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山间的微风徐徐拂过面颊,苏芊关掉了挂在脖子上的小风扇。只是紫外线依旧不减威力,我撑开遮阳伞,皮肤上那层灼烫感才稍稍退去。
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我在心里默默估算:下山打车,再转乘动车赶去郑州机场,应该还来得及。
收起手机,我侧头对苏芊轻声说:“宝宝,咱们继续走吧。”
苏芊笑着点了点头,两人起身继续前行。
走到老君山金顶大殿时,耀眼的阳光将三座殿宇映衬得格外璀璨,游客们纷纷举起手机打卡拍照。也有带了无人机的,寻到人少的角落悄悄放飞。
我和苏芊依次游览三座大殿,只是殿内空间本就不大,上山的游客又几乎汇聚于此,愈发显得逼仄拥挤。
对此,我们并没有太过在意,该拍照拍照,该欣赏欣赏。
正当我被栏杆上密密匝匝的许愿牌牵住目光时,身侧传来苏芊一声惊呼:“姜晨!姜晨!你快看,是七彩祥云!”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眯眼望去,只见一条七彩流云飘在不远处的天际,不少游客也发现了这一幕,纷纷举起手机记录。
我笑着对苏芊说:“看来咱们这次运气还算不错,虽然没赶上夜爬,却撞见了象征祥瑞吉兆的七彩祥云。”
她笑着点头,拿出小相机拍了几张。
我看了看迎面走来的一位中年大哥,礼貌地微笑颔首,开口询问道:“大哥,能麻烦您帮我们拍张合照吗?”
那大哥也是个爽快人,没说什么便点头应下了。
我把手机递了过去,回到苏芊身边站定,右手轻轻揽住她的肩,看向镜头。
随着快门声落下,我和苏芊留下了迄今为止一张还算正式的合照。
道了声谢,我接过手机翻看相册——拍得不错。
随后,我又举起了手机,两人面向镜头自拍了一张。
都说记忆会随着岁月变得模糊,翻看照片时才会重新变得立体清晰。
却不曾想,在日后,这两张照片,足够我用余生去翻阅……
回到中天门广场,我们从路边的草丛里找出了藏好的扭扭车。
正打算坐缆车下山时,却看见下山的夜爬通道上,有几个小伙子正迈步走上来。
我和苏芊对视一眼,放下扭扭车,缓步走到那小伙子身前,开口问道:“兄弟,这边通道早上不是说还在清理,走不了吗?你们怎么上来的啊?”
小伙子约莫二十出头,听完我的话皱了皱眉,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擦着额头的汗:“早上开没开我不知道,反正我们上午爬的时候,就已经让走了。”
闻言,我微微点点头,道了声谢后,转身回到苏芊身边:“宝宝,是个好消息,夜爬通道开了,咱们可以滑着扭扭车下去了。”
苏芊望了望前方的下坡路,轻声问道:“可等我们滑下去,你赶车还来得及吗?”
我略一思忖——之前做的攻略上说,中天门到山脚大约十五公里,平均五公里一个半小时,差不多要四个半小时;不过下坡会快些,算三个半小时,再打车回市区三个半小时,七个小时足够了。
我缓缓回道:“时间应该差不多。都到这儿了,不玩一下怎么行?来爬老君山,不就是为了这个嘛。”
听我说完,苏芊稍稍安了心。
我把背包上的绳子解了下来,在扭扭车后轮上方打了两个死结,又多加了一圈以求稳妥。
可当我站起身子一拉,却发现绳子似乎短了一些,人和车之间根本拉不开距离。
我思考了一下,索性将系在腰间的冲锋衣外套解了下来,跟绳子绑在一起,用于增加长度,扯了扯衣服和绳子的连接处,确保安全后,我扭头说道:“宝宝,上来试试吧。”
有了在凤凰天街一路的驾驶经验,苏芊熟练地坐上车,双手扭动方向盘,车子缓缓朝下坡滑去。我右手把外套在手上缠了两圈,用来控制速度。
扭扭车向山下滑行的一瞬,一股不小的拉力从绳上传来——我握紧外套,绳子顿时绷得笔直。
我微微后倾身体,借着体重减缓速度。
苏芊坐在车上,脸上挂着孩童般天真的笑意。两人一路滑行,引得山上游客纷纷侧目。
不少年轻学生听见车轮声响,早早靠边停下,拄着登山杖歇脚,可当看到扭扭车出现的那一刻,都愣了神——显然没料到老君山下山的打开方式还能这样。
看着那些气喘吁吁的学生,我单手攥着外套,另一只手插进裤兜,冲他们微笑说了声“加油”。
不少人在我们经过时悄悄举起手机拍照。我瞥了眼车上的苏芊,脸上浮起一抹计谋得逞的笑——当初心心念念要玩这个,不就是为了这一刻么。
哪怕右手因为死死扯着外套已经开始泛起酸胀,可在学生们面前,必须得维持那副单手插兜的潇洒姿态滑下山去。
当车子滑到半山腰处,游客的人数越发多了起来。
学生党成了上山的主力,也有中年大叔阿姨拄着登山杖一步步挪着。
当看到我们这对奇异的组合,几个社牛小伙子扯着嗓子喊:“我去!这个办法中啊!”
