你——”

    玉简从温灵婳的指间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骨碌碌滚到墙角。

    她没有去捡,站在原地,看着姜鹿。

    姜鹿已经哭得说不出话了,整个人缩在床角,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剧烈地抖着。(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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