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漾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收紧,脊背绷得笔直,低声应了句:
“是,爷爷,我记住了”。
语气里压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憋闷,视线往站在一旁的商时序身上瞟去。
商庆峰看了眼商漾,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走上前拍了拍商漾肩头。
“爸,阿漾还年轻嘛,您就别太苛责他了,多给些时间成长。”
商怀志看着他不服气又不得不低头的样子,叹了口气。
目光又转向站在一旁清冷从容的商时序,语气缓了几分:
“今天多亏了你小叔帮你稳住场面。”
商时序只是静立原地,神色淡然,看向商漾,语气沉稳:
“我帮阿漾解决了问题,也不知道阿漾领不领情。”
他抬手理了理袖口:
“不过,凭阿漾的能力,应该也能顺利解决。”
商怀志闻言眉头一皱,看向商漾,等着他的回应。
商漾沉默片刻,眼底闪过一丝不甘,扯了扯嘴角,语气带着几分绷不住的冷意:
“小叔费心了,我自然领情。”
商时序淡淡一笑,说:
“不用客气,以后再有困难,小叔还是会不遗余力帮你。”
一旁的商怀志看着二人之间的微妙互动,脸色愈发沉了几分。
没再多言,撑着椅子扶手起身,示意商时序扶着他。
“我累了,去那边坐会儿。”
商漾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指节抵着桌沿,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胸腔里翻涌着火气。
明明今天是他要借着这场宴会立威,却反被商时序与姜穗宁抢尽风头。
结果反被衬得处处狼狈,到头来倒成了他坐不稳位置,要靠旁人收拾烂摊子。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露台,任夜风灌进领口。
在场的宾客都低着头端着杯子抿酒,暗自消化刚才这场大戏。
也有人目光往已经去到人群中的商庆峰身上扫去。
商庆峰却似浑然不觉,依旧挂着浅笑与人攀谈,招呼剩下的宾客入座,说刚才只是一场小闹剧,不影响大家用餐。
众人重新落座,所有人都心照不宣不提刚才的事,只偶尔说几句无关痛痒的场面话。
宴会到达尾声,宾客们陆续告辞离开。
商漾忙完,便想去休息区找姜穗宁。
房间里空无一人。
商漾转身朝着宴会厅外走。
刚到门口就迎面看到了商时序。
“她人呢?”
商漾拦住他的去路,语气冷得像结了冰。
“你太太的行踪,你做丈夫的不应该更清楚吗?”
商时序抬眉,一向疏离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
“那小叔既然知道穗宁是我太太,以后她的事儿你就少操心,自然有我这个丈夫来管。”
商时序看着他带着防备的敌意,语气依旧冷淡疏离:
“阿漾这话说得就见外了,我身为长辈,难不成看着她出事不管?”
说罢侧身绕开他,径直朝着酒店门口走去。
商时序出了宴会厅,温鸣已经等在门口。
商时序坐进车里,对温鸣道:
“尽快查清楚那笔款项的来源。”
“好的,序总。”
车子平稳驶离酒店,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脑海里却反复浮现姜穗宁在休息区脸色苍白的模样。
温鸣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刚刚我看到姜专员出来了,我要安排人送她回去,她没让,自己打车走了。”
温鸣顿了顿,又补充道:
“她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商时序缓缓睁开眼,快速地拿出电话拨打姜穗宁的号码。
没人接。
他直接又拨了一遍,依旧是无人接听的忙音。
他指尖微微收紧,对着温鸣道:
“去皓镧公寓。”
车停在公寓楼下,商时序直接冲进雨幕,快步上楼。
他敲了敲门,无人应答。
拿出备用钥匙刷卡开门。
玄关处摆着她今天穿的那双细高跟。
客厅只开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卧室的门虚掩着,透出微弱的光。
“穗宁?”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指尖搭在门把上顿了顿,轻轻推开一条缝。
就看见姜穗宁闭眼靠在床头,身上裹着柔软的睡袍。
她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唇瓣却苍白无色。
额前沁出一层细密冷汗,濡湿了鬓边碎发。
胸口起伏微弱,呼吸带着浅浅的鼻音。
望着她难受蹙起的眉峰,清冷的眸色里揉进了化不开的疼惜。
商时序快步走近她,指尖轻轻拂开黏在皮肤上的碎发,触了触她的额头。
体温这么高?
大概是他冰凉的指尖带给了姜穗宁一丝清凉。
姜穗宁嘤咛一声,声响软糯又虚弱。
商时序的动作骤然顿住,眸色沉沉地望着她泛红的脸颊。
见她下意识蹭了蹭他的掌心,他指尖放得更轻。
缓缓收回手,看了一眼床头柜上新开封的感冒药。
转而去卫生间接来热水,打湿毛巾。
温热的毛巾附上她滚烫的额头,替她擦拭去那些细密的冷汗。
姜穗宁眉心微微舒展,喉咙里溢出几声细碎的闷哼,整个人依旧陷在半梦半醒间。
商时序动作放得极缓。
目光落在她苍白失色的唇瓣上,眼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疼惜。
屋内静得只剩她粗重的呼吸声。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紧接着惊雷轰然作响。
床上的人瞬间有了反应。
姜穗宁陷在高烧带来的梦魇里,嘴里含混地念叨着:
“妈妈……妈妈……”
她眉头死死拧起,身子微微发抖。
她整个人往被褥深处缩去,像是在躲避什么可怖的景象。
商时序起身坐到床边,他抓住她的手,声音压得极低,试图安抚:
“别怕,只是打雷。”
掌心的微凉让她躁动的动作稍稍放缓。
姜穗宁坠入一片昏暗的空间,周遭人影攒动,耳边全是嘈杂的议论声。
可是说的什么她听不清。
突然之间门开了,姜穗宁脚步虚浮地挪出去。
黑白照片静静摆在案上,烛火摇曳,光影明明灭灭。
她站在原地,进退不得,只觉得周遭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她视线死死黏在那张黑白相片上。
母亲眉眼温和,一如记忆里的模样。
在父亲出事后,母亲彻底垮了。
往日温和爱笑的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整日守在父亲的床边,不言不语。
三餐草草应付,夜里常常对着父亲失神,眼底的光亮一点点熄灭,身体也越来越孱弱。
这份沉重的悲伤,姜穗宁尽数看在眼里。
她学着懂事收敛情绪,默默陪着母亲熬日子,可心底的惶恐与不安从没散去。
在一个电闪雷鸣的雨夜,她被雷声惊醒。
她的心猛地一沉,光着脚就往母亲房间跑。(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