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冠看着眼前自卖自夸的朱凉心,点了点头,道。
“好。”
说着,他偏过头看向高兴,示意了一番。
朱凉心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
他看了看刘冠,又看了看高兴,嘴张了张。
“陛下,小的这……”
他可没给高兴准备住处。
准确的说是,他根本就没想过要给刘冠以外的人安排住处。
在他的盘算里,刘冠住进他的院子,那就成了他朱凉心手心里攥着的人物,可若是住进来一群汉将……
刘冠看着朱凉心一脸为难的模样,摇了摇头。
“朕知道了。”
他看向高兴。
“高兴,今晚你就住在熊忠国安排的住处吧。”
高兴闻言抱拳。
“是!”
刘冠摆了摆手。
“去吧。”
“是!”
高兴提枪转身,大步朝院门方向走去,脚步利落,连头都没回。
他走得干脆,那杆铁枪的枪尖在灯笼光里一晃,人已经消失在院门外的夜色里。
朱凉心看着高兴远去的身影,有些发愣。
这就走了?
他又看了一眼刘冠。
刘冠身上穿着一身常服,腰间空荡荡的。
他环顾了一圈院子。
身不着甲……
护卫全无?!
朱凉心在心里掂量着。
他好歹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他见过的武将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可从来没有一个人敢像刘冠这样,把护卫全遣走,一个人住进别人家里。
这汉国皇帝是不是太过猖狂了?
他就不怕有人半夜摸进他屋子里,一刀砍下他的脑袋?
朱凉心在心里飞速地盘算着。
他院子里有三十多个家仆,城外还有三百多号私兵。
若是真动了手……
算了。
他咬了咬后槽牙,把这念头压了下去。
高兴那杆铁枪砸穿堂门的场面还在他脑子里转着,那个家仆胸口的血窟窿还在往外冒。
他现在动手,万一不成,他朱家三代人的根基就全完了。
“走吧。”
刘冠拍了拍朱凉心的肩膀,那只手打断了朱凉心的思绪。
朱凉心被刘冠的大手拍得肩膀一沉,连忙把那点心思收干净,脸上重新堆出笑来。
“陛下这边请。”
他躬着腰在前面引路,穿过一道月洞门,又绕过一个回廊,最后在一处独立的小院前停下。
推开院门,里面灯火通明,廊下的灯笼整整齐齐挂了八盏。
朱凉心把刘冠引到屋中坐下,又亲手给他倒了一盏茶,这才弯着腰开口。
“陛下先稍等,袁乔马上便到。”
他笑着行了一礼。
“陛下,那在下就先退下了。”
刘冠点了点头。
“退下吧。”
朱凉心退到院门口,转身把院门轻轻合上,门扇碰在门框上,他脸上的笑褪一瞬之间得干干净净。
这个刘冠把他当成什么了?!
他今晚摆酒设宴,把城里所有有头有脸的人都请来了,又眼巴巴地把袁乔献上去,连主位都让了。
可这刘冠却一点好脸色都不给他!
方才宴上那个胖将领吃得满嘴油光,刘冠都能点个头说一声“不错”,他朱凉心说了那么多话,做了那么多事,换来的就只有一句“朕记住你了”。
朱凉心攥着拳头,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
要不是害怕杀了刘冠会惊动城外的那支大汉军队,他早就令家仆将刘冠砍成臊子了!
他朱凉心这辈子可没受过这种气!
袁乔那个美人……
便宜这狗皇帝了!
朱凉心咬着牙,在回廊里站了好一阵,才把那口气往下压了压,拖着步子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而此刻,刘冠那间堂屋里,袁乔已经来了。
她换了一身薄纱寝衣,外面只罩了一件水红色的半臂,发髻散开,长发披在肩头。
她站在刘冠面前,微微低着头,目光从眼睫下面往上勾,看着刘冠那张英武的脸。
“陛下……”
她的声音比方才献舞时又柔了几分,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颤。
刘冠坐在床上,手里攥着一盏茶,目光落在她脸上,拍了拍床榻。
“坐吧。”
袁乔闻言,腰身微微一扭,走过去坐在刘冠身侧。
她伸手把刘冠手里的茶盏接过来,搁在旁边的案上,然后两只手搭上刘冠的肩头,慢慢往下滑,指尖勾住了他的衣襟。
她低着头,把脸贴在刘冠胸口,另一只手开始褪去自己肩上的半臂。
“陛下……”
她的声音比方才更轻更柔。
刘冠低头看着她,她的动作忽然停了。
“陛下,妾身虽然喜爱陛下,可妾身曾发过一次毒誓。”
刘冠听到袁乔这话,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在心中浮现。
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无语。
真的假的?
“那就是,妾身这辈子只会委身于世上第一的大英雄,否则妾身这辈子便会万劫不复,死无葬身之地。”
袁乔继续说,她的手指再次动了起来,在刘冠胸口画着圈,语调娇媚。
“当然,妾身不是说陛下不是大英雄。相反,陛下是功盖天下的大英雄。但是,世上第一嘛……就不一定了……”
她抬起头来,那双眼睛含着水光看着刘冠,媚眼如丝。
可刘冠见状却没有半分疼惜。
他揉着眉头,满脸无奈的开口了。
“滚出去。”
袁乔闻言愣住。
她的手指停在刘冠胸口,脸上的媚笑僵在那里,一双眼睛瞪得浑圆。
“陛下?”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可此刻,刘冠的脸上已经满头黑线。
他把袁乔搭在他胸口的那只手拿开。
“滚出去,朕不想再说第二遍。”
袁乔闻言站起身来,薄纱寝衣还挂在她一边肩膀上,她低头看着刘冠那张已经彻底冷下来的脸,嘴唇动了动。
“陛下,妾身……”
“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刘冠再次开口,直接把袁乔后半截的话齐齐斩断。
袁乔微微一愣。
“你在考校朕?”
刘冠说着站起,脸上不怒自威,英武的脸庞格外摄人。
他站起来后,把袁乔整个人罩住了。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考校朕?”
话音落下,袁乔坐在床前,脸上非但不惧,反而还露出一抹潮红。
“陛下息怒。”
袁乔站起行礼,她颤着弯下腰去,把滑落的寝衣重新拢上肩头,动作比方才快了许多。
“妾身失言,请陛下恕罪。”(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