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朱凉心拍手,堂外脚步声细碎地响起来。
一众女子鱼贯而入,约莫七八人,步伐整齐,裙裾轻摆。
那为首女子脸覆薄纱,只露出一双眼睛摄人心魄。
她身姿高挑,腰身纤细,脖颈修长,堪称完美。
堂下那些乡绅耆老,守军将领见状,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的身上,都有些痴了。
朱凉心坐在椅子上,把这些反应一一看在眼里,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此女名叫袁乔,是袁家家主袁祝前两日亲自送来的。
那日袁祝登门,话说得极为客气,开口便是“朱家主德高望重,是虎在城首屈一指的人物,此女乃我袁家养了多年的明珠,思来想去,唯有朱家主配得上这份心意。”
他当时看着袁乔那张面纱下的脸颊,眼珠子都差点掉出来了。
他活了快五十岁,见过的美人不少,可像袁乔这样五官精致,长相绝美,身段又高挑匀称的,他是头一回见。
他当即便想收入房中,可袁祝那老东西话锋一转,补了一句——
“此女献给朱家主,望朱家主寻个恰当的时机,转呈陛下。”
话说到这里,朱凉心也听明白了袁祝的意思。
袁家要把这女子送到刘冠跟前,却不自己出面,而是从他朱家过一道手。
这样一来,袁家既向刘冠献了殷勤,又不用直接面对“谄媚新帝”的名声。
往后若刘冠在虎在城有什么动作,袁家便能打着“袁乔是袁家出身”的旗号,借他朱凉心的路子疏通关节。
一棋两用。
朱凉心当时心里头骂了一声“老狐狸”,可面上还是笑着收了袁乔做义女。
毕竟袁祝那番话说得漂亮,他朱凉心收义女、献义女,名正言顺,旁人挑不出错处来。
此时,袁乔在堂中央站定,朝主位方向微微欠身。
“陛下,妾身献舞一曲,愿陛下万安。”
她的声音清亮柔媚。
刘冠靠在椅背上,手里攥着那只玉杯,闻言点了点头。
“起舞吧。”
袁乔转身,朝身后那些女子微微颔首。
琴声响起,从堂侧传来,由一名乐师拨动丝弦。
袁乔抬手,广袖翻卷,如同一片素白色的云从地面升起。
她的舞姿极其舒展,每一个动作都大开大合,却不失柔美。
那些乡绅耆老看得如痴如醉。
有个年轻些的乡绅甚至忘了自己在什么地方,失口赞了一声“好!”,被身旁的老者用胳膊肘狠狠捣了一下肋部,才猛地清醒过来,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怕。
舞至中段,袁乔的脚步忽然加快,裙摆翻飞,如同一团白色的雪。
她的身体朝后仰去,腰肢弯出一个惊人的弧度。
堂下响起一片压抑的低呼。
刘冠目光落在舞动的袁乔身上,却眼神平静。
舞毕。
袁乔收势,裙摆缓缓落下,双臂垂回身侧,她站在原地,先朝主位方向行了一礼,然后抬手,把脸上的面纱摘了下来。
那一瞬间,堂内所有的烛火仿佛都暗了一暗。
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鼻梁挺秀,唇色天然嫣红。
堂下那些军中守将乡绅耆老彻底傻了。
“小女袁乔,见过陛下。”
袁乔朝主位方向盈盈一礼,刘冠坐在主位上,低头看着堂中央那道身影。
他点了点头。
“嗯。”
袁乔维持着行礼的姿势,等了两息,却什么没等到。
她微微抬起头来,偷看了刘冠一眼。
那张英武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仿佛方才那一曲舞、那摘下面纱的瞬间,都只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她低下头去,把面纱重新覆上,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个目标还真是有趣......
“陛下。”
就在此时,朱凉心开口了。
他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往前迈了半步,双手抱拳,脸上谄媚道。
“陛下,此女乃在下义女,出身袁家,今日特地献于陛下!望陛下笑纳!”
刘冠闻言,目光从案面上抬起来,落在朱凉心那张堆笑的脸上一息,然后点了点头。
“可。”
朱凉心闻言,暗暗吐了一口气,脸上的笑意又浓了一层。
“那此女全凭陛下安排!”
袁乔站在堂中央,面纱后面那张脸上浮起一层红晕。
她朝主位方向又行了一礼,声音柔了几分。
“陛下......”
“先下去吧。”
刘冠摆了摆手,袁乔的话便被截在嗓子里。
她顿了一息,随即低头应了一声“是”,转身带着那七八名女子朝堂外走去。
“袁家家主何在?”
就在此时,刘冠的声音响起,朱凉心闻言则是连忙答道。
“陛下,今日袁家因家事未能前来赴宴。”
刘冠听得此言,点了点头,也没有再多问。
堂内的气氛比方才又松了几分。
那些乡绅耆老见刘冠没有什么进一步的举动,悬着的心落回去半截。
刘冠抿了一口酒,看着这些人,心里头已经有了数。
这顿宴席他算是吃明白了。
堂下这些人,乡绅也好,守军将领也罢,大多都是乌合之众,对他又敬又怕,算是可杀可留。
但......
刘冠的目光移到朱凉心身上。
朱凉心此刻坐在堂中央那把重新搬来的椅子上,脊背挺得比方才直了,正跟旁边的乡绅说着什么,脸上隐隐透着一层得意。
刘冠看着他,眯了眯眼。
此人他必杀无疑......
狂妄自大,自以为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这朱凉心今晚这些动作,从让家仆拦门要求高兴卸甲,到宴上被迫让出主位,每一件事都在往外透着一个意思——
他在这虎在城是个厉害人物,他朱家有根基、有牌面,你刘冠再厉害,也得给我三分面子!
方才那丝怨毒,他刘冠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朱家主。”
朱凉心正跟旁边乡绅说话,闻言猛地收住话头,转过头来。
“陛下?”
刘冠看着他,笑了笑。
“朕记住你了。”
......
宴席散去,朱府院中,灯笼还在廊下晃着,仆人们正手脚麻利地收拾着堂内的残局。
朱凉心走在刘冠身侧,微微躬着腰,脸上那层谄媚堆得比方才更厚。
“陛下,小的已经安排了住处,请陛下住下。”
他的语气洋洋得意,底气十足。
“不是小的自夸,小的安排的住处必定是虎在城第一。”
那处院子是他去年专门翻修过的,用的都是从南边运来的上好木料,是他留着招待贵客用的!(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