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看到母亲坐在窗边,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
雷声轰隆作响,她却像是听不见,一动不动。
姜穗宁站在门口,声音发颤地喊了一声:
“妈?”
母亲缓缓转过头,看着她,嘴角却扯出个极淡的笑,伸手招呼她过去。
姜穗宁的心猛地一揪,快步上前抓住母亲冰凉的手,声音哽咽:
“妈,你别吓我,你先下来。”
母亲摇了摇头,指尖抚上她的脸颊,声音轻得像随时会散在风里:
“穗宁,妈妈累了,想歇歇,你好好照顾自己。”
话音未落,手便猛地推开她,直接跳了下去。
她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疯了一样冲向窗边,却只来得及看见母亲坠入雨夜的背影。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下楼的,只记得雨好大,打在脸上生疼。
她跪在母亲身旁,浑身湿透,却感觉不到冷,只觉得怀里的人一点点变凉,温热的生命就这样在她眼前流逝。
现实里,窗外雷声轰鸣,她在睡梦中肩膀不停耸动,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商时序察觉到她抖得更厉害了,他俯身将人揽进怀里。
姜穗宁靠在商时序的怀里,无意识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衬衫。
“妈妈……别走……别丢下我一个人……”
他温热的掌心贴着她后背轻轻拍着,一下一下,声音低哑又温柔,一遍一遍安抚:
“穗宁,我在呢,不怕了,都过去了。”
他的怀抱带着沉静的乌沉香。
姜穗宁在昏沉中似乎感受到了这份温热,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感觉像是依偎在妈妈的怀里。
她下意识往他怀里蹭了蹭,抓着他衣襟的指尖慢慢放松,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窗外的雨还在下,屋内却静得只剩下两人交叠的呼吸。
商时序维持着揽着她的姿势不敢动,低头看着怀中人紧皱的眉峰慢慢松开,那点化不开的心疼,又漫上来一点点。
他等她彻底睡沉了,才小心翼翼抽开手,替她掖好被角,又摸了摸她的额头,烧还是没退。
他转身又去换了热水,拧干毛巾,重新覆上她滚烫的额头。
他守在床边,隔一会儿就给她换一次毛巾,摸一摸发烫的体温。
直到后半夜,姜穗宁的体温才慢慢降了下去,呼吸也变得平缓。
商时序才靠在床边上小憩片刻。
他没敢睡沉,隔一会儿就抬手探她额头。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天边泛起鱼肚白,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
姜穗宁缓缓睁开眼,昏沉感还缠在四肢百骸,额头的燥热已经退了,浑身都松快了不少。
她动了动发酸的胳膊,才发现自己手腕上还搭着一只微凉的手。
抬眼就看见商时序靠在床头,眉头微蹙,眼底带着明显的青黑,显然是一夜没睡好。
姜穗宁动作放轻,想悄悄抽回手。
刚一动,商时序就瞬间醒了过来,又伸手摸了下她的额头,确认体温已经恢复正常。
他眸中瞬间褪去睡意,直直看向她,声音带着熬夜后的微哑:
“醒了?头还晕吗?要不要喝点水?”
姜穗宁愣了愣,指尖动了动,应道:
“小叔,你怎么在这?”
商时序没答,只是站起身给她倒了杯温水,把温水递到她唇边,开口道:
“先喝口。”
姜穗宁捧着水杯低头喝了一口温水,温热的水流顺着喉咙滑下去。
商时序抬手揉了揉眉心,说道:
“昨天给你打电话没人接,不放心你,就过来看看,结果你烧得厉害。”
她抬眼看向商时序,目光落在他被自己蹭皱还沾了泪痕的衬衫上。
昨夜梦里的碎片又窜进脑海。
她在梦里感受到的妈妈的怀抱,原来是他给的。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仿佛还能感觉到商时序刚刚碰在她额头上的温度。低声开口:
“小叔,昨晚……麻烦你了。”
商时序垂眸看着她泛红的眼尾,语气放得很柔:
“你再躺会儿,我去给你熬粥。”
说着就转身往外走。
她愣神坐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缓过神来,躺回床上闭着眼养神。
大概半个钟头过后。
厨房里飘来淡淡的米香,混着一点红枣的甜气,慢慢漫进卧室。
姜穗宁被这香气勾着醒了神。
她掀开被子下床,踩着拖鞋慢悠悠往厨房走。
暖融融的晨光顺着玻璃照进来,落在男人挺拔的背影上。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利落的腕骨,正低着头用勺子轻轻搅动着砂锅里的粥。
阳光在他发梢镀了一层浅金,氤氲的米香裹着暖意漫出来。
姜穗宁站在门口望着那背影,忽然生出一种岁月安稳的恍惚感。
商时序听见动静转头看来,见她站在门口,连忙放了勺子走过来:
“怎么不多躺会儿?是不是头又晕了?”
说着自然地伸出手,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确认不烫才松了口气。
姜穗宁摇摇头,目光扫过他干净的指尖,说道:
“闻着香,就起来了。”
砂锅里的白粥熬得软烂,上面飘着几颗去核的红枣,已经煮得裂开了皮,甜香混着米香漫得满厨房都是。
商时序盛了小半碗放温,递到她手里:
“刚退烧,吃点清淡的养养肠胃。”
姜穗宁接过碗,指尖碰到温热的瓷壁,心里也跟着暖了一块。
她舀了一小勺送进嘴里,米粥绵密香甜,刚好合她现在的胃口。
她小口喝着粥,抬眼就看见商时序靠在料理台边,正望着自己,目光竟温柔得不像话。
她脸颊微微发烫,低头抿了口粥,轻声开口:
“小叔,你要不要也坐下一起吃?”
商时序挑了下眉,脚步没动,只笑着开口:
“你先吃,我不饿。”
他看着姜穗宁小口小口抿着粥,脸色比刚才好了不少,才缓了神色:
“生病难受,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姜穗宁喝粥的动作顿了顿:
“我本来没当回事,吃了退烧药。想着,睡一觉就好了。”
商时序走到她身边,指尖轻敲了下桌面,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责备:
“你知道高烧一个人在家有多危险吗?”
姜穗宁咬着勺子没敢抬头,小声嘟囔:
“下次不会了。”
商时序见她这副模样,终究是没忍心再训下去,只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动作自然得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不对,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以后不舒服就说,别硬扛着。”
姜穗宁仰头看他,睫毛颤了颤,没躲开那只带着温度的手,只应了句:
“知道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