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裴宁:“留下吧。”
裴宁笑道:“行,那就留在这儿伺候您。”
孙贵在一旁一听,当即“扑通”跪下磕头:“谢谢沈夫人!谢谢裴姑娘!”
沈婉的眼光贪婪的落在孙大壮身上:“咽了咽口水,壮壮,先去换条游泳裤,然后过姐姐这来。”
孙大壮脸涨得通红,说话都不利索了:“是……是……”
从沈婉的屋里出来,孙贵腿都不听使唤了,他了头一次看见这阵仗,这比那皇后娘娘活的都滋润。
裴宁走在前面,脚步轻快。
孙贵跟在后头,搓着手,满脸堆笑:“裴姑娘,我弟弟他……他笨手笨脚的,不知道能不能干好……”
裴宁回头看了他一眼:“我娘看上的人,没有干不好的。”
孙贵连忙连连点头:“是是是……”
走到前院,裴宁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孙贵。
“孙贵。”
“在!”
“你以后就在裴府,接管来福的活,看大门吧。”
孙贵脸色瞬间垮了:“看大门?那……那多冷啊?”
裴宁轻笑一声:“谁跟你说看大门就得站在外头挨冻?”
她朝来福招了招手,来福立马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来福,跟他说说,咱们府上看大门是什么待遇。”
来福一听,立马拍了拍孙大壮的肩膀:
“兄弟,听哥跟你说。咱府上看大门,可不是外头那种苦差事。门口有间小房,看着破破烂烂,里头暖和得很!铺了地热,被子全是羽绒的,比你家里舒坦一百倍!”
孙大壮眼睛亮了几分。
来福继续说道:“有人敲门你就出去应一声,没人敲门,就在屋里猫着,嗑瓜子、喝热茶、睡一觉都行。门口还装了太阳能门铃,一摁铃屋里就响,不用你天天在外头吹风。”
孙大壮眼睛更亮了。
“吃的就更不用说了。”来福掰着手指头数,“每个月额外给两只大龙虾、一盒三文鱼,食堂顿顿三菜一汤。干得好,小姐还赏酒喝!”
“来福哥,什么是龙虾、三文鱼啊?”
孙贵赶紧插话:“我都十八了,你还叫我来福哥?”
孙贵讪讪一笑:“这不是按工龄叫嘛。”
“住的地方也给你安排好了。”来福拍了拍他,“就在门房后头那间小屋。”
孙贵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孙贵,你去吧,一会儿让来福教你咱们裴府的规矩。”
孙贵当即扑通一声跪下:“裴姑娘,谢谢您!”
裴宁摆了摆手:“行了,起来吧。来福,带他去领工装,安排住处。”
裴宁转身离开,来福带着孙贵去了三进院博然的房间。
“博然哥。”来福打了声招呼,“我带新来的领工装。”
博然递过来一包东西,孙贵连忙接过。来福说了句“谢了博然哥”。
博然淡淡一笑,让二人签了个字。
两人转身往外走,来到大门口右侧那间小屋。屋子看着老旧,窗户都封死了,可一推开门,空间不大,地上铺着厚厚的被褥。脱了鞋踩上去,暖意瞬间涌上来,和二进院一样暖和,孙贵整个人被暖意包裹住。
他换上送来的羽绒服和羽绒裤,把身上的旧棉袄脱了下来。这衣裳可比他那身古代白狐大氅暖和太多,还轻便。
他忍不住对来福感叹:“来福哥,这衣服也太好了。”
来福被这么大岁数的人叫哥,还有点不习惯。
他帮着打开包裹,里面有盆、牙刷、牙缸、毛巾、雪地棉鞋。
看着这些从没见过的物件,孙贵眼睛都看直了。来福一件件给他讲解用途。
他心里暗暗震惊:这里随便一样东西拿出去,都能用来做生意,这裴宁到底是什么人,从哪儿弄来这些稀罕玩意儿!
傍晚,工作餐到了。孙贵跟着来福去了四进院最里面的餐厅。刘婆子是这里的厨师长,孙贵拿上饭盘,跟着来福打饭。牛肉炖萝卜、小鸡炖蘑菇,两道清爽素菜,还有!!!一只油润的大鸡腿,配上香喷喷的大米饭。这些吃食,他在家想都不敢想。
他和来福找了个位置坐下。
夹起一块牛肉送进嘴里,两天没好好吃饭的孙贵,一口下去直接吃得热泪盈眶——太香了,这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饭!
来福看着他这模样,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太激动,这些待遇在裴府真不算什么,以后你慢慢就习惯了
而太子这边……
太子周耀正坐在马车里,身上穿着白狐大衣,还是冷得牙齿打架。
马车慢悠悠地往皇宫的方向走,车夫在前面赶车,冻得鼻涕都流到了下巴上!他穿着厚厚棉衣!顶着寒风!
周耀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又赶紧缩回去了。
外头太冷了。冷得他怀疑自己上辈子是不是得罪了老天爷。
他已经快撑不住了。
太子府里的粮仓,见了底。
炭也快烧光了,坚持不了几天了
他今天进宫,就是找皇上要东西的。
“孤是太子。”他在马车里自言自语,声音都带着哭腔,“孤不能死……父皇不能不管儿子……”
马车到了宫门口。
周耀掀开帘子,正准备让侍卫通报
然后他发现,宫门口的侍卫一个都没有!这皇宫都这样了?
太子周耀只能独自一人,往皇上的寝宫走去
走了约莫一刻钟,巍峨的太和殿终于出现在眼前。
殿门紧闭,太子率先上前推开沉重的殿门,抬脚跨过了高高的门槛。
一进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太子看见眼前的一切,心里如坠冰窖。
太和殿,这可是大周朝最庄严神圣的地方,往日里皇帝在此受万民朝拜、接见万国来使,如今竟活生生变成了一个难民营。
金砖地面上铺满了被褥、毛毯、稻草,花花绿绿,杂乱无章。
绸缎面的被褥,全都堆在地上,一堆挨着一堆。角落里零零散散摆着七八个炭盆,烧得正旺。
所有人都挤在一起。
皇上周子阳在最里头,紧挨着龙椅的基座,那里铺了三层厚褥子。他身上裹着一床棉被,旁边守着两个炭盆,显得十分狼狈。
皇后依偎在他身旁,裹着一件红色的貂皮,脸色惨白,嘴唇干裂起皮。
长公主周玉靠在右侧的盘龙柱边,身下垫着一床厚褥子,身上裹着狐皮大氅,往日里那股嚣张跋扈的劲儿早没了踪影。
嫔妃们挤在西侧,或坐或卧,一个个面带难色,毫无仪态可言。
皇子公主们则挤在东侧,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贵人们,此刻也只能裹着狐裘棉被躺在地上。
太监和宫女们最惨,被挤在最靠近大门的地方,站着坐着都有,冻得直跺脚,瑟瑟发抖。
地上倒是不算太冷——皇宫底下有火道,烧着地龙,只是如今煤炭紧缺,火烧得不够旺。
所有人都是和衣而坐,什么皇家体面、尊卑礼仪,在活下去面前,统统都得让路。(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