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果然跟之前预料的差不多！”
“不过有了第一场的经验，这一场，估计很多人都猜到了胡主考的心思吧？”
“那么这样一来，第一场的答卷就更加重要了，称之为加分项也不为过！”
王砚明看完前两题后，目光凝了凝，小声说道。
说完，他继续看向了最后一题。
诏，诰，表三道。
第一道：
拟《饬天下士风诏》。
第二道：
拟《谕百官务实勤政诰》。
第三道：
拟《经筵进讲实学疏表》。
这三道题并不是全部都要答出来，而是和第一场的五经题一样，任选一道作答就行。
至于难度，咳咳，算是中规中矩吧，总体内容也符合王砚明的心理预期。
“开始吧。”
“扬名立万，在此一举。”
王砚明收起心底的中二思绪，一边研墨蘸笔，就一边构思起了第一题的破题。
“横渠实学，黜虚崇务。”
这八个字，表面上看着是在讲务实，但实际上，还是在论学。
所以，要想破这道题，不能光从虚实上出发，关键还在关学一派的核心思想上。
他想了想，提笔便写道：
“横渠之学，非空谈性命，以躬行为本。”
“士者，黜虚崇务，则学为实用，行为民事。”
破题立下后。
王砚明略一沉吟，承题选择从横渠四句上展开：
“为天地立心，非虚言也，为生民立命，非空谈也。”
“心在民则实，命在事则务，盖学术之弊，莫甚于空谈性命，驰骛虚文，世道之隆，必在于躬修实践，切务民生。”
“横渠张子开关学之宗，以实学立教，祛宋儒虚寂之偏。”
“是以当世为士者，当黜浮言，崇实务。”
“以求圣贤有用之学。”
承题写完，然后便是起讲：
“夫儒者之学，本以经世宰物为宗，非区区口舌议论之资也。”
“三代以上，学皆着实，修之于身，施之于家，推之天下，无一言无实，无一学无用。”
“汉宋以降，辞章日盛，性理日繁，学者溺于虚论，谈天说性，辨析毫厘，而身心之践履不修，民事之利弊不察。”
“学愈精而愈空，论愈高而愈疏，此虚学之所以误人，误世也，唯横渠张子崛起关中，痛末学之空疏，倡笃实之正学。”
“其立言立教，不尚玄虚，不事浮饰，以气化立理，以礼立行，以民立政，所学皆可体诸身，措诸事，施诸世，此实学之正传也。”
“为士者，生千载之下，读其书，承其学，可不以黜虚崇务为立身之本哉……”
框架搭好，接下来的条理内容就通顺了。
王砚明层层递进，先引胡安国《春秋胡传》的义理，又引张载《正蒙》原文，再引《尚书》中功崇惟志，业广惟勤的思想。
最后收束，落在今日士风之弊，不在不读书，而在读书而不务实的论调上。
整体内容，基本都没有超出关学一派的范畴，但是又适当发散了一些，不过都在合理范围之内，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
半个时辰后。
第一题论学结束。
王砚明随即又看向了五道判题。
会试刑名判题，在总体得分中虽然占比不多，但却是考验一个士子的基本功。
这题考官一般不会取文辞华丽，只取律例精准，断狱公允者，分寸丝毫不能出错。
哪怕错一条律目，量刑偏重偏轻，都会影响整体印象，甚至可能被辍落。
所以，这道题不但要答好，还要答得巧。
其间分寸，只能靠士子自己拿捏。
王砚明敛息凝神，开始逐题细审。
心中先逐条推演大梁律条，再落笔作答。
第一题，官吏隐匿灾情，虚报政绩判。
此题，考的是《大梁律.户律隐瞒灾伤条款》。
案情关键有三点，一是本县连年旱灾，属实灾荒，二是县令匿灾不报、反报丰收，属于隐灾虚奏，三是府官不察实情，滥举卓异，误升酷吏。
根据大梁律明文，地方有灾，官吏隐匿不报，妄奏丰稔者，以欺罔欺君论。
府官失察，滥保非人，属举劾不实，渎职失察。
王砚明仔细看了看。
见这道题案情属实，也没有别的隐情和陷阱后，当即落笔判道：
“该县县令坐隐匿灾伤，虚捏政绩，以欺罔上官罪。”
“判革职，追夺诰命功名，杖徒，若灾荒致流民四散，情重，则加等问罪。”
“另有该府府官，坐失察滥举，甄别不明之罪，降秩罚俸，不予连坐重罪。”
这对卧龙凤雏的判决待遇，之所以如此不同。
是因为该县令不仅懒政怠政，更瞒灾害民，致百姓流离，属于情重加罪，又蠢又坏，必须得杀一儆百。
而该府官只是不察，无通同舞弊，故只得了个罚俸降职，不革不徒。
这，就是分寸。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
若一味全都从重惩处，那估计就没有士人敢出来做事了。
官场不是打打杀杀，官场是人情世故，只能说，老帅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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