“能想出这招下山,绝对是天才!”
“牛逼!”
“真爱!能从山上一路拉着下来,这绝对是真爱啊!”
“要幸福啊!要一直幸福啊!”
听着路边学生们的祝福,苏芊坐在车上笑盈盈地一一回应:“谢谢!你们加油啊!”
我也冲送上祝福的年轻学生们一一点头,嘴上说着“加油”。
看着路边纷纷举起的手机录像镜头,感受着那一道道羡慕与祝福的目光,我心想,这趟洛阳之行,总算是圆满了。
当车子在山下闸口处缓缓停住,苏芊从车上缓缓起身。我甩了甩两条已经麻木的胳膊,嘴里不住地“嘶哈”着。
她走到我身边,轻轻捏着我的手臂,嘴里嘟囔着:“全程都是我在玩,明明是你提的计划,我想让你玩一会儿,你又不肯。”
我苦笑着说道:“宝宝,不是我肯不肯——我要是坐上去,你根本拉不住我。下山的坡度,重量加速度,那纯粹就是在拔河。”
听着我的话,苏芊努了努嘴,没再说什么,手上按摩的动作又快了几分。
我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不用按了,等会儿缓缓就好了。”
闸口边有个大垃圾桶,我把扭扭车放在旁边。苏芊不解:“不拿回去吗?”
我柔声解释:“拿回古城也玩不了,那青石板路你又不是不知道,骑车都颠得慌。这扭扭车已经完成它的使命了。”
当我牵着苏芊准备离开时,余光瞥见一位五六十岁的景区大叔走了过来,拎起那台扭扭车,笑着拎回了值班室——大概是准备拿回家给孙子玩。
我轻笑一下,看来这扭扭车的使命还不算是彻底完成。
回市区的车上,我轻轻攥了攥拳头,小臂的酸胀感尚未褪去。掏出手机查看了下动车票,又打开导航估算到达市区的时间,眉头渐渐蹙起。
“宝宝,我算了下时间,要是先送你回酒店再去高铁站,可能来不及。”
她看了看时间,眉头微蹙:“那怎么办?你的东西还在房间。”
我略作沉吟:“这样吧,我修改目的地,直接去高铁站,让司机再送你回酒店。你到了之后帮我把行李收好,交给前台,让他们用顺丰到付寄回香格里拉。”
苏芊想了想,觉得可行,点头应下。
我转头轻声问道:“宝宝,你是打算在洛阳再住一晚,还是今天就回天津?”
苏芊脸上挂着浅浅的笑:“你都走了,我还待在这儿干嘛?帮你收拾完东西,我就也坐高铁回去了。”
我抿了抿唇,心中不舍的情绪翻涌,握着她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深吸一口气,想到苏芊回到酒店恐怕已过下午两点,我拿起手机拨通前台电话。
“您好,古都御景酒店前台,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听着标准的对客话术,我轻声道:“您好,我是三零六房的住店客人,现在还在从老君山返回洛阳的车上,两点恐怕赶不回来,能否帮我延迟一点退房,或者加钱也可以。”
前台点开系统查看后回复道:“姜先生对吧?”
我应了一声。她带着几分歉意说道:“姜先生,我们正常是十二点退房,最晚也只能到下午两点。您大概几点能到呢?”
我心里盘算了一下——司机送我到高铁站后,再送苏芊回酒店,恐怕要到三点多。我不愿为难前台,毕竟自己就是干这行的,于是开口说道:“可能三点多才能到吧。这样吧,我续半天钟点房。你们前台加过我微信,房费我直接转过去。”
达成一致后,我微微松了口气。苏芊却有些不理解:“姜晨,干嘛还要续半天?我回去收拾完就走了啊。”
我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傻瓜,你回去估计都三点多了,再收拾行李,不得四点?爬了一天山肯定也累了,正好洗个澡休息一下再出发。续半天不亏。”
听我分析得头头是道,苏芊心头一暖,小脑袋缓缓靠上我的肩头。
车子在高铁站停下,我把背包里苏芊的充电器拿出来还给了她,又对司机叮嘱一句——回酒店的车费一起在平台上结算。
苏芊看着我,目光里满是不舍。我迎着她的眼神,在她唇角轻吻一下,摸了摸她的脑袋:“乖宝宝,别不开心,等咱们下次再一起出来。”
背起背包走下车,目送车子缓缓驶离。后座车窗缓缓摇下,那张精致的脸庞上,五官已经皱成了一团,我则是面带着微笑,朝她挥了挥手。(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