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凡孤家寡人,今儿的事儿,就是袁克轸两口子张罗,一里一外。
现在外头杂而不乱,里头却差点儿出了纰漏。
这个节骨眼上,唐宝珙又不能出门就医,煮了碗姜汁红糖,对付着喝了,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这了凡去哪儿了,用不着的时候挺碍眼,用得着他了,影子都不见了!”
周瑞珠又往外头瞅了一眼,这事儿还得问袁凡,那小子鬼主意多。
“瑞珠姐,姜汁儿挺管事儿,我这一身暖和多了,咳咳……”
唐宝珙正安慰着,又不由自主地咳了起来。
“嫂子,您这话说的,可是亏心了啊……”
一阵风从周瑞珠身边卷了过去,袁凡到了唐宝珙跟前站住。
唐宝珙还真是病了。
她今儿化妆了,脸色看不真切,早上给漏了,这会儿小脸上的病容,粉底都压不住了。
“不行,得瞧大夫!”
袁凡皱着眉头,这病还真会挑时候,“宝珙,走吧!”
唐宝珙绞着手指,有些为难,“这会儿瞧大夫,不好吧?”
也就个把钟头,仪式就要开张了,哪儿来得及啊?
再说,今儿是嘛日子,瞧的不是月老就是双亲,哪有准新娘跑出去瞧大夫的?
“有嘛不好的,身子比天大!”
袁凡甩甩头,去拉唐宝珙,“再说,不用去别的地儿,隔壁就有神医!”
唐宝珙鼻子里“嗯”了一声,跟着起身,“瑞珠姐,那我去了啊!”
周瑞珠推着她往外走,“赶紧的,肉!”
袁凡拉着唐宝珙往后走,差点跟赶过来的许广平撞个满怀,“你哋去边啊?”
瞧他们急吼吼的,搞得像私奔一样,许广平莫名其妙,广东话都出来了。
“瞧病……”
唐宝珙的小手让袁凡拉着,身子像是泡在温泉里,暖暖的酥酥的,病都好像不见了,只有一种异样的放松。
外头的噪杂声又往耳朵里灌,却什么都灌不进去,脑子里空空荡荡的,只有那句“身子比天大”。
“呀!”
突然间,唐宝珙只觉得腰肢一紧,被一条坚实的臂膀箍住,还没等她惊呼出声,她的身子就凌空飞起,像是坐在高高的秋千架上,荡过了院墙。
等她睁开眼睛,两人已经落在了另外一处院落。
“嘿嘿,凤凰于飞!”
“啊?”
袁凡松开手,却是有意无意地碰了唐宝珙的嘴唇一下,嗯,嘴巴碰的。
碰了之后,他的身子立刻挺直,目不斜视,跟没事儿人一样。
唐宝珙一下就懵了,嘴上像是蜻蜓点水,一触即分,可看某人行若无事的模样,她都无法确定,刚才,是发生了点儿嘛,还是嘛也没发生?
可那奇异的触感,却让她像是跳进了滚油的虾,一下就蹦了起来,小手下意识地掐了下去,登徒子!
袁凡嘿嘿一乐,他也是突然之间来了兽性,不是,来了雅兴。
也没想着要干点儿嘛,就是今儿太紧张了,想逗个闷子。
这样的感觉挺美的,就像是吃冰激凌,轻轻吃一口,可以甜很久。
可他似乎忘了一个道理,这身上的肥肉,没有哪一块是无辜的,都是一口一口吃出来的。
“娘,我敢说,咱家肯定是灶王爷给开小灶了,不然的话,怎么能拜着这么好的师父?”
里头是小驹儿的声音,“不说师父,就是我,我现在的手艺,都能给灶王爷把脉了!”
郑氏不惯着他,“哎呦,儿子,感情你还给灶王爷把过脉,他老人家是个嘛脉象啊,有没有舌苔啊?”
小驹儿讪讪笑道,“这个……我想把来着,灶王爷不让,给了我个大黑脸!”
他们母子说的热闹,老郑起身过来,“孩儿他娘,别白话了,咱得去贺喜了!”
袁凡下帖子请的人不多,施今墨,刘雨平和老郑都是。
郑氏原本想带着小驹儿过去帮忙来着,瞧见这阵势,赶紧又退回来了。
今儿已经够乱了,她就别过去添乱了。
“郑大夫,别急别急,先救个急!”
袁凡推门而入,“来,我给几位介绍一下,这位仙子就是我媳妇儿了……施大夫,劳您给瞧瞧!”
屋里几人一愣,“了凡兄,您这是打哪儿过来的啊?”
这屋里,郑氏和小驹儿聊天,老郑和施今墨扯淡,刘雨平就站在窗户下边儿抽烟,几双眼珠子盯着前头,这青天白日的,没人通过啊?
“雨平,都这会儿了,还扯那些有的没的!”
郑氏蹿了过来,拉过唐宝珙,搬把椅子请她坐下。
施今墨手指一搭,看过舌苔,却没有开方子,反身叫过小驹儿,“这个简单,你来试试!”
他顿了一下,“今儿是大喜的日子,要快,还不能见药!”
要快?
还不能见药?
郑氏的目光,从儿子身上移到老郑身上,这是嘛意思?
老郑一脸木然,别看我,我的强项是开六味地黄丸,这个超纲了。
“娘,别愣着了!”
小驹儿将郑氏的魂儿叫了回来,“葱白!豆豉!黄酒!”
葱白,豆豉,黄酒?
郑氏拔腿就跑,这个节骨眼上,赶时间。
只是一边跑,一边心里却在犯嘀咕,这是准备做卤菜还是咋地,要不要搁点大料啊?
小驹儿叫完之后,自信地看着施今墨,“师父,这个辩证对吗?”
“辩证尚可,但还缺了一环,你先去备汤!”
施今墨淡淡地评了一句,转身道,“郑兄,借您的银针一用!”
小驹儿皱着眉头,跟着郑氏的屁股后头跑,见施今墨开口要针,眉毛一下就展开了,“哈哈,我知道了,针药并施,才能先挫其锋,再逐其寇!”
施今墨指间捏着银针,眼角多了一丝笑意,“赶紧备汤,十分钟!”
“得令!”
小驹儿的声音还在客堂,人已经不见了。
唐宝珙将手搁在桌上,五指叉开。
施今墨捏着银针,在她的少商穴和商阳穴上点刺。
随着几滴黑血渗出指尖,就像是几根劈柴撤出了灶膛,唐宝珙的额头就没那么烫了,喉咙也没那么艰涩了。
“汤来了!”
施今墨将银针擦拭干净,小驹儿就捧着一碗汤药过来,味道浓郁,丢块肉就是热卤。
小驹儿将汤撂下,往手上不住的哈气,郑氏手里拿着块湿毛巾,跟在后头埋怨,“这孩子,也不知道垫一下!”
小驹儿接过毛巾,嘿嘿笑道,“唐小姐,您趁热喝吧,一剂下去,包好!”
唐宝珙撩了撩头发,用手背贴了贴额头,嫣然一笑,捧起了汤碗。
郑氏揽过儿子,“小驹儿,给你爹说说,这卤汤怎么成的神药?”
老郑脸色一黑,却又忍不住去看儿子,这小子现在是有两把刷子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