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此话一出。
鲁教授的脸一下子拉下来了。
“特等?”
“历年来科试从未有过特等,这不合规矩!”
“简直是胡闹!”
另一个老儒也附和道:
“对对对,不合规矩。”
“一等已是上上,何必再设特等?”
“画蛇添足!”
汤师爷不慌不忙地回了一句,笑着说道:
“规矩是人定的。”
“这样卓越的卷子给一等,跟一帮庸才放在一起。”
“岂非屈才了?”
说着,他不动声色的看了鲁教授一眼。
唰!
鲁教授脸瞬间涨得通红,羞怒道:
“你说谁是庸才?”
汤师爷笑了笑,没接话。
屋里气氛有点僵。
“汤师爷所言,其实不无道理。”
周鹤亭见状,摸着胡须,开口道:
“非常之时,当有非常之举。”
“科试从严,优者自当殊待,这三份卷子,老夫都看了,确实比一般的一等卷高出不少。”
“专门开设个特等,鼓励生员们努力读书,也不算太过分。”
周鹤亭翰林出身。
在府城儒林里辈分也高,他说的话很有分量。
几乎一锤定音了。
鲁教授嘴唇动了动,不过,终究没再反驳。
这时,李蕴之终于开口了。
点头说道:
“可。”
“就将此三卷列为特等,录入档案。”
“乡试时重点推荐。”
“是!”
汤师爷在册子上记下来,笔尖都快飞起来了。
鲁教授和之前反对那名老儒脸色有点难看,但不敢说什么。
李蕴之是学政,他定了的事,谁敢反对?
……
很快。
下午的阅卷结束。
众人散去,各自休息了。
汤师爷收拾桌上的卷子,脑子里还在想那三份特等卷。
其中一份的字迹,他总觉得眼熟。
横平竖直,一笔一划都很规矩,但规规矩矩里头又透着一股劲儿,像是有个人在憋着劲往前冲。
他在哪儿见过这个字迹?
想了一会儿,没想起来,摇摇头走了。
李蕴之没有走。
他坐在主位上,手里还拿着那三份特等卷中的第一份。
周鹤亭也没走,坐在旁边喝茶。
李蕴之看完,把卷子放下,望向周鹤亭。
说道:
“鹤亭兄,三份特等卷,有一份是王砚明的。”
周鹤亭点了点头,笑道:
“老夫看出来了。”
“他的字迹老夫认得,那年中小三元的时候看过。”
“策论写得尤其好,看来这几个月团练大营没白待。”
“嗯,进步的确很大。”
李蕴之说道:
“去年岁考的时候,他的文章还带着匠气,太工整,缺了点灵气。”
“这回不一样了,知行并进四个字抓住了题眼,后文展开也有层次。”
“策论更不用说了,通篇就两个字,务实。”
周鹤亭闻言,感叹道:
“这个王砚明,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老夫当初也以为他去大营帮办,是步错棋,没想到他能把死局盘活了。”
“一个农家子,步步为营,走到今天,着实不容易。”
说着。
他顿了顿,继续道:
“以老夫看,他现在的水平,乡试前十,应该有他一席之地。”
李蕴之看了他一眼。
笑道:
“才前十?”
周鹤亭愣了一下。
说道:
“蕴之兄,乡试可是整个南直隶的生员一起考。”
“苏州、松江、常州,那些府学的生员不是吃素的。”
“前十已经很不容易了。”
李蕴之摇了摇头。
却说道:
“他肯定能到前三。”
周鹤亭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
惊讶道:
“前三?”
“蕴之兄,你这话说得有点托大了吧?”
“南直隶乡试,每回都是四五千人参考,最后不过百十人能中。”
“前三名,那是要进京会试的料子。”
“王砚明要是能中前三,那该是何等水平了?”
李蕴之没有解释。
他看着手里的卷子,沉默了一会儿,换了个话题道:
“你的弟子杨维真,这次也考得不错。”
“第二份特等卷,是他的吧?”
周鹤亭点了点头,但很快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说道:
“维真的文章是好,文气磅礴,旁征博引。”
“但老夫觉得,他还差几分火候,那篇文章写得漂亮,但有点炫技了,有些典故用得不那么贴切。”
“特等,有点高抬他了。”
李蕴之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鹤亭兄过于吹毛求疵了啊。”
“令高足维真的文章,在南直隶年轻一代里,也绝对是顶尖的。”
“不过,他的问题是太顺了,没经过挫折,写出来的东西少了点厚重感。”
“但这不是大问题,再过两年,他会更成熟。”
“嗯。”
周鹤亭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随即,李蕴之拿起第三份特等卷。
“这一份,你猜是谁的?”
周鹤亭摇头说道:
“老夫看不出来。”
“字迹不像府学常见的几个人的,文风也怪,不像正经路子。”
“是白玉卿的。”
李蕴之说道。
周鹤亭想了想,随即愕然道:
“白生员?就是那个……”
“对,是她。”
李蕴之打断了他的话。
周鹤亭等着他往下说,但李蕴之没再开口。
那份卷子摊在桌上,破题写着学以明心、行以践道八个字。
周鹤亭又看了一眼,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李蕴之把卷子合上,放在一边。
叹息道:
“这个白玉卿,老夫也看不懂。”
“她到底想要什么。”
周鹤亭看了他一眼,这次没再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